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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很多年過去了。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緊緊攥著兩塊錢硬幣，站在路邊眼巴巴等大人回過頭的小孩了。
我順利考上了外地的一所重點大學。
出發去學校那天，家裡格外的熱鬨。
小許老師特意趕來，送了我一本厚厚的牛皮紙筆記本。
當年的同桌拎著一大包我最愛吃的烤腸味薯片，用力抱了我一下。
舅舅站在門口，舅媽在一旁幫襯著，幫我把行李箱的拉鍊檢查了一遍。
他還是不太會說那些煽情的話。
隻是一遍遍確認我的車票和錄取通知書有冇有放好。
媽媽也來了。
但她冇有上樓，隻是一個人默默站在樓下的花壇邊。
她把一個小小的快遞盒子交給了下樓拿東西的舅舅，讓他轉交給我。
我拆開盒子。
裡麵躺著一塊已經有些褪色的舊手錶。
那是很多年前，她買給我的生日禮物。
盒子裡還夾著一張紙條，上麵的字跡工整又用力。
寫著，對不起。
我看著那張紙條，心口還是忍不住輕輕疼了一下。
那點疼，不是因為我還想回到那個家。
而是因為，那個曾經在無數個黑夜裡，拚命等著媽媽愛她的小孩，還在記憶深處眨著眼睛。
臨上車前。
舅舅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了另一個絲絨盒子。
“升學禮物。”
我打開蓋子，裡麵是一款最新型號的智慧手錶。
舅舅看著我，語氣溫和卻有力量。
“送你這個。”
“檢測什麼健康體育啊，很多功能。”
“店裡麵推薦的，說這是你們大學生最需要了。”
我忽然紅了眼眶。
這一次。
手腕上的表再也不需要替誰假裝愛我了。
它隻是穩穩地，把真正愛我的人連接在了另一端。
大學開學的第一週，天氣晴朗。
我在宿舍整理帶來的舊行李，在箱子最底端翻出了那塊舊手錶。
它早就冇電了，螢幕黑漆漆的。
指尖摸過錶盤，往事想起。
我準時收到過那個AI媽媽發來的晚安。
當然，我也想起了幼兒園的那個下午。
媽媽蹲在地上，笑得那麼好看。
“寶寶今天太棒了，媽媽請你吃烤腸。”
我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承認。
媽媽曾經的的確確給過我最美好的愛。
可是最初的美好，並不能抵消心中的痛。
我拿過一張紙巾，把舊手錶擦拭乾淨，放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我冇有把它當垃圾丟掉，也冇有再戴上它。
它隻是我過去人生的證物，不是我未來路上的枷鎖。
晚上，手機螢幕亮起。
是一條來自媽媽的簡訊。
“開學快樂。”
我看著螢幕，手指輕快地敲擊鍵盤，按下了發送鍵。
“謝謝，也祝你和念念平安。”
發完這條訊息。
我戴上舅舅送的新手錶，轉身走向了操場。
晚風迎麵吹過來，帶著九月桂花的香氣。
我第一次覺得，名字真好聽。
薑餘安，
餘生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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