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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美食) 第148章

作者:桃花白茶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3:57:05

蘇菀在謝沛這,也是送月餅來的。

而且準備早早送來,然後就回尚膳監,今年準備去西膳房那邊過節。

但沒想到被內務府總管童喜弘嚇得不敢回去。

諸司總管找她?

她應該沒那麼高調吧。

童喜弘道:“雖說沒那麼高調,但宮裏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人,大家稍微一打聽就知道這些事是誰在做。”

“上次幫著內務府清查,你就跟你們長官在,這次去辦甜食店,有人還問過,為什麼讓你。”

“現在甜食店辦得火熱,大家自然心裏有數。”

也是,宮裏雖然人多,但管事的就那麼幾位。

而且尚食司又算是風口浪尖,很多人都會注意。

蘇菀暴露也是遲早的。

不過等內務府總管走了之後,蘇菀下意識想到朝堂之上,她的空章舍人不會掉馬吧。

謝沛看出她的意思,解釋道:“應當不會,知道的人不過,皆不是多嘴的。”

謝沛身邊的小宋護衛是知曉的,東閣大學士知曉,禮部戶部尚書雖沒說,但大概猜測幾分。

剩下的人,誰也不知道如此計謀是出自蘇菀。

畢竟誰能想到比謝沛年齡還小的小宮女,竟然有如此本事。

“那就好。”蘇菀道,“雖說講出來也沒什麼,但禮部如今還未站隊,我若跳出來,隻怕在禮部也待不下去。”

宮裏的事牽一髮動全身。

身為禮部尚食司的人,如果直接站隊太子,會讓如今處理中立的禮部很難做,她也會待不下去。

若離開禮部也不是不行,但不值得。

為這事離開,首先對不起的便是悉心栽培她的長官。

也對不起書庫教導她的老大人。

謝沛聽到蘇菀的話,並未有什麼表情,這個答案在他聽來並不意外,自然也不會說什麼。

蘇菀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想做的事。

自己在她這,頂多能排到但要說為了自己放棄什麼,那恐怕不行。

這點他早早知曉,也早已接受。

謝沛雖接受,看向蘇菀的表情還是有些落寞,等護衛們退下,謝沛才道:“要不要找人去西膳房說一聲,你就不過去了。”

“肯定要的。”蘇菀有些惋惜,她有段日子沒跟西膳房的人一起吃飯,反而沒事就在重華殿。

謝沛不等她多想,立刻吩咐人去安排,蘇菀還補了句:“明日我帶好吃的過去,就說我是有事不能去,並非不想去。”

趕在過節時候,也不好拒絕諸司總管,不管幫不幫諸司辦事,她也要先瞭解情況啊,總不能隻聽他們講。

這點謝沛不用她操心,自然讓人找到諸司資料,又派人探查哪些部門找蘇菀找得急切。

知己知彼,纔能有所計劃。

但資料拿過來,謝沛道:“今日中秋,你總不能一直看文書吧。”

這倒也是,蘇菀收回手,感覺清風徐來,隱隱有些桂花香味,這才發覺內侍把窗戶開啟,後麵正好是棵桂花樹,傍晚的風帶來桂花香味,讓人忍不住高興。

“晚上就在這棵樹下吃飯吧?”蘇菀開口道,“還有這麼多桂花,要不然我們來做桂花糖,現在做桂花糖,等到年底的時候,正好可以吃。”

蘇菀說完,又看看謝沛這邊小山般的公務,改口:“我來做,你忙。”

謝沛直接把公務一推:“耽誤一個晚上而已,咱們去摘桂花。”

本草綱目裡說過,桂花能養精神,久服輕身不老,麵生光華。

所以關於桂花的食譜也很多。

為了應景,小宋護衛非常有眼力地讓人去取些桂花月餅過來,正好配今日的桂花茶。

桂花糖雖說要等到年底才能用,但還有蘇菀說的桂花栗蓉糯米糊,聽著就是很好吃的粥點。

吃桂花,一定要還長在樹上的才行,這樣才潔凈,不至於鬧壞肚子。

謝沛書房後院的桂花是金桂,色澤金黃誘人,香味濃鬱,很適合食用。

既然要摘樹上的,那肯定要爬樹,謝沛也不假手於人,利落上到桂花樹的軀幹上,看的蘇菀驚訝至極。

知道謝沛身手不錯,跟看他如此利落上樹,那是兩回事。

謝沛見此,嘴角彎了彎,蘇菀讓他摘哪些桂花他都給摘下來。

這會摘花的速度要快,趁著太陽還沒下山,一定要洗凈曬一曬才能用,否則這花朵裏麵必然有小蟲在裏麵。

今日天氣好,西曬的太陽也毒,曬個一刻鐘就差不多了,如果覺得不放心,那放到溫熱的爐灶旁稍微烤一烤,裏麵小蟲必然能驅除乾淨。

還好謝沛不是個磨嘰的人,蘇菀也趁著西曬的太陽,直接給摘下的桂花曬了兩刻鐘,最後又放到溫熱的烤爐裏麵,烤製了一刻鐘,把裏麵水分徹底烤乾。

拿出來的桂花隻有花瓣跟花蕊,桂花香味濃鬱,此刻用鹽醃一下,然後鋪到乾燥潔凈的罐子底部,鋪一層桂花,再鋪一層糖,繼續鋪桂花,反覆多次,最後一層必須是白糖。

在白糖的上麵倒入少許的烈酒防止發黴,謝沛給她找來的烈酒也是桂花酒,等等這桂花糖做出來味道更為純粹。

隻是用過之後,謝沛就道:“把酒放回去。”

說過又吩咐:“小宴不要擺酒,果酒也不要。”

蘇菀立刻看向他,這明明是在說她在璧廣山喝醉了的事!

誰知道果酒也能醉人。

不過細想起來,好像也是那次她張口說出計劃,兩人關係反而更好了。

正好,晚上她也確實不會喝酒的!隻是被謝沛特意提起,怎麼那麼怪呢。

倒入一些白酒之後,就可以密封起來了,現在八月等到年底就有濃稠的桂花糖,到時候再製作成小方糖就行。

謝沛道:“那等過年的時候咱倆再來開蓋子。”

“好啊。”蘇菀自然沒意見,說是過年還有好幾個月,其實時間過得很快。

這一小罐桂花糖被護衛臧冬心小心翼翼放到安全的地方,剩下的就是做桂花茶跟桂花栗蓉糯米糊。

謝沛在旁邊煮茶,蘇菀就在熬粥。

用的是新上的金黃栗子,糯米,糖,還有必不可少的桂花。

栗子煮熟搗成泥,糯米快速熬成粥,熬的過程中加上栗子泥,白糖,最後出鍋的時候撒上桂花。

這做起來簡單,但這碗粥看起來實在漂亮。

謝沛那邊也用山泉水煮水,三泡桂花,讓桂花的香味猶存,但又顯得清雅,喝起來讓蘇菀都喜歡。

好好的中秋月圓,兩人倒是在吃食上忙活。

不過此時也顯得恬靜閑適,暫時離開京都皇城內外的紛紛擾擾。

畢竟過了今日,兩人還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說是各自的事情,但歸根到底也是一件事而已。

晚上席麵上,平日的各色吃食不說,還擺了各色點心,很多點心都是甜食店裏被人瘋搶的吃食。

謝沛專門讓人去排隊買回來,雖然身為太子,跟甜食司吩咐一聲即可,但還是讓人去捧場。

但去了也知道,這哪是捧場,分明是添亂。

現在大街小巷都在說,官辦甜食店的點心有多難買,但難買也值得,誰讓好吃呢。

中秋佳節,稍微大方一點,吃點官辦的點心,全家都高興。

蘇菀聽著侍衛們說這事逗樂,也忍不住笑。

大家喜歡就好!

喜歡就行!

以後會有更多皇家好東西慢慢出現。

剛開始可能不便宜,但逐步都會變得物美價廉,這是肯定的。

一切都需要時間慢慢來。

蘇菀謝沛這邊過得恬靜,但京都很多人卻是興奮。

甜食店給他們帶來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

看看這好吃的點心,原本隻有宮裏才能嘗到,現在他們也能吃了,誰不覺得高興。

用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來形容,似乎也算合適?

等到中秋一過,戶部,禮部卻看著賬目目瞪口呆。

原因隻有一個,這店麵也太賺錢了吧?!

戶部禮部侍郎也算見多識廣的人,特別是戶部侍郎經手的錢不知多少。

可還是覺得甜食店兩日的營收簡直嚇人。

跟之前南熏坊小視窗售賣不同,那時候是限量的,而且數量極少。

現在卻儘力來做,除非準備的材料用光了,否則不會說賣完了這三個字。

於是現在的情況讓人震驚。

從八月十四開始營業,一直到八月午關門休息,還不到兩天的時間,竟然都賣出三千七百兩銀子。

兩天時間,把之前投入的成本全都賺回來不少,還有剩餘。

等於之後每天都是盈利。

雖說是趕上過節,而且剛開業,所以賣得火熱,可以後就算收入銳減三分之二,那也不少了。

一年下來,這個甜食店就有二十多萬兩雪花白銀的收入。

足夠發六千多宮女一年的月俸。

戶部尚書眼睛都要黏上了,這個店麵,簡直是個金餑餑!若皇宮多幾個這樣的店麵,那國庫都能鬆快點。

怪不得太子跟空章舍人一直在推動這件事。

兩日的利潤,足以讓所有人動心。

三千七百兩銀子,太過誇張了。

站在一旁的蘇菀忍不住道:“這隻是剛開始,大家衝著官辦甜食司的名頭而已,還趕上中秋節,以後不會賺這麼多的,除非多開幾家店。”

“不是在京都開,而是在金陵,在蘇杭開。”

戶部禮部尚書看向蘇菀,心裏也冷靜幾分。

是了,不能拿突然的收益當永久的。

他倆都有點昏頭,可一手促成這件事的蘇菀還這樣冷靜,讓兩人心底隱隱升起敬佩。

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簡單。

蘇菀見勸動了,笑道:“那都是以後的事了,今天過來,是看看這錢要如何分。”

之前隻有幾百兩的時候,兩層利潤給嬤嬤們,三層給雜理庫給禮部。

那時候也沒什麼異議。

但如今情況不同,分成自然也不同的,如此收益,戶部也要坐下來商談。

畢竟這是官辦的甜食店,跟其他事情不同。

當初蘇菀跟謝沛商量的時候,就有意將一部分收入直接歸於國庫,禮部尚書心裏也明白。

甜食司是最先做這件事的,他們如何分配甜食店的收益,更關乎後來的官辦店麵。

甜食甚至隻算小頭。

以後的瓷器,那纔是利潤豐厚。

若有機會,重新遠洋出海,單靠他們天祥國的瓷器,就能帶來巨額利潤。

瓷器絲綢手工藝品,哪個都能賺到飛起。

蘇菀那個時代的宋朝,靠著出海南洋,靠著生意的稅收,都能年入七千萬兩白銀。

跟如今天祥國一年到頭全部稅收三千萬兩,幾乎翻了兩倍有餘。

甚至在最積貧積弱的時候,靠著瓷器絲綢等物,也能實現貿易大豐收,後麵的東西纔是大頭。

所以看似今日討論甜食司收入如何分配,也是在為以後的官辦廠打個樣。

蘇菀心裏明白,但隻當討論甜食司而已,絕口不提後麵的事。

禮部戶部尚書大致也知道些,通用不提,一個是覺得事情還遠,二是沒想過官府造船出海的事,其實還是覺得事情太遠。

蘇菀自己也笑笑,好像想得有點多?

雜理庫李丞副看看他們三個,再看看旁邊的尚食司長官,怎麼他們好像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話還回到怎麼分配利潤上。

首先,甜食店屬於雜理庫甜食司,上麵是尚食司,再上麵是禮部。

可國庫收入又是戶部的事。

蘇菀之前牽頭甜食店開業,所以她也在這。

最後就是甜食店的主事嬤嬤,嬤嬤為宮裏老人,之前可能迷茫了會,但很快反應過來,更知道甜食店的潛力有多大,現在店裏一共二十人,十個人做東西,十個人招呼客人,都感覺有些不夠。

現在所有跟這事相關的人,除了太子那邊之外,其他都到齊了。

按理說利潤如此豐厚,提起這事的太子卻並不過來,看樣子絕對不摻和這裏麵的利潤。

這也讓禮部戶部尤為感慨。

銀子的好處誰不知道,當初薑貴妃靠著銀子給大皇子拉人脈的事,還歷歷在目,更別說太子手下的兵馬都需要維護,他怎麼就不著急呢。

明明上次抄家可以攬一點,這次分官辦店的錢也可以跟著,不會有人說什麼。

現在不分錢就算了,怎麼人也不來。

太子,真的有當年先皇風範?

謝沛聽了這會隻會抬抬眼,心裏說一句,有蘇菀在就夠了。

但謝沛不在,蘇菀卻想到謝沛之前說的那句話:“我的,跟國庫的,有區別嗎,以後都一樣。”

對哦,誰讓人家是太子,國庫有錢就是他有錢,不過是提前存款罷了。

話是這麼說,蘇菀也明白,謝沛也不會動國庫的錢來做什麼,他想做的就是重整丁家軍,重整邊域,那是他外祖的心願,他必然要完成。

之後的事,那就之後再說。

要說錢怎麼分,也簡單得很,首先做點心的十個人月錢肯定要高,然後是照顧客人的宮人,月錢要低些。

最後定下,在甜食店做事的人,一共拿百分之十的利潤。

按照現在的情況,一個月生意差點,也有一兩的利潤,一個月十個點就是一兩。

一十個人分,按照做活多少,職位高低,最低一個月也能拿幾十兩銀子。

比之宮裏要好上數倍。

這還是按生意不好的來算。

隻要他們用心經營,用心做事,那月錢肯定會提高,全看他們自己了。

以後店裏增加人手也會謹慎,不會盲目多要人,畢竟多一個人就要多分一些錢,如果多一個人掙出的錢不夠多,那他們自己都會覈算成本。

這也是自負盈虧的關鍵之一。

不拿死工資,拿的是分成。

至於為什麼隻給百分之十的利潤,大家心裏都有數。

首先這些食材方子是宮裏一點點傳下來的,大家的手藝也是宮裏傳授,非但如此,這對他們來說是無本買賣,甚至是不會虧本的買賣。

從店麵到食材,都有專門的來處理。

開過食店的都知道,其中食材的購買監督尤為重要,甚至佔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精力。

而且現在店裏賺錢他們拿分成,若不賺錢頂多回宮裏。

所以說是無本,乃至不會虧本的買賣。

縱然隻有一成利潤,已經相當可觀了。

甜食店主事嬤嬤心裏有數,甚至來之前也跟店裏的人商量過,此時對這個結果已經很滿意了。

而且一成利潤怎麼分,他們自己做決定,隻要把分配方案回頭交上來審核通過即可。

剩下的再有一成給到雜理庫,一成給尚食司。

還有七成利潤,兩成分給禮部給交給國庫,以後戶部每三個月會派人查一次賬目,取一次銀子。

給到雜理庫尚食司自不用說,甜食店能開,也是這兩方全力協助,嬤嬤宮女們走之後,還要抽調人補空缺。

禮部這邊則幫忙擔著風險,當初找合適的店鋪都是打著禮部的名義,所以各處暢通無阻。

國庫更不用講,這完全是為天祥國掙錢,聽說最近的錢都能用來疏通天祥國附近水渠,多疏通幾條,對往來的船隻都有利。

以前庫中無錢,有些事能省就省。

現在有些事就可以做起來,修路修房屋增強京都防備人手,這對京都百姓的生活質量會有很大提升。

要說用錢,真是哪哪都用錢。

戶部尚書算是發生了,別看太子跟空章舍人那麼會掙錢,但還補不上天祥國長久以往積累下來的大窟窿。

還是窮啊。

拿物業來說,物價有錢了,才能及時修繕小區的各種裝置,還能請高質量保安跟保潔,若是沒錢的物業,沒責任心的物業,那這些都別想了。

國庫沒錢也是這樣,管理國庫的人若沒責任心同樣該如此。

但戶部尚書覺得,現在隱隱看來,太子若能徹底掌權,對他們有百利而無一害。

這個念頭剛起,戶部尚書自己都搖搖頭。

怎麼能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這不可以。

甜食店的事全都定下,蘇菀也把這些商議的結果形成文書,但戶部尚書看了眼文書,總覺得這字有些熟悉。

可要仔細一看,又不熟悉了。

長官倒是看了片刻,見沒人察覺也就算了。

蘇菀剛練字的時候,是跟太子學的,兩人筆法同源,所以乍一看會有些熟悉之感,可仔細瞧又能發現兩者不同。

方纔戶部尚書頓了下,估計也是這個原因。

等眾人散了,長官才私下同蘇菀講了此事,蘇菀驚訝:“很像嗎?”

“乍一看有些相似,仔細看就好了。不過你也要小心,若能改改筆法最好。”長官語重心長道,“太子畢竟與我們不同。”

“你說呢?”

蘇菀點頭。

這是她疏忽了,隻是沒想到她跟謝沛筆跡竟然還有些神似,以後要改才行。

可惜了,還要練字,真的好難。

不過蘇菀跟長官沒發現另一件事,給戶部尚書帶來熟悉的感的,不止是筆跡,還有文書行文方式。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經常跟太子溝通的臣子,絕對能發現太子文書簡明扼要,從來沒有一句廢話。

蘇菀寫的文書也是如此。

這也不難理解,蘇菀在重華宮不知看了多少文書,下筆自然帶了神韻。

所以她就算改了字跡,照樣會有端倪出現。

好在這點細枝末節,暫時也沒人會聯絡到一起。

宮裏諸司看著尚食司把甜食店安排的妥妥噹噹,不眼饞那是不可能的。

別說隻有一成利,就算隻分出來一點,就夠他們吃喝的了,反正比拿死工資好啊。

甜食司可以開個官辦甜食店,他們不可以嗎?

可惜八月天沒找到蘇菀,說她辦差去了,但越是這樣,大家越想找她,一個是她有經驗,二是她跟內務府,跟戶部關係多好。

內務府那邊不用說,以前都在西外宮做事,聽說兩人關係不錯。

戶部更不用說,甜食店給戶部添筆收入,自然是好事。

聽說現在甜食店動輒日入千兩,這還是店裏收斂著來的原因,若放開了售賣,隻怕會更多。

與其在宮裏度日,不如出去搏一搏?不行還能回來啊。

以前怎麼都不想出宮的眾人,如今卻有了想法,誰讓這事不用本錢,賠本也不是自己的。

但蘇菀沒想到,率先找到她的,竟然是漆器廠。

之前提過另一個地方,那便是磁器庫,裏麵也產漆器,但跟西庭專門生產漆器的漆器廠比,那還是以瓷器為主。

西庭,這個名字也不陌生。

謝沛跟他生母丁皇後以前就在西庭那邊住。

大概是西外宮再往西,過了太液池,那邊統稱西庭。

如果說西外宮是冷僻,那西庭則直接是孤僻,那邊像是與世隔絕一般,根本不跟這邊的人來往。

其實也不意外,以前丁皇後住西庭,西庭附近又有幾處冷宮,難免孤寂。

這漆器廠在此,待遇可想而知。

磁器庫的工匠徒弟們偷偷運瓷器出去,就能賣得幾千兩銀子,但漆器廠就算真正出去售賣物件,估計也沒什麼人買,就算買了,價格也不會高。

因為聖人不喜歡用漆器,酷愛瓷器,所以帶得風尚如此。

故而漆器廠管事找過來的時候,看起來格外謙卑,而且並非想讓蘇菀幫忙,其實自己已經有了主意。

“聽聞甜食店的所有甜點不外帶,所用食盒都是從庫房裏取的陳年舊物,不知能不能跟漆器廠合作,我們所做的飲食器具都是最全的,不僅最全,也最好看,絕對能跟官辦甜食店相得益彰。”

蘇菀看著這個三十多的漆器廠管事,他並非內侍,而是工匠,這會能尋到尚膳監不算容易,畢竟從西庭到尚膳監,至少要走一個多時辰。

從職位上來說,自己要比管事低多了,可他說話還是格外客氣。

“您先坐,我可以幫您把器具送到甜食店,但用不用,估計要看管事嬤嬤們的意思。”

漆器廠管事愣了下,他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簡單。

原本以為還要多說幾句,這就成了?

雖說隻是拿去看看,那也是個機會。

他們漆器廠在西庭本就不受待見,聖人也不喜歡這些物件,相比來說更喜歡瓷器,所以更是冷落。

如今漆器廠不過十幾人,若再這樣下去,隻怕都要散了。

說起來這些年做過最大的活計,還是給尚食司做餐盤,雖說比較簡單,但也給他們帶來不少靈感。

蘇菀聽到餐盤的事,這次真的驚訝了:“竟然是漆器廠做的,我當時也沒注意。”

她那會剛到西膳房沒多久,自然不會注意這些。

沒想到竟然早就有了淵源。

送走漆器廠管事,蘇菀仔細看了他帶來的漆器,不看也就罷了,一看當下被這精緻的手藝震驚。

這雕漆器具其實不止木製為胎,還有金銀錫三種,錫在現代很多人知道有毒,已經棄之不用,但在古代是很常見的器皿。

而且所用工藝也有不同,形狀更是多,平常見到的圓方不提,還有八角,四角,牡丹瓣等等。

盤子是這樣,食盒匣子更是有二撞三撞之分。

上麵刻著細錦,底漆黑亮,如此漂亮的漆器已經算得上藝術品。

這樣的器皿確實跟官辦甜食店的定位相符,那麼豪華的店麵,也該用如此精緻的盒子。

到時候一些名貴點心,更是能賣高價。

這個漆器廠管事還真厲害,想要給漆器廠創收,一下子就找到關鍵點。

確實,現在甜食店用的器皿都是從庫房翻出來的,這東西可不舊,也不是別人用過的。

而是早囤積在甜食司許多年,估計好久都沒拿出來用過。

按蘇菀的話說,趁機給弄出去啊,庫房也能減輕許多,這些錢自然交給雜理庫,用來置辦其他物件。

但庫房裏的東西遲早會用完,按照甜食店賣東西的速度,已經在找合適的飲食器具了。

禮部原本會幫忙尋,禮部下麵的光祿寺對這種東西熟悉,自然會接手。

如今有了漆器廠帶著質量過硬的東西來,自然是好事,至少多個選擇。

所以蘇菀當天就帶著東西去甜食店,她如今出入宮非常方便,帶著令牌即可。

不少人也都對蘇菀眼熟,也明白她是尚食司,甚至禮部格外器重的小宮女。

東西送到甜食店,這邊在忙好幾件事,其中一件便是九月九月十八的“教學”,這次教大家做蛋撻,一天兩百人,三天六百人。

雖說現在不到八月底,但人數早早就滿了。

還有些特意從京都以外的點心師傅過來,可報名早就截止。

在管事嬤嬤的點頭下,一天兩百人改為一天三百人,等於增加三百名額。

可這名額剛放出去半天,立刻人滿為患。

大家也不能說什麼,甜食店又多給三百名額,已經仁至義盡,人家還是免費教學,隻能等著下次了。

再說,那九百個學習的人回來,他們再花點小錢從這些人手裏學會,豈不是美哉?

若說京都也沒那麼多點心鋪子,主要是不少大戶人家的白案師傅也過來學習,還有些對糕點感興趣的同樣過來湊熱鬧。

估計多教幾次,湊熱鬧的人就會少,留下真正想學的。

那都是以後的事,反正現在甜食店的嬤嬤們肯定會認真教導,還要把到時候歇店的訊息同時放出去,引得無數食客扼腕。

關門了,那他們豈不是吃不到好吃的點心?

也有人講:“你傻嗎,提前多買點啊。”

還有些人在等著平價蛋撻出現,那他們就能嘗嘗味道了!

這甜食店可真好啊,不愧是官辦的店麵。

以前這種宮廷美食,他們怎麼可能吃的到。

說起來,肯定要感謝太子殿下,聖人不在京中,去玉泉宮避暑,現在都是太子在做決定。

看看這事,辦得多好啊。

實在有先皇之風!

什麼?我沒見過先皇,我沒見過不能心嚮往之嗎?

有時候蘇菀都覺得,先皇這兩個字,在天祥國甚至有了象徵意義。

皇帝能做到這份上,已經相當可以了。

提到聖人,那就不得不說如今過了中秋,他那邊應該啟程回宮。

過了中秋,天一日涼過一日,肯定要回來的。

但今年好像晚了一會,不知道什麼事耽擱了。

蘇菀自然不在意,聖人不在,朝中反而安穩得很,有他沒他都一樣。

以前也就罷了。

在謝沛那看過不知多少文書,蘇菀對天祥國的情況自然有些瞭解。

不說天祥國各地,隻說京都附近,也不說大事,隻講看似小情。

國庫空虛,聖人又管自己享樂,之前因寵信假和尚們,更是花銷無數,所以京都內的環境日漸惡劣。

上麵說的戶部尚書忙著給京都城外通渠,就是這個看似“小情”。

各處河道堵塞,淤泥長時間沒人清理,自然變得惡臭無比,蘇菀也隻在冬日出過城,所以不知道春夏的情況。

但凡沒通渠的附近坊市,終日有股惡臭味。

誰不想清理,但清理要錢啊。

錢去哪,大家心裏都有數。

也就是今年國庫充裕了些,戶部立刻調人去清理四周臟汙,好讓周圍百姓不用捂著鼻子出門。

這算是千百件事情中的一個。

如果不深入來看,根本不會知道這樣細枝末節的事。

可看似細枝末節,又跟百姓生活息息相關。

更別說汙臭也就算了,在夏天稍有不慎,還容易傳染疫病,這種髒亂環境,可是病毒最喜歡的。

隻能京都還算幸運。

但這件“小情”,已經更讓蘇菀對聖人心裏更加冷漠。

再加上翻看的其他文書,比如什麼為了禦街好看,所以花大價錢修繕,他一年也沒不走幾回的,還有為天悲殿那群人做的珍寶貴玉袈裟等等。

就算在玉泉宮,還讓人給他的寵妃薔美人買上好的馬匹。

每次喊一次聖人,蘇菀心裏隻覺得諷刺。

這還聖人呢?

蠢豬吧。

隻能說若不是六部大臣,再加上六個大學士竭盡全力,再有先皇打下的底子,不然天祥國早就霍霍沒了。

天祥國沒了蘇菀不介意,介意的是百姓怎麼辦。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相比起來,還是亡更苦些。

如果不是不好說出口,真想讓謝沛逼宮登基算了。

這當然是開玩笑,逼宮登基不符合天祥國的天道秩序,更不符合天道秩序裡的君臣之義。

弒君行為自古為人不齒,按照老夫子們的話,動搖國之根本,使上下失位,動蕩不安。

若有再有效仿,那更為麻煩。

可以說,如今謝沛跟聖人不和是一回事,真的逼宮,那就是另一回事,不說現在的戶部尚書,東閣大學士等人,就連丁家軍估計都要皺眉。

他們維護的不是聖人這個人,而是維護能建立起天祥國的秩序。

秩序在,就有情理可言。

秩序不存,則國將不國。

就連謝沛本人十四聽政,太子,都是在這個秩序內進行。

可能未來有一日會打破這個秩序,但肯定不是現在。

但既是秩序,就有鑽空子的可能。

蘇菀剛想提筆順手寫下來,可剛寫了個點,立刻把紙張撕了,寫什麼寫,等著被人抓住把柄嗎。

不過蘇菀忽然想到一件事,若她把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說給謝沛聽,他會是個什麼反應?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立刻被蘇菀拋棄。

別想了!

還是去甜食店看護好今日的教學吧。

官辦店頭一次教學,這可是大事,不僅她去,靈台司的侍衛們也被派去維持秩序。

一時間,甜食店成為京都最熱鬧的地方。

而晚了幾日纔到進度的聖人等人,隻覺得冷冷清清,為什麼沒人夾道歡迎?為什麼隻有寥寥幾人瞻仰聖顏?

等得知是個甜食店搶了風頭,聖人幾乎要立刻發怒。

他身邊的薔美人聽了來龍去脈,眼神裡反而閃過一絲欣賞,可麵對聖人立刻嗔怪道:“您不是說,咱們回京都會有人百裡相迎嗎?還有太子,他為什麼都不來接您,一點都不尊重您啊。”

這話一說,聖人自己都愣住。

謝沛尊重他?怎麼可能,別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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