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青鬆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
院子裡,趙秀蘭正在餵雞,見他回來,連忙迎上來:“咋樣?縣裡來人了?”
“來了。”彭青鬆接過她遞來的水碗,灌了一口,“張科長說這是優質高嶺土,能做陶瓷。”
趙秀蘭眼睛一亮:“那咱家......”
“還冇定。”彭青鬆放下碗,“彭明輝想搶。”
趙秀蘭臉色變了:“他咋啥都要搶?”
彭青鬆冇說話,目光落在屋簷下的燕巢上。兩隻燕子正在巢裡休息,見他看過來,歪了歪腦袋。
他忽然想起係統裡的一個功能——動物感知。這功能一直冇用過,因為他覺得用處不大。但眼下......
“秀蘭,我去趟大隊部。”
“天都黑了!”
“冇事。”
彭青鬆披上外套,快步走出院子。他冇去大隊部,而是拐進了村後的破廟。
廟裡黑漆漆的,他打開係統,調出動物感知技能。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周圍上百米內所有動物的位置——麻雀、老鼠、蝙蝠、貓頭鷹,還有幾隻野貓。
“找到彭明輝的位置。”
係統瞬間迴應:目標位於村東第三間土房,屋內共有兩人。
兩人?
彭青鬆皺眉。彭明輝家就他一個人住,哪來的第二個?
他悄無聲息地摸到村東。彭明輝家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煤油燈光。他躲在牆根下,屏住呼吸。
“李科長,這次就拜托您了。”
是彭明輝的聲音。聲音裡帶著討好。
另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隻要礦脈的數據在我手上,礦權歸誰,我說了算。”
“可彭青鬆說明天要去公社......”
“他去了也冇用。”那個李科長冷笑,“我已經跟公社劉主任打過招呼了。礦權這種東西,誰先報,誰先批,誰就能占。他手裡那點破數據,能比我地質局正式的檔案管用?”
彭青鬆瞳孔一縮。
地質局的人?彭明輝居然搭上了這條線?
“可是......”彭明輝猶豫,“他手裡有張礦脈圖。”
“圖?”李科長嗤笑,“我就是乾這行的,知道怎麼讓一張圖變成廢紙。明天上午公社開會,你提前半小時到場,把這封介紹信給我蓋了章,剩下的事交給我。”
彭青鬆的心沉了下去。
這李科長是鐵了心要幫彭明輝搶礦。如果讓他們搶先蓋了章,自己手上的數據再準確都冇用。
他正要離開,忽然想起係統的動物感知。
“啟用聲音監聽。”
係統開始工作。他腦海裡清晰地傳來屋內的對話:
“李科長,事成之後,少不了您的好處。”
“彆跟我來這套。我隻是看不慣一個泥腿子瞎折騰。礦是國家的,讓他發現,那是運氣。但管礦,得專業的人來。”
“是是是,您說得對。”
彭青鬆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專業的人?這李科長怕是還冇見過真正的專業。
他轉身,快步朝大隊長家走去。
劉福海正要躺下,聽見敲門聲,披衣出來:“青鬆?這麼晚了......”
“劉叔,彭明輝找了地質局的李科長,要搶在明天上午蓋章。”
劉福海臉色一變:“你咋知道的?”
“我聽見了。”
“聽見了?”劉福海狐疑地看著他。
彭青鬆冇解釋,隻說:“他們計劃明天公社開會前,提前半小時去蓋章。李科長跟公社劉主任打過招呼了。”
劉福海沉默片刻,一拳砸在門框上:“這彭明輝,為了錢真是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劉叔,您明天能提前去公社嗎?”
“當然能!”劉福海咬牙,“我這就去找趙書記,讓他明天一早就去公社。”
“不用。”彭青鬆說,“我有個辦法。”
“啥辦法?”
“明天上午,您正常時間去公社。我會讓彭明輝的陰謀自己暴露。”
劉福海看著彭青鬆的眼睛,這個年輕人臉上帶著一種篤定。他雖然是大隊長,但也知道有些事情,彭青鬆總能辦成。
“行,聽你的。”
彭青鬆回到家,躺在床上,打開係統。
“我要讓兩隻燕子明天跟上彭明輝,在公社會議室發出聲音。”
係統提示:動物行為可控,但需消耗50積分。
“夠不夠?”
夠。
“執行。”
第二天一早,彭明輝就揹著包出了門。
他腳步匆匆,直奔公社。
剛到公社門口,就看見李科長等在那裡。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快步走進大院。
會議室裡,隻有公社劉主任坐在那裡喝茶。
“劉主任,這是地質局開的介紹信。”李科長遞上一份檔案,“礦脈位於彭家村,經我們地質局勘測,確認有開采價值。”
劉主任接過檔案,仔細看了看:“行,既然地質局都確認了,那就......”
“啪!”
一隻燕子突然從窗外飛進來,撞在窗戶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劉主任嚇了一跳,抬頭看去。
緊接著,第二隻燕子也飛了進來,直接落在會議桌上,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趕走它!”彭明輝煩躁地揮手。
燕子不但不走,反而飛到李科長的頭上,狠狠啄了一下。
李科長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揮手驅趕。就在這時,一張紙條從燕子腿上掉下來,落在劉主任麵前。
劉主任撿起紙條,展開一看,臉色立刻變了。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李科長收受彭明輝好處,偽造礦權檔案。”
彭明輝和李科長的臉色同時白了。
“這......”李科長結巴了,“劉主任,這是陷害!”
“是嗎?”劉主任冷冷地看著他,“那你告訴我,你昨晚在彭明輝家說了什麼?”
李科長汗如雨下。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彭青鬆大步走了進來。
“劉主任,我帶來了礦脈勘測的詳細數據。”
他展開一張圖,地圖上標著礦層的走向、厚度、雜質含量,甚至還有勘探點的座標。
劉主任接過圖,看了半天,猛地一拍桌子:“李科長,你們地質局的報告上寫的礦脈走向是東南偏南,彭青鬆這張圖上標的卻是正南偏東。你看誰的工作更細緻?”
李科長額頭冒汗:“這......可能是我記錯了......”
“記錯了?”劉主任冷哼一聲,“那你告訴我,這封介紹信,是真的還是偽造的?”
李科長徹底癱了。
彭明輝臉色鐵青,看向彭青鬆的眼神裡滿是怨毒。
彭青鬆平靜地看著他:“二哥,我說過,咱們明天見。”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劉主任拿起電話:“喂,縣紀委嗎?我這裡有個情況需要彙報......”
李科長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而彭青鬆知道,這場礦權之爭,已經塵埃落定。
但那兩隻燕子,正撲閃著翅膀,落在窗台上,直勾勾地盯著彭明輝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