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青鬆迎著陳國棟審視的眼神,心裡清楚,這關必須過。他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陳書記,我用的是一種祖傳肥料配方,漚過一段時間,肥效很猛。要是公社想推廣,我可以把配方拿出來,大家一塊用。”
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裡全是驚訝。這年月,誰家有好配方不是藏著掖著?他倒好,直接說要拿出來共享。
陳國棟盯著彭青鬆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了:“小彭,覺悟高啊!行,你這配方要是管用,公社給你記一功!”
彭青鬆心裡鬆了口氣,嘴上卻加了把火:“陳書記,不光是配方問題。這菜種得好,產量上去了,社員們的日子也好過些。不過嘛……要推廣,總得有個牽頭的人。”
陳國棟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先把配方整理出來,後天開到公社來,在乾部會上講講。要是真行,以後這片的生產技術推廣,你說了算。”
周圍村民頓時炸了鍋。
“青鬆這小子,這是要當官了啊?”
“生產技術員,那可比普通工分多拿好幾成!”
“早知道咱家也種那配方了……”
彭青鬆臉上波瀾不驚,心裡卻已經盤算開了。生產隊長管行政,他要是拿下了技術推廣的話語權,那就等於在隊裡插了根釘子。彭明輝想壓他?做夢。
可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說了句話,讓他心頭一沉。
“彭青鬆,你這肥料配方,怎麼早不拿出來,晚不拿出來?偏偏你二叔在縣裡出了事,你就搞這麼一出——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說話的人,是彭家二房的彭老三,彭明輝的親侄子。
生產隊的鐘聲剛敲過三遍,彭青鬆正在自家菜地裡檢視那些瘋長的蔬菜,就見李秀蘭挎著藥箱快步走來。
她神色緊張,走到近前壓低聲音:“青鬆,我有個事得跟你說。”
彭青鬆看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裡咯噔一下。李秀蘭是隊裡的赤腳醫生,平時穩重得很,能讓她這麼慌張,絕不是小事。
“李姐,到我屋裡說。”
兩人進了屋,彭青鬆掩上門。李秀蘭冇坐,直接從藥箱裡掏出個小布包,打開——裡麪包著幾根草莖,顏色發灰,根部沾著泥土。
“我今天去井邊采藥,順道洗藥材。你猜我看見了什麼?”
彭青鬆眉頭一皺。
“生產隊長家的王癩子,在井口旁邊鼓搗半天。我當時冇在意,後來我晾藥的時候,發現洗過藥材的水裡泡出來的味道不對勁。”李秀蘭壓低聲音,“我跟你爹學過幾手草藥,認得這東西——這是‘斷腸草’的根莖,慢性毒,吃下去十天半個月纔開始發作,症狀跟拉肚子差不多,誰也查不出來。”
彭青鬆瞳孔驟縮。
斷腸草?慢性藥?在井水裡?
他瞬間聯想到係統給出的警示——有人要破壞他推廣技術的機會。可這手段也太毒了,這是要把整個生產隊的人當人質?
“你確定是王癩子?”
“我親眼看見的。”李秀蘭咬著嘴唇,“他在井邊蹲了好一會兒,走的時候腰上的袋子明顯癟了。”
彭青鬆閉上眼,心裡默唸:係統,調出地圖,標註王癩子最近三天的活動軌跡。
眼前浮現出一張半透明的地圖,紅色的追蹤線像蛇一樣蜿蜒。線的一端連接著王癩子家,另一端伸向——彭明輝的住處。
彭青鬆的心狠狠一沉。
王癩子,生產隊長的獨生子,在隊裡不學無術,整天遊手好閒。彭明輝抓住這種人的軟肋,再容易不過。給點錢、許個承諾,王癩子就能替他乾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