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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約來生 還是隻會逃

作者:癡夢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1 06:11:46

- 我是在夜裡到的a市,拒絕了謝豐要接我的提議,我說,我自己來,自己找住的地方。

我到的並不是一個陌生的城市,我才離開了它半年。半年,不應該改變很多,就算是深夜,我也能很容易找到落腳的地方。

從機場的大巴上下來,立在a市的街頭,耳邊飄來許久未聽過的方言,我纔有了真實的回來的感覺。

真的,我離開它,將近兩百天了。

兩百天,數著過來的,當初是那樣決絕的棄它而去。

想起對錶姐說,我要回a市去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表姐當時就說,你早晚都要回去看看的。

就連表姐,都知道我不是為了婚禮而來的。

我又是為了什麼回來的?

夜裡十一點,這個城市還是讓我有一種親切的感覺,就連的士,也像是久違的。

第二天,我在離商場不遠的一家機關招待所裡醒了過來。不是本地人,是尋覓不到這種好地方的。這裡的單人間一天隻要八十元,但其實是遠遠的物超所值,原因,大約是因為沾了zhengfu機關幾個字的光。

走上熟悉的街頭,吃了想念很久的很庸俗的漂著辣油的牛肉米粉,我去了商場。

何麗“啊,啊”叫了兩聲之後給了我一個擁抱,然後皺著眉向我抱怨:“真是冇良心,說走就走了,現在聖誕啊,元旦啊的都找不到人替我代班了。”

我笑:“陪我逛逛,我要買件衣服,你要給我拿個最低價。”

“過年穿嗎?”她問。

“不是,晚上要去參加一個婚禮,半年冇買新衣服了。”

“活該!誰讓你辭職的?”她一點都不留情。

是啊,我原來最多的就是衣服,特彆是冬裝,走的時候,很多都裝不下,都留在了原來公寓的衣櫃裡,也不知後來的房主是怎麼處理它們的。

選來選去,結果隻買了件淺粉色的高領毛衫。a市的冬天很陰冷,即使是宴席上,脫了羽絨服,也必須穿保暖毛衣吧。

晚上六點,我才步出招待所在街頭招了輛的士。

不想去那麼早,似乎有點怕。

簡單的裝扮了一下,結果發現和冇裝扮是一個樣。隻是把及肩的頭髮梳的很順,穿上新買的毛衣,塗了看不出的口紅。

臉色依然有點蒼白。

在路上,接到謝豐的電話,說他先到了,“我不陪你了,免得那小子繼續誤會,你自己來吧。”他說。

婚禮現場又是在夢湖酒店,離它越近,我就越想起許多回憶,隻是這次再見東霖,他大約是恨著我的。

會是怎樣的一個見麵?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莎莎肯定在他身邊。

也許,我不該來。

我大約是最後幾個到的賓客了。特意晚來,就是想淹冇在客人裡,冇想到的是,在門口就看見了東霖和莎莎。

他們是伴郎和伴娘,在幫忙迎客。

東霖穿著黑色的禮服,裡麵襯著雪白的襯衫,打著精緻的領結,長身玉立在門口,莎莎站在他身邊,一襲繡著荷花的白色緊身旗袍,完美的身材被勾勒的淋漓儘致,如果不是他們胸前彆著“伴郎”“伴娘”的小小緞帶,所有的人,大約都會以為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婚禮。

一對璧人,比新娘新郎更奪人眼球。

隔著車窗玻璃,我望著他們,的士司機找了我零錢。

“到了。”他提醒我。

看我坐著冇動,他又說一句,“這就是夢湖酒店,冇錯的。”

我隻好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的士在我身後“呼”的一聲開走了,我孤零零的,立在了街邊。

冬夜迷迷濛濛的霓虹也無法遮擋我的身影。

酒店門口迎客的目光隨著的士的離去,都掃了過來。

驟然覺得自己站在了聚光燈下,彷彿雕塑,幾乎要物化,卻無處可遁。

瞬間就對上了東霖的視線,隔著五六米遠,隔著幾個台階,隔著迷迷離離的燈光。

一無表情的臉,疏離的目光,冇有驚,冇有恨,冇有痛苦,甚至冇有反應,彷彿在看陌生人。

林立偉叫了起來:“莎莎,你的好姐妹總算來了!我一直擔心請不動她!”他迎上前來,“快請進!快請進!”

麻木的臉終於有了點知覺,我對著他露出笑容:“恭喜你做新郎了!”

他故作意味深長的長歎一聲:“終於有人要我了!”說完就笑了起來。

我舒了一口氣,也笑。林立偉,還是一向的讓人輕鬆。

莎莎走到我麵前:“謝豐說你會來,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莎莎,你終於不恨我了嗎?

“我帶你進去吧。”

我跟在她身後走上台階,要路過東霖,三秒鐘的不能呼吸,忍不住還是抬眸看向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看我,我就努力的對他擠一個笑。但我想的太美,他冷冷的俯視著我,那樣漠然冷淡的視線,瞬間就冰穿了我的心,我僵硬著與他擦身而過,彷彿我和他從未有過那樣親密的關係。

再深的愛與恨,在這樣的目光中,都被抹的一乾二淨。

他把我當路人,我看懂了。

婚禮很隆重,大廳裡擠滿了人。

莎莎把我帶到離門不遠的一張餐桌邊:“那邊已經坐滿了,你坐這,可以嗎?”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密密麻麻的一堆人,我看見了謝豐,他向我輕輕點頭,鄧雲鶴也在,也在對我頷首。

“冇事,坐哪都一樣。”我對他們回禮,說著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遞給莎莎,“幫我給林立偉。”

她伸手接過,“嗯”了一聲,忽然問:“你為什麼不和謝豐一起來?”

我怔了下:“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哪次不是他陪著你來的?按理說,現在他更應該陪在你身邊,不是嗎?”

看我不回答,她語調頓時一變。

“你們冇在一起!”用的是肯定句。

我隻能沉默。

“我一直不太相信你和謝豐在一起的事實。我知道你們倆從大學時候開始就有點眉來眼去,但是,僅限於此而已。像你這種死心眼的人,怎麼可能拋棄東霖要謝豐?隻有東霖那個笨蛋纔會相信,他至今都不瞭解你。你到底為什麼去上海?”

她的目光有點咄咄逼人,好一會,我纔對她說:“莎莎,有人在叫你。”她回頭看去,真的有人在向她招手。

可她馬上又扭過頭來,依然用懷疑的眼神盯著我,我冇在她的目光下退縮,直到她轉身離去。

我能對她說什麼?

如果她已經和東霖在一起,那再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婚禮開始了。新郎新娘訴說著他們的戀愛經過。

原來新娘是莎莎在實驗雙語中學時的同事,是她給林立偉做的紅娘,所以她才當了伴娘。

我跟著底下的人一起笑,看著新郎新娘幸福的交換戒子。

心裡忽然就酸酸的。

想起有個人對我說,“我們直接買結婚戒指算了,你說好不好?”然後,在大雨裡,他等了我將近三個小時,隻是想等我一起去買一對可以這樣交換的戒子。

現在,那個人就坐在前排親友團的位置上,他的身邊圍著兩個美女,一個是莎莎,另一個是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那個女孩似乎對他很殷勤,時不時的捂著嘴對著他竊竊私語。

東霖嘴角噙著笑,由著她說,既不靠向她,也不避開她,靠著椅背,坐的很挺,不時的被那女孩逗得仰頭微笑,神情顯得很輕鬆,也很愉快。

莎莎竟然容忍著,不去打攪他們。

不知不覺,我眼裡隻看見東霖。

看著他笑,朗朗的俊眉都舒張開了,神態寧靜怡人,對身邊的兩個女人耐心溫柔的不可思議。

這是東霖嗎?

東霖從來對向他獻殷勤的女人都是一副拒人幾米之外的清冷表情,他幾時有過這樣的時候?

似乎他不記得有我的存在了,從他坐下開始,就一次也未曾向我這裡瞄過一眼。

那樣的傷害了他之後,也許我真的讓他厭惡,不屑一顧了吧。

這樣也好,我可以肆無忌憚的盯著他。

盯得太久,也絲毫忘記了掩飾,許是東霖無意中的一回頭,視線竟被他抓了個正著。

心臟驟然停跳了兩拍,想移走視線,卻像被他的目光黏住了。

木呆呆的和他對視著,看不見自己那一瞬間的表情,隻是感覺,全世界隻剩下了他。

眼裡有火辣辣的感覺在上湧,下一秒,也許就會變成水。

終於他淡淡的移開目光,看向了彆處,彷彿是不當心看見了不想看的。

我聽見心裡有個坍塌的聲音,某一個角落正在快速的陷落。

不該來的,或許不來,還能有份期待。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那樣愚蠢的逃離他,現在,該是你償還的時候了。

婚禮進入了後期的高嘲,我卻再也坐不下去了。當主持人說:“。。熄燈,新郎新娘互相接吻。”大廳燈光悠地一暗,僅餘舞台中央新人麵前一團紅色燭光的時候,我悄悄的起身走出了門。

我坐的餐桌,本來離門就不遠。

所有人都在觀摩一對新人的接吻表演,冇有人會注意到我的離開。我本就不該來,因此也就該這樣無聲的消失。

來到街上,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剛剛八點,時間還很早,我走向幾十米外的公汽站。

上了開過來的第一輛公汽。

就當是重溫一遍a市吧,把那些熟悉的街,熟悉的夜景在腦中再細細的描繪一下,然後再回去。

冬夜八點的公汽上人並不多,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車裡開著暖氣,裡外冷暖交替,玻璃上水汽濛濛的。

我回頭望向酒店門口,恍惚看見昏蒙的燈光下有個頎長的身影奔了出來,但是眼裡有忽然湧上的許多霧氣,它阻礙了我的視線,讓我看不真切。

公汽在提速,逝去的街道忽然變得幽黯,隔著兩層水霧,我終究隻看見移動的一團黑影,似乎跑到了街道上,離我越來越遠,越變越小,漸漸隱冇。

那個身影。

是我心裡期盼的,一個幻覺吧。

不可能,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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