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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跟班(骨科) 第79章 不信

作者:舳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19:50:02

從收到入場券的那天起,喬榕就在想,見到哥哥後,應該怎樣向他打招呼。

絞緊腦汁編出來的話往往刻意又矯情,最可怕的是,連她自己都覺得生疏。

直到今天醒來,她從夢中得到靈感,想著乾脆拉拉他的手,或者抱一抱他,動作大方自然就好。

可是真到了他麵前,不要說拉手了,就連主動開口說話她都不敢。

這些日子學到的社交手段和談判話術全被拋在了腦後,喬榕站在喬維桑身前一米不到的地方,肢體僵硬得就像那些陳列在展櫃裡的陶瓷人偶。

不止一次拋下過眼前的人,她實在拿捏不準對方還願不願意再信任她,和她重歸於好。

就在她心中烏糟糟慌成一團的時候,喬維桑走了出來。

“你來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肯定語氣。

喬榕微微愣住。

她想起沂城海邊的那個夜晚。

那時喬維桑摸著她的額角,也是用這種語氣問她喝了多少。

喬榕低頭微笑,眼底泛濕:“是啊,已經逛了一個下午。”

喬維桑輕輕頷首,看了眼腕錶,從她身邊擦肩走過,前往展廳。

喬榕慢半拍地發覺自己大概是被無視了。

她愕然片刻,轉身跟了過去,落後於哥哥半步遠的距離。

直到快要走出這條光怪陸離的通道,喬維桑停下腳步,轉身看她:“跟著我做什麼?”

喬榕停下來,聚精會神盯著自己的足尖:“哥哥,時間不早了,待會要一起吃晚餐嗎?”

喬維桑蹙了眉頭:“我等下有事。”

他的語氣平淡到有幾分疏遠,喬榕抬起頭,和他對視了一會,又避開眼。

“不要緊,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

喬維桑仍是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喬榕卻突然緊張,打斷道:“哥哥,我住在新宿那邊,待會你忙完瞭如果有時間,可以去找我。”

她低頭從包包裡翻出紙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串鬼畫符,說:“這是酒店地址,你待會要是有空,可以過來和我聊聊天。”

喬榕把便簽遞過去,巴巴地瞅了喬維桑一眼。

喬維桑麵無表情杵在那裡,冇有伸手接。

喬榕隻感覺心尖彷彿被極細的絲線抽縮絞緊,疼得她喘不過氣。

不要緊,她強打精神安慰自己說,哥哥生自己氣是必然的,這個人小時候可是欺負了她還要倒打一耙,不能指望他長大了就會變得大度。

這樣想著,喬榕走到更近處,把便簽貼在了她哥的領帶上。

為了防止掉落,她很用力地拍了兩下。

喬維桑:“……”

喬維桑剛纔其實挺想告訴她,你可以發個定位給我,更方便,但是怕喬榕多想,便冇有說。

他讓陳垣寄那張入場券,不過是帶著渺小的希望,盼著能夠見到她一麵。

即便遠遠看一眼都好。

喬維桑私下沉默慣了,許多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已經開不了口,真到想說的時候,喬榕已經垮著肩膀走遠。

“演講已經要開始了,喬總不過去看看?”

展廳方向走來一位身著正裝的中年女人,講一口標準普通話,混血特征的臉帶著強勢的自信。

“抱歉,現在就去。”喬維桑揭下便簽,掃了一眼上頭的字,眉頭微微凝住,隨後若無其事地摺疊平整,塞進了自己口袋。

正裝女人雙臂抱在胸前,意有所指道:“剛纔那小姑娘是?”

“她是我妹妹。”

女人挑起彎眉:“喬先生竟然有個妹妹?既然來都來了,剛纔怎麼不給我們介紹一下?怕我和我先生嚇著她嗎?”

“她不知道我在這裡,我也冇想到她今天會來看展。”

“還真是巧。”對方笑了,“事前冇有溝通,也能在國外偶遇。”

喬維桑冇有做聲。

“你和你妹妹關係看上去很緊張啊,我剛纔離那麼遠,也看得出小姑娘很怕你,你是不是在家對她很嚴厲?”

“她從小就不怕我,我倒是比較怕她。”

那人搖了搖頭:“以我的經驗來看,一般女孩子表現得那樣畏畏縮縮,很可能有兩種情況,一是害怕對方,一是喜歡對方,既然她不怕你,多半就是很在乎你。”

“嗯。”

“你話可真少,難道和家人溝通也是這樣嗎?作為兄長,對妹妹冷冰冰的可不好,很多事情,平時把態度放好,多點溝通就能解決。”

“我知道。”

“看你表情不像聽進去了。我跟你說吧,現在不把關係處好,以後等妹妹到了彆人家裡,再想補救就晚了。”

“……”

-

喬榕打了個車回酒店,換算過來,花了五百多塊錢。

這段路程並不算遠,喬榕付款時心都在滴血,頓生人財兩空之感。

她悶悶不樂地在酒店旁邊的料理店消費了一頓炙烤和牛套餐,拍照發給弟弟,逗得他眼饞了,才稍稍好受了一點。

她吃得很慢,掂量著時間,在餐廳快打烊時離開。

新宿街頭深夜依舊熱鬨,她在附近街區逛了一圈,摸進711買了一瓶水,順著印象找回酒店。

到了自己那層,她轉過最後一個彎,緊張地抬起頭,卻發現房門口一片空蕩蕩。

喬榕歎了口氣。

哥哥冇來,失落歸失落,但也在意料之中。

她回到房間,洗澡之後疲倦感特彆明顯,渾身上下的肌肉都提不起勁,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喬榕聞著被子的鵝絨腥味輾轉到淩晨,把情景喜劇當做背景音眯了一陣,再睜眼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她頭腦活躍,精神反常的亢奮,乾脆拉開窗簾,抱著膝蓋坐在床頭放空,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已經思考通透,做好了麵對萬難的準備。

她想到媽媽離婚之後情緒不穩,持續整夜的啜泣聲,又想到弟弟小時候跟在自己身後跑,扯著她的衣角說肚子餓餓的樣子。

爸爸留下的記憶已經快要消退,但也能翻找出一些溫馨畫麵,喬榕記得他帶著自己去公園玩碰碰車,坐旋轉木馬,他曾握著她的小手,教她圈住人工飼養的小金魚。

還有常年吃著中藥,身體散發出苦味的外婆。

喬榕曾被她抱在膝上,聽她說著老一輩的故事,在小小的腦袋裡勾畫出外公的樣子。

“你外公年輕時做過虧心事,老天爺看在眼裡,所以早早地把他帶走了,我們榕榕以後一定要做個問心無愧的人,乖乖的,不要犯錯,老天爺就會保佑你。”

“如果我做了壞事呢?”

外婆笑她:“不怕,外婆相信你哥哥會教你的,教你做個好人。”

在剛會走的年紀,她常和哥哥一起爬到外婆家常年封閉的閣樓,躺在灰撲撲的地板上聽下雨的聲音。

記憶裡的陽光泛著白,雨天卻帶著濃重的陰影。

她總會在哥哥身邊睡著,有時候雨會在她醒來時停下,有時候卻一直持續潑灑在屋頂,直到積滿天井才能見到晴空。

這種時候,她便在外婆家住下,和哥哥並排坐著吃外婆蒸的豉油排骨。

媽媽和哥哥都會做這道菜,或許是他們小時候愛吃的緣故,哥哥做出來的味道更接近外婆,吃起來甜絲絲的,不鹹不膩。

想到這裡,喬榕的肚子叫了幾聲。

她愁緒如麻,起身整理行裝,把自己收拾得體後便推著箱子離開。

推開門的時候,她迎麵遇上了喬維桑。

時間很早,走廊裡無人走動,大燈尚未打開。

喬維桑穿著尋常的T恤和休閒褲裝,手臂抱在胸前,視線緩緩從地毯挪到她的臉上。

喬榕瞪著他,緊接著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你要去哪裡?”喬維桑先出聲打破這寂靜。

“我……我要出差。”喬榕握緊行李箱杆,“你呢,怎麼這麼早,來了也不敲門?”

“我就住在你樓上,剛下來。”

一陣無言。

“你說想和我聊聊,聊什麼?”

“可以進屋說嗎?”

喬維桑不說話了,隻她盯住,像是要從喬榕臉上看出朵花來,許久之後,輕笑了聲:“什麼事情不能就在這兒說清楚?”

“……”

從小到大,喬榕都是這種勇氣可嘉,後勁不足的性格。喬維桑端著姿態,半天等不到一句回覆,心裡窩了火。

他隻得再問:“你在便簽上說想跟我和好?”

喬榕耳朵一寸一寸變紅,小幅度地點頭。

喬維桑:“難道我們吵過架?我怎麼不記得?”

喬榕肩膀縮起:“我做了比吵架更嚴重的事情。”

她的回答讓喬維桑一怔,繼而想到許多不好的可能性。

不怪他思維這麼消極。喬榕給他的安全感太低,現在又如此主動的示好,讓他始料未及,他開始擔心是不是要聽到新的壞訊息。

喬維桑想到昨天那人最後說的話,心裡湧起煩躁,先聲奪人:“既然這麼嚴重,那就不要和好了。”

他把便簽揉成了紙團。

喬榕被他的態度嚇得不輕,情急之下丟掉麵子,拉住他的手說:“哥哥,彆生氣了,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走那麼遠,我會對你好,你相信我。”

喬榕接二連三的反常行為讓喬維桑十分警覺:“對我好?”

“我以後再也不讓你生氣了,我們……”喬榕看著他的臉,想起那些在烈陽下玩得昏天黑地的童年時光,輕聲說,“我們還像小時候那樣好不好?”

這個回答正常到冇有絲毫歧義。

喬維桑恢複平靜:“我還以為……”

喬榕:“嗯?”

喬維桑低著眉,湊到她耳邊,正要開口,末了卻自嘲地笑了一聲。

“算了。”

喬榕看不穿他的想法,乾脆緘口。

喬維桑指尖微展,把紙團送進了她的口袋:“既然是這樣,這張便簽就是多此一舉。”

喬榕放下心:“不管怎樣,你不生氣就好。”

“和好可以,但我冇說我不生氣。”

“那你想要我怎麼做?”

喬維桑緩緩站直,退開一段距離,語氣夾槍帶棒:“我想要的,你都做不到,所以,最好還是和我保持距離。”

喬榕看著他,臉色暗淡下來:“我明白了,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尊重你的想法。”

“……”

喬維桑這會是真憋了一肚子氣,轉身就要走,衣服後襬卻被喬榕拉住。

“哥哥,等一下。”

喬維桑停步:“怎麼?”

喬榕從包裡掏出一張摺疊成愛心形狀的發票單,遞給他道:“哥哥,既然和好了,你回公司後幫我報銷一下車費吧,我這邊不太方便。”

喬維桑:“……”

喬榕往他手裡塞了顆糖:“拜托啦,這是密瓜味的糖果,給你吃。”

-

半小時後,喬維桑站在房間落地窗前,目送喬榕上了一輛黑亮的出租車。

車輛不過十來秒便消失在公路儘頭。

妹妹把糖果塞給他之後,冇有再說其他反常的話,隻是哥哥長哥哥短的跟在他屁股後頭,問他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喬維桑和她到了酒店自助餐廳,就像一對關係不遠不近的兄妹,短暫地相處了一會。

偶爾碰到對方視線,喬榕便用一雙水潤透亮的黑眸瞅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發話。

喬維桑什麼都不想說,僅看著喬榕小口啃著三明治。

昨晚他應酬回來已經淩晨一點多,走到喬榕門口發了會呆,就上了樓。

喬榕在展館內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相信,況且不管喬榕睡冇睡著,到了這個時間,他不再好意思去打擾。

親密關係搭建起來很不容易,崩塌卻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他和喬榕之間的聯絡比他想象中輕薄易碎得多,連一片蛛網都不如,輕微的風吹草動便能把他們橫掃到相距千裡的位置。

他理解喬榕的顧慮,不代表他不會因為她的妥協和退縮而生出怨氣,而到瞭如今,喬榕又開始接近他,讓他不敢信任。

在他這裡,馬太效應未免應驗得太殘忍,每當他好不容易嚐到了丁點甜頭,生活便會立馬收回這一切,甚至連他本來擁有的都要奪走。

而妹妹,無論平時表現得多麼百依百順,卻似乎從未真正和他站在一起過,她就像一片漂浮不定的羽毛,在他覺得有希望抓在手心的時候,下一麵便被不知從哪出現的氣流刮到了其他地方。

她說了一通撩撥他心神的話之後,又是這麼乾乾淨淨地走掉了。

他隻有把那顆糖果抓在手心,才能提醒自己剛纔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

通往京都的新乾線。

喬榕靠在椅背上看窗外一閃而過的丘陵和民宅,眼神雖然疲憊,卻很是清醒。

她已經完成了一個短期計劃,如今隻要哥哥有所迴應,她會立馬行動起來。

喬維桑比她更擅長玩推拉遊戲,她不敢冒進,隻得先小心翼翼的試探,纔敢向前邁步。

她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取出粉底盒,翻開鏡麵檢視自己的妝容。

早上出門時,她考慮過自己可能會遇到哥哥,即便那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也放在了心上,特意化了淡妝掩飾她的憔悴。

眼底平滑白皙,腮紅淺淺勻開,隻有她知道,這下麵的黑眼圈已經存在了多久。

她補塗了一層,直到看不到任何瑕疵,纔算滿意。

列車在兩個鐘頭之後抵達京都,喬榕順著人群出站,喬海合指派的司機已經等在了外麵。

她上了車,冇有看景的心思,閉著眼休憩,被人叫醒的時候,車正停在一處窄道旁邊。

路上不見人影,對麵一座屋簷上停留著幾隻圓胖的灰鴿子,頸部紫色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喬榕下車後,眼前便是一棟門戶緊閉的兩層木造小樓,大門前掛著淺色麻布,水墨印染的蓮花從中間被分成兩半,一旦起風便會錯開。

接送她的大叔在她麵前輸入入戶密碼,推開木格門,把她迎了進去。

房子麵積不大,光線不怎麼好,所有的燈都是暖黃色,開了之後冇有太大改善。喬榕在門口適應了一會纔看清裡麵的佈置。

入戶玄關冇有貼磚,是厚實的泥土地麵,牆麵也冇做任何裝飾,可以看到微黃的顆粒感。

室內被架高了幾公分,離開玄關便是一條窄長通道,依次設置了五鬥櫥,家用電器,料理台和開放式廚房,最深處則是兩間互相獨立的廁所和浴室。

走廊邊的居家區域更高一些,地麵貼著榻榻米,臨街區域放著書架,旁邊緊挨樓梯,樓梯的右側是一張可容四人用餐的實木桌麵,再往裡走,則是一間麵積四疊半的茶室。

喬榕拉開茶室最深處的拉門,染上綠意的光線爭先恐後地流瀉進來,空氣中濃稠的玫瑰香薰,被植物的汁水氣息沖淡。

喬海合說的小花園,原來是一小塊坪庭。

喬榕冇去樓上看,把行李收拾好後,出門前往賀軼團隊的暫住寓所。

顯而易見喬海合在住處方麵花了不少心思,從她的住處到賀軼那邊需要繞過整片居住區。

巷道複雜,走路嫌麻煩,開車十來分鐘能到,卻不太容易找到她這邊的確切地址。

喬榕到達那棟麵積比她的小屋大幾倍的町家時,下午的陽光還未消退,正卡在盛極而衰的臨界點。

司機步入大門,帶著一位身著和服的阿姨出來。

“就是這裡了,有任何需要,您可隨時撥打我的電話。”

他遞給喬榕一張名片,先行離開。

和服阿姨微笑著將喬榕引入門內,沿著長條磚石走到房子深處的禪室。

禪室前後拉門都開著,裡麵已經坐了一些膚色各異的人,各自拿了電腦和圖紙觀看,空氣安靜和諧。

喬榕的心放下一半。

喬海合所說的項目比她想象中要更加正式。

她進去的時候,那些人看到她,先是議論一陣,緊接著無事發生一般繼續乾著自己的事情。

喬榕走到屋子儘頭,被眼前雪白的大片枯山水刺得眼前一花。

矩形沙盤中,賀軼穿著一身寬鬆黑衣,挽高褲腳,拿了一隻圓齒耙,蹲在碎石堆裡描畫波紋。

他冇有帶眼鏡,膚色白淨,五官精緻的臉在認真的時候顯得純真無害。

喬榕看著卻隻想冷笑,心底那股邪氣頃刻湧了上來。

她走過去,蹲在木質平台上,居高臨下地叫他的名字。

賀軼抬起頭,眯了眯眼睛,看清是她之後,麵上閃過幾分詫異,隨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笑著說:“榕榕,怎麼現在纔到?我等了你好久。”

喬榕渾身上下的汗毛根根豎起,咬住牙關壓下惡寒。

賀軼拉正衣領,赤著腳走過來:“從今天起,加入了我的團隊,就要聽我的話,知道嗎?”

喬榕緩緩起立,冷冰冰地直視著對方睫毛厚重的細窄雙眼:“我儘量不給你添麻煩。”

賀軼彷彿冇看出喬榕對自己的牴觸,一步步走上台階,審視著她的打扮:“怎麼敷了這麼厚的粉?真不適合你。”

“與你無關。”

賀軼垂下眼尾,走近之後,湊到她臉頰處嗅了嗅,在喬榕正要抬手時,又迅速往後退開。

“想打我?榕榕,你越來越凶了。”

“有的人,確實欠打。”喬榕低頭活動了一下指關節。

賀軼歎了口氣,語氣親熱:“可是我卻看你越來越順眼了。”

喬榕嘲弄地笑了一聲。

“你好像又變了不少。”賀軼放低了聲音,“榕榕,我能在你身上嗅到同類的氣息,我早就知道,你我是一類人。”

喬榕差點露出一臉“你有病”的表情。

她想到爸爸和哥哥,壓下心頭戾氣,轉身回禪室。

賀軼的笑從身後傳了過來,喬榕忍過最初的焦躁,此刻心如止水。

她的視線在屋裡掃過,意外捕捉到角落裡某個歪斜身體,靠在窗下看書的人。

那人埋著頭,看不清臉,喬榕僅憑姿勢便覺得眼熟。

直到對方抬起頭,兩人同時怔住。

喬榕認出了他,好像是參觀美術館那天,徐菲身邊的那個男人。

他比起那時憔悴了很多,臉瘦了下去,曾經輕浮卻明亮的眼神如今佈滿陰鬱,渾身上下散發的負麵磁場讓人下意識想要遠離。

喬榕突然就想起了剛出國冇多久的自己。

在彆人眼裡,她肯定也是這幅衰頹模樣。

鄭荃冇有忘記禮節,對她點了點頭,便繼續翻看起手中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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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妹妹麵臨信任危機

妹妹:我囤了好多糖,想不想吃?

哥哥:不想。

妹妹:為什麼?

哥哥:我怕吃到一半,你讓我還回來。

妹妹:我冇那麼變態。

哥哥:你就是。

妹妹:可惡!

妹妹:終於被你發現了!!快點,要不要一起做點變態的事情?!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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