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張鐵柱站在大隊部門口,手裡攥著一封電報,臉色鐵青。
“青鬆,你看看這個。”
彭青鬆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內容——縣革委會發來的“限期返鄉通知”,理由寫著“家產糾紛,需本人到場處理”,落款處蓋著鮮紅的公章。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彭明輝的手伸得可真長。”
“這明明是針對你!”張鐵柱一拳砸在門框上,“什麼家產糾紛?他這是想把你騙回去,然後......然後......”
他說不下去了,可所有人都懂那是什麼意思。
彭青鬆把電報摺好,放進衣兜:“鐵柱哥,彆擔心。他越是這樣急不可耐,越是心虛。”
“可你回去了,就是他的地盤!”
“那是我家的地盤。”彭青鬆的聲音很平靜,“我隻是回去,把我該拿的東西拿走。”
張鐵柱還想說什麼,被一旁的張大爺拉住了。
“青鬆心裡有數。”張大爺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孩子,不是一般人。”
訊息傳得很快。
傍晚,趙秋月端著一碗熱粥來到彭青鬆住的土坯房前,眼睛紅紅的。
“你真的要走?”
彭青鬆接過粥碗,笑了笑:“怎麼可能不走?礦權的事剛有了眉目,我得回去把最後的手續辦完。”
“可這次不一樣!”趙秋月咬著嘴唇,“你不知道你那個堂哥在城裡是什麼手段!”
“我知道。”彭青鬆說,“但我也有我的人。”
他冇有多解釋。從穿越重生到現在,他一直在積累底牌——縣供銷社王主任欠他一個大人情,開革委會李秘書那裡他有書信往來,還有那幾個被他救過命的老兵,現在都分佈在城裡的關鍵崗位上。
趙秋月低下頭,把一個小布包塞進他手裡:“這是我做的烙餅,夠你路上吃的。”
“謝謝。”
“還有——”趙秋月的聲音很輕,“你......你小心點。”
彭青鬆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這個年代的感情,不用太多甜言蜜語,一個眼神就夠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大隊部的空地上,已經站滿了村民。
張鐵柱牽著一頭老黃牛,拉著板車,車上放著一箇舊木箱。
“青鬆,這是鄉親們湊的乾糧和盤纏,你拿著。”張大爺把一個大包袱放在箱子上,“雖然不多,但路上渴了餓了能用上。”
彭青鬆看著眼前這群樸實的莊稼人——他們有的捧著山雞蛋,有的揣著烙餅,有的拿著幾個銅板,都是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他眼眶有點發酸。
“大爺,叔伯嬸子們,這些我不能要。”
“你給我們修水渠,幫大爺找牛,教我們種地的新法子,這點東西算啥?”一個老漢硬是把一包山貨塞進他懷裡,“拿著!不然老漢我跟你急!”
彭青鬆知道推辭不掉,隻能鞠了一躬:“等我辦完事,一定回來。”
“說好了!”
“可不許誑我們!”
人群中響起七嘴八舌的聲音。
張鐵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去鎮上坐車。”
板車吱呀吱呀地向前滾動,晨霧裡,鄉親們的身影越來越小。
彭青鬆坐在板車上,看著手裡那本厚厚的賬冊——這是他這幾個月暗中查到的證據,彭明輝這些年在供銷係統中貪占的每一筆,都記錄在上麵,清清楚楚。
翻到最後幾頁,他的手指頓了頓。
那裡畫著一隻燕子的圖案,旁邊寫著幾個小字:“離家之日,起風之時。”
這是他看風水推演的結果——明天將有一場來自西北方向的冷空氣,屆時城裡會颳大風,正好掩護他在碼頭做的安排。
彭明輝以為是個陷阱,但他不知道,彭青鬆要的就是這個“陷阱”。
他要趁這個機會,徹底清算這筆賬。
“鐵柱哥,我到鎮上還要多久?”
“半個時辰吧,怎麼了?”
彭青鬆把賬冊收好,望向遠方:“冇事,就是覺得這天,要變了。”
不遠處,兩隻燕子落在電線杆上,嘰嘰喳喳叫了幾聲,然後展翅朝北飛去。
它們的方向,正是縣城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