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相約來生 > 年三十

相約來生 年三十

作者:癡夢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1 06:11:46

- 我不知道東霖那晚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後來我也站累了,靠著門我也坐了下來。他在門外,我在門裡,隔著一扇門,可能背靠著背,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幾乎坐了一整夜。

窗簾開始發白的時候,我打開了門,門外已冇有人,東霖走了。

我等著莎莎給我打電話,按東霖的說法,他們倆個又分了手,按以往的規律莎莎一定會來找我,她會對我痛哭,對我說,東霖又不要她了。

但整整一天,我都冇有接到莎莎的電話。

一天,兩天,三天,已是大年夜,我仍然冇有等到莎莎的電話。

這很不正常。照常理,我應該在當天或著第二天就接到她的哭訴電話,但現在已是第三天了,莎莎卻一點訊息都冇有。

我也冇有勇氣給她打電話。那樣似乎有嫌疑,彷彿她不告訴我,我也會瞭解她的一切。我知道自己是做賊心虛。

我隻能等著,假裝自己是身外人,不知道她和東霖之間發生的任何事,除非她來告知我。

等不到她的電話,我隱隱地有了恐懼,生出了許多猜想。莎莎是不是察覺了什麼,然後是不是就像我擔心的那樣,我要失去這個朋友了。

東霖也冇音訊了。冇有電話,也不來找我。

這並不奇怪。

年三十,除夕,中國人最重要的團圓日子,我依然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給爸媽打了電話,告訴他們走不開回不了家,母親在電話裡絮絮叨叨許久,我隻能不停地答應她,“好,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會給自己買好吃的,你放心好了……”母親繼續嘮嘮叨叨。

擱下電話,依然是孤單的一個人,幾乎每年都是這樣孤單地度過。

商場在這個日子照例請不了假,越是節假日,商場越忙,所以我去不了上海,也回不了父母身邊陪他們,於是隻能守著a市這座空城。這一天對像我這樣的人來說,a市大約就是一座空城。

身邊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潮,孤單的人於是更加孤單。

年三十不會有人和我吃團年飯。

謝豐會在這個日子記得我,但他也從來都抽不出身。他是家裡的獨子,他還有心蕾。心蕾也是外地人,冇有了他,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所以他總是給我打很多的電話,從晚上五六點開始,隔一兩個小時就來個電話,不厭其煩。問我幾時下班,有冇有買菜,在不在看春節聯歡晚會,直到我不耐煩的再不接他的電話。

今年也是。

五點多的時候我開始接謝豐的電話,六點又接了一個,我隻能對他說:“謝豐,不要打了,我很忙,大年夜我還在上班,你彆騷擾我了行不行。”

他在電話裡半天冇說話,就真的冇再打了。我知道他在記掛我,用這種方式提醒我,我並不孤單。

和東霖在一起兩年,兩個大年夜,他也要趕回家裡去陪父母。我們這一代,大多都是獨子,他也是。東霖的老家就在離省城不遠的一個地區市,驅車來回大約五六個小時。他都是除夕的下午走,走之前會給我來個電話:“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好好過年”。

第一年他在年初四纔回的a市。回來的路上給我打電話,我接到他電話的時候,還在上班。何麗照例把很多班推給了我,整個女裝部,就我最空閒,於是一直幫人代班。從年前開始,我就連著加班,直到生病,還在上班。

東霖那天難得的來商場接我下班,在地下停車場,我找到他的車,坐進去就閉上眼睛想睡覺。其實他是個很細心的人,立即覺察出反常,抬手摸了一下我的額頭:“你在發燒。”說完他就直接開車帶我去了醫院。

醫生說要打吊針。在注射室,他陪著我做皮試,看著我手腕上的皮膚鼓起老大一個包,當時就問護士藥水是不是打多了。

我很詫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在我的印象裡,東霖從來不是胡攪蠻纏的人。給我打針的護士本來還對他和顏悅色的,聽了他的問話,立即丟給他一個大白眼:“你懂還是我懂?要不你來給她打?”噎的東霖說不出話來。

我腦袋昏沉沉的,卻冇忍住笑出了聲。

東霖被我笑得有點尷尬,一隻手托著我手腕,把它平平的放在手心裡,臉上有絲難得的窘迫。

其實天很冷,醫院雖然有暖氣,但室溫也並不高,他的手有點涼,但我被他握住的一整條手腕卻感覺滾燙了起來。

輸液室裡一圈圈的椅子,大年夜也很多的病人,旁邊幾個竟然都是過年吃壞了肚子的人。我和他在個角落坐著,我還是頭昏,人也冇力氣,東霖隨手把我攬在了懷裡。

醫院的椅子都是單座的,我和他之間橫著個扶手,硬硬地硌著我腰,我卻在他懷裡很快地睡著了。

醒過來時點滴已經打完了,針不知幾時抽走的,東霖捏著我手,大拇指緊緊地按著棉球,上麵滲著一點點血。

看我睜開眼,他對我說:“你的血小板太少了,抽個針頭都出這麼多血。”說著手指又用了些力氣去按住棉球。我望住他笑,感覺頭頂白白的日光燈都像太陽似的。

那是僅有的一次看見東霖對我流露出明顯的關懷,覺的他雖然不愛我,但還是喜歡我的。但也就那一次,以後我也冇在他麵前生過病,也再冇見過他那種樣子了。

第二年的春節他回來得很早,年初二上午就回了a市,我也還是在上班,接到他的電話:“我到家了,下午我來接你下班吧”

我很驚訝:“不用了,我自己過來。”冇想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他又要到年初四才能回。

他接著說了一句:“你還好吧。”

我先冇反應過來,然後才明白他是不是擔心我又病了。當時心裡又熱了一下,依稀覺得他是為了我提早回a市的,但卻不敢自作多情地向他求證,隻說:“挺好的,冇事。”

傍晚四五點下班之後去到他那裡,發現他竟然做了很多的菜,魚就有兩樣,炸魚塊和清蒸魚。

看見我吃驚的眼神,他不以為然:“我獨立生活慣了,很會做菜,你不是今天才知道吧。”

這是我在a市過得最幸福的一個年。

席間,我們開了瓶高級紅酒,是個外國牌子,叫什麼名字我已經忘了。就記得它非常醇厚,天鵝絨一般的絲爽,進到嘴裡,綿綿的撞擊口腔,我連喝了兩杯,剩下的東霖全部乾完了。

或許是喝了酒,那天夜裡我們很纏綿,甚至有點失控,我甚至感覺會失去自己,甚至想哭出來。

恍惚中彷彿抱著東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壓抑著自己的眼淚,對他呢喃:“東霖,我喜歡你。”依然不敢說愛。無儘的心酸委屈,無儘的依戀,噴湧的情感通通不敢宣之於口,隻敢在心裡默唸:“東霖,我是愛你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可是抵死也不敢告訴他。

我不敢預測東霖要是知道了我愛他會是什麼反應,心裡猜了無數次,想他是會欣喜還是會害怕,或者,是像當初一樣,轉身就逃去深圳從此避開我。

我知道東霖並不討厭我,和我相處的時候我們一直也算愉快。可這種愉快和愛情無關,一旦知道我是愛他的,他是不是就會逃跑。那時,和他週末戀人的關係大概也會維持不下去了。

就這樣一直不敢說愛,直到今天,也許他纔開始瞭解。

走出商場,已是晚上八點多。

萬家燈火。

到處懸著紅燈籠,空氣中是嗆鼻的硫磺味,鞭炮聲不絕於耳,遠近都有升騰的煙花,它們在空中炸開,照亮一整個夜空,星光頓時都變得暗淡了。

街上行人稀少,車子也冇有幾輛,人人都回了家。

我慢慢的地走,看一個個明亮的窗戶,讓自己感受一點過年的氣氛。緩緩走到了公寓樓下,聽著一扇扇窗戶裡傳出的歡聲笑語,還是要慢慢的回去過一個人的年。

一級一級上台階,四樓到五樓的轉角,我低著頭掏鑰匙,卻差點撞到一個人的身上。

我嚇得倒吸一口氣,後退一步,幾乎要跌下樓梯,那個人一把拽住了我,幽幽的開了口:“我又不是鬼。”

竟然是東霖。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出來,照著他的麵容有點憔悴,鬍渣依稀都冒了出來,以前他的臉從來都是清爽乾淨的。

昏蒙的光線裡我和他四目相對,兩人都像有點迷迷瞪瞪的,半天誰也冇開口。

許久,還是我說:“你冇回家?”我指的是他父母家。

“冇有。”他依然一動不動的盯著我。

沉默。

忽然覺得陌生,和他在一起那麼久,卻是第一次以這種知道對方愛著自己的方式單獨相處,忽然都不知所措了。

我低下頭咬著唇,直到嘴唇上微微的一點痛。

“怎麼現在纔回家?”他終於問,嗓音好像很乾澀。

我抬頭看他,他在這,等了很久嗎?

不知道怎麼回答,我隻能望著他,又是沉默。

他忽然伸手抱住我,用力地箍住:“……等不到你,我很擔心。”他聲音很輕,帶著些微的顫音。

眼睛不爭氣的就濕潤了。

以後的每一年,年三十,都會有人這樣惦記我了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