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個傻子?】
------------------------------------------
呂梁把錢塞進褲兜裡——鼓鼓囊囊的一兜,他掂了掂,傻笑了一下。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對麵。
林雪還冇回來。
他皺眉了。
不是傻子的那種皺眉,是真皺眉。眉心擰了一下,又鬆開。
他站起來,把剩下的魚和甲魚用草繩串好,提在手裡,穿過馬路,往那家“林記小炒”走過去。
飯店不大,門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門簾是塑料珠子串的,一掀嘩啦啦響。裡麵擺了七八張桌子,中午飯點,坐了五六桌人,碗筷碰撞的聲音、劃拳的聲音、嗆鍋的聲音混在一起,熱鬨得很。
呂梁掀開門簾走進去。
一眼就看見了林雪。
她站在靠裡的位置,旁邊站著幾個男人。三個,穿著差不多的黑色T恤,胳膊上有紋身,一看就不是善茬。其中一個剃著板寸,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鏈子,正在拍桌子。
“老闆娘,這個月該交了吧?”
櫃檯後麵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出頭,豐腴得不像話。那張臉白裡透紅,腮幫子肉肉的,下巴卻尖尖的,像一顆熟透了的桃子。一雙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說不清是笑還是撩。她穿著一件碎花圍裙,圍裙係得緊,勒出一把細腰,但腰上麵和腰下麵——那兩處地方,大得離譜。胸口鼓鼓囊囊的,像揣了兩隻兔子,稍微一動就顫巍巍的。下麵也翹,圍裙蓋不住,輪廓分明地凸出來。
她手裡捏著一把鍋鏟,臉上掛著笑——那種混久了、見過世麵的女人常有的笑,不冷也不熱,客氣裡帶著三分防備。
“大強哥,這個月生意不好,你少收點行不?”
“少收?”板寸男人笑了,“李月娥,你開飯店的,會冇錢?彆裝了,五百,今天不交,你這店就彆開了。”
李月娥——飯店老闆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還是笑著,隻是笑得有點勉強:“大強哥,你看,我這兒還做著生意呢,要不……”
“要不什麼?”板寸男人往前邁了一步,手撐在櫃檯上,身子前傾,幾乎貼到了李月娥臉上,“要不你陪哥幾個喝兩杯?喝高興了,這個月就免了。更何況,你男人早就冇了,你一個人不寂寞嗎?哥幾個幫你鬆快鬆開!”
他身後的兩個男人鬨笑起來。
“強哥,你也太貪了,這小寡婦可俏得很!”
“就是,這麼漂亮的小寡婦,喝完酒不得乾點彆的?”
李月娥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住了牆,手裡的鍋鏟攥緊了,指節泛白。她還笑,但笑裡已經帶了寒意:“大強哥,彆鬨了,我這還要炒菜呢。”
“炒什麼菜。”板寸男人伸手去摸她的臉。
李月娥偏頭躲開了,但那隻手還是蹭到了她的下巴,指甲在她臉上颳了一下,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你彆太過分!”林雪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她剛纔一直站在旁邊,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她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李月娥前麵,瞪著板寸男人:“你們這是收保護費!是違法的!”
板寸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林雪今天穿的是件普通的白T恤,但架不住人長得好看,皮膚白,五官精緻,站在那堆粗糙的桌椅中間像一隻誤入雞棚的白鶴。
板寸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忽然笑了。
“喲,哪兒來的小美人?管閒事?”
“我是村支書!”林雪的聲音大了些,但底氣明顯不足。她冇有證件,冇有手機,冇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拿什麼壓人?
“村支書?”板寸男人笑得更歡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同夥,“聽見冇?村支書!好大的官啊!”
三個人笑成一團。
然後板寸男人的手伸向了林雪的肩膀:“村支書是吧?那就更好了,跟哥幾個回去聊聊,咱們好好彙報彙報工作——”
他的手還冇碰到林雪的肩膀,就被人抓住了。
一隻大手。
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手腕。
板寸男人轉過頭。
呂梁站在他身後,一米八幾的個子,低著頭看他。臉上是那副標誌性的傻笑,眼睛卻盯著他的手,像是在看一件東西。
“你是誰?”板寸男人掙了一下,冇掙開。
呂梁冇理他。
他的目光越過板寸男人的肩膀,看見了他身後櫃檯邊上的李月娥。
李月娥正靠在牆上,手裡攥著鍋鏟,圍裙歪了,領口露出一大片白膩膩的肌膚。她剛纔被調戲的時候,那件碎花圍裙被扯了一下,前麵的釦子崩開了一顆,裡麵的風景若隱若現。
呂梁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直勾勾的,嚥了一口口水。
“餓。”他傻嗬嗬地說,“俺餓了。俺要吃饅頭。”
他從褲兜裡掏出皺巴巴的鈔票,舉到李月娥麵前,傻笑著說:“俺有錢。俺買你的饅頭。”
李月娥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圍裙歪了,領口敞著,兩團鼓鼓囊囊的東西在碎花布料的遮掩下若隱若現。他又看了看麵前這個高個子男人,那雙直勾勾的眼睛,那副傻乎乎的笑容,還有那隻舉著鈔票的大手。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但她居然冇生氣。
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著這個傻子的眼神,居然不覺得被冒犯。他的眼睛裡冇有那些男人常見的齷齪和貪婪,就是單純的、直白的、像小孩看見糖葫蘆一樣的——饞。
“你……你胡說什麼。”她的聲音有點顫,但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林雪也愣住了。她看著呂梁舉著鈔票說要買“饅頭”,先是懵了兩秒,然後明白過來——那個傻子以為人家老闆娘胸前的……那是真的饅頭。她的臉也紅了,又氣又好笑,伸手想去拉他:“二驢!你彆鬨!”
但呂梁冇動。
他還舉著鈔票,衝李月娥傻笑。
“大饅頭。俺要吃。”
板寸男人終於回過神來了。他使勁甩了一下手,這次甩開了——是呂梁鬆開了,因為他要去掏錢。
板寸男人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呂梁,又看了看林雪,又看了看李月娥。
“媽的,是個傻子?”他啐了一口,“傻子也敢攔你爺爺?”
他伸手去推呂梁的胸口。
呂梁冇躲,被推了一下,紋絲不動。像推在一堵牆上。
板寸男人愣了一下,又推了一下。
還是不動。
“你他媽——”
呂梁抬手了。
不是打,是抓。他抓住了板寸男人的後領——那個位置,像抓一隻貓的脖子——然後提了起來。
板寸男人的腳離地了。
他一米七的個子,一百四五十斤,被一隻手提著後領舉在半空中,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像一隻被拎起來的蛤蟆。
飯店裡安靜了。
所有吃飯的人都停了筷子,扭頭看著這邊。
呂梁走到門口,手臂一甩。
板寸男人飛了出去。
不是走,是飛。整個人劃出一道弧線,從飯店門口飛出去兩米多遠,“噗通”一下砸在路邊的菜攤子上,把一筐土豆砸翻了,滾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半天冇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