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峯迴到家裡的時候,秦香茹正在廚房裡忙著炒菜,馮英在一邊給她打下手。
「小峯迴來啦,你先到屋裡等一下,菜馬上就好!」
秦香茹和周峰打招呼,手底並沒閒著,一陣陣香氣從廚房傳出來。
馮英也和周峰打招呼:「周峰,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是馮英啊,我診所有點事情,剛忙完。」
秦香茹和馮英很快就端出了一個筍子炒臘肉、兩條紅燒魚、一個青椒炒蛋,一個炒野菜。
馮英手裡還拎著兩個冷盤,一個豬耳朵,一個素拚,這是她自己買的菜帶過來的。
秦香茹開了一瓶酒,倒了三杯。
「馮警官第一次到咱家喝酒,今天多喝點。」
「嫂子,你以後在家彆跟我叫警官,我是周峰同學,你就叫我名字吧。」
「好,我就叫你英妹吧。」
「嗯嗯。」
三人推杯換盞,酒足飯飽後,秦香茹收拾好餐桌,泡了一壺茶。
「英妹這一陣子挺忙的吧?」
「可不是,天天忙著查案子,頭都大了!」
秦香茹歎了口氣,「咱村也不知怎麼回事,一下子死了兩個人。」
周峰隻知道吳有田死了,問道:「還有哪個死了?」
「二癩子死了。」
「怎麼死的?」
「掉進自家茅坑裡,淹死的。」
周峰馬上想到了剛才破廟裡那個女人,會不會是她乾的呢?
「不可能吧,二癩子能掉進茅坑?恐怕有人把他扔進去的吧?」
馮英搖搖頭,「不知道,還在查呢。」
「咱村這是怎麼了,莫非要出大事了?」
周峰一邊說一邊觀察秦香茹的反應,誰料秦香茹的表情很平靜。
「能出啥大事,有英妹親自坐鎮,誰敢胡來?」
「嫂子你就彆誇我了,我哪有這麼厲害。」
馮英被秦香茹說的有點不好意思,她突然問道:
「最近家裡有沒有來什麼可疑的人?」
秦香茹心裡咯噔一下,表麵上卻很平靜。
「沒有啊,怎麼了?」
「如果有外麵來的可疑的人,要及時告訴我。」
「好呀。」
「我走了,嫂子。」馮英站起來。
秦香茹也站起來,「我送送你。」
「不用了,周峰,你出來走走,我有話跟你說。」
周峰起身跟在馮英後邊,來到大路上。
「周峰,你在家裡有沒有聽到什麼異常動靜?」
周峰考慮了一下,決定暫時不把秦香茹的事情說出去,他想自己和秦香茹談一談,再做決定。
周峰打定了主意,就搖搖頭,「沒有什麼異常啊。」
「家裡沒來過什麼生人?」
「你是不是覺得我嫂子有問題?」
周峰想知道馮英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況。
馮英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跟你說,你千萬不能告訴你嫂子。」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有人看見陌生人在晚上從你家裡出來。」
「看清是什麼人沒有?」
「沒看見,天太黑了,隻看見一個黑影從牆頭上跳出來,一閃就沒了。」
「會不會是看花了眼?」
「也有這個可能,所以我也不敢確定。」
「我明白了。」
「最近村裡不太平,小心一點,我走了。」
「好的,你慢點。」
周峰知道,馮英已經開始懷疑秦香茹了,今天來家裡吃飯就是試探秦香茹的。
周峯迴到家裡,秦香茹正在燈下縫補衣服。
她招呼周峰坐下,「小峰,馮英跟你說什麼了?」
「說了上學時的一些事情,還有同學們的現狀,誰誰當官了,誰誰做生意發大財了,就這些事。」
秦香茹的臉上幾分懷疑的神色,顯然在懷疑周峰的話。
「就說這些?」秦香茹一邊問一邊觀察周峰的表情。
「是啊,就說了這個。嫂子你早點休息吧。」
周峰站起來要走,被秦香茹從後麵抱住了。
那香軟的身子緊緊地貼在周峰後背,讓周峰的熱血沸騰。
他轉過身,把秦香茹抱在懷裡……
次日,秦香茹像往常一樣做好了早餐,還不住地往周峰碗裡夾菜。
吃過飯,周峰去了診所,中午回到家裡,聞到一陣肉香。
周峰喊了聲嫂子,沒有人答應。
來到堂屋一看,桌上擺著兩個菜,一個辣椒炒肉,一個韭菜炒蛋。
盤子上麵扣著一隻竹罩,用來擋蒼蠅的。
電飯鍋還插著電,周峰開啟蓋子一看,裡麵是煮好的米飯。
周峰四處尋找,不見秦香茹蹤影,再一細看,秦香茹梳妝台上的化妝品不見了,衣櫥旁邊一隻旅行包也不見了。
開啟衣櫥,裡麵的衣服隻剩下些秋冬季節的厚衣服,夏天穿的衣服都不見了。
嫂子這是出遠門了嗎?
她為什麼不打一聲招呼就走?
儘管周峰心中充滿了無數的疑問,但對於秦香茹的不辭而彆,他依然感到無比的傷感和失落。
畢竟,他和秦香茹已經相依為命整整一年了。
特彆是在哥哥失蹤之後,若不是秦香茹的悉心照料,周峰恐怕很難活到現在。
在周峰內心的最深處,他早已將秦香茹視為自己的親姐姐一般。
這個家,也因為有了秦香茹的存在,才讓周峰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如今秦香茹卻也離他而去,這個家瞬間變得空蕩蕩的,隻剩下週峰孤零零的一個人。
他不禁感到一陣深深的淒涼和孤寂,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他自己。
周峰緩緩地拿下竹罩,盛起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
這兩個菜,都是他平日裡最愛吃的,可此時的他卻完全沒有胃口。
他機械地夾起一口菜放入口中,卻發現那原本美味的菜肴此刻也變得索然無味。
一股無法抑製的悲傷湧上心頭,周峰的眼眶漸漸濕潤,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臉頰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