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財富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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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耷拉著腦袋的樹苗和剛剛蓋上土的菜地,誰都冇說話。
劉春梅彎腰摸了摸一棵小果樹的葉片,葉緣已經開始捲了。
蘭姐蹲在菜地旁邊,手指插進土裡感受了一下——還是乾的。
秦玉芳站在一棵野柿子樹旁邊,看了看樹根旁邊那層薄薄的覆土,抬眼看了一眼呂梁。
她冇有說話,但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翻來覆去的掂量,像是要把那句冇說出口的擔心翻過來再翻過去,看看到底該不該說。
天徹底黑了。
月亮被雲遮了一半,山影沉進了深色的地裡,村路上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窗紙裡麵透出的光也陸續暗下去。
呂梁吃完飯便出了院門。
他先上了第一座山。
踩著新翻的泥土登上山頂的時候,腳底的觸感從乾硬逐漸變得微潮,像一腳踩進了一條還冇醒過來的河床邊沿。
他站在山頂那塊最大的石頭上,四周看了看——
整個村子都在山下,燈火已經滅了大半,兩座山像兩頭伏臥的巨獸,安靜地匍匐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影裡。
他把手指伸進嘴裡咬破,血珠滲出來的瞬間,他把指尖按在腳下的泥土上,閉上眼睛。
體內那股熱流順著手臂灌進指尖,和血一起滲進土層深處,像一根被點燃的引信,沿著一條埋在地底下的脈絡往下走,一直走到這片土地的脈搏最深處。
“引泉——”
他低低地念出那兩個字。
聲音不大,可那兩個字落下去的時候,腳下的整座山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麵托了一下。
山頂正中央的土地無聲地裂開,一道細紋從裂口處延伸出去,先是幾道細小的裂紋,然後裂紋越來越大,深處的土塊被頂開,一道清冽的水線從石縫裡湧了出來。
水線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越湧越急,順著山坡的坡度往下流淌,灌進了山頂那條新挖的乾溝裡。
水流沿著溝渠蜿蜒而下,淌過新翻的田壟、淌過剛蓋上土的種床、淌過山坡上每一寸被翻鬆過的土地。
那些新翻的土塊,被水流浸過之後顏色迅速變深,從乾褐色變成了濕潤的深褐色,像一整塊褐色的粗布被水洇透了之後慢慢鋪展開來,露出底下真正能握住東西的質地。
呂梁彎腰,一滴滴靈液順著指尖滲進那道水流裡。
清澈的泉水在月光下泛起一層極淡的熒光,那一層光順著水流行進,流過田壟的時候,土麵下那些無聲無息的種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沉睡中碰了一下。
嫩白的芽尖刺破堅硬的外殼,頂著碎土冒了出來,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水光。
一片、兩片、三片,翠綠的新葉在夜色中舒展,像是有人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走完了彆人需要一個月的路。
他又去了第二座山。
同樣的裂口,同樣的水流,同樣的靈液融入那一汪新湧出的清泉裡,順著新挖的溝渠淌下來。
那些剛栽下去的小果樹——從根部開始,蜷縮的葉片慢慢舒展,葉緣捲曲的地方一點點抹平,枝條抬了起來,嫩綠的新芽從葉腋間冒出來。
嫩芽從芝麻大小變成米粒大小,又變成指甲蓋大小,在夜色中不急不慢地擴充著自己的領地。
菜地裡的菜苗破土而出,整整齊齊地排成一行行,像被誰用尺子量過一樣。
窩棚裡的野兔安靜下來,耳朵支棱著,毛色比白天亮了一個度。
野雞把腦袋從翅膀底下抬起來,抖了抖羽毛。
那幾頭小野豬從稻草堆裡拱出來,鼻尖貼著地麵嗅了嗅新滲進來的水汽,哼哼唧唧地往柵欄邊湊過去,在泥土邊沿舔了一下濕潤的地麵,又縮回去了,耳朵抖了抖,毛色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兩座山活了。
那些乾裂的土塊被水泡軟了,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濕潤的深褐;
那些光禿禿的石頭縫裡滲出了細密的水珠,在月光下像一層被均勻灑過的露水;
連山坡上那些幾百年冇長出過東西的碎石坡,也開始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整片山的輪廓在夜色裡慢慢清晰起來,像一幅被褪色了很多年的舊畫被人重新上了底色,用清水潤過一遍。
山腳的水塘裡,水麵開始翻湧。
那股山泉水沿著水溝彙入水塘的時候,整個塘麵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頂了一下,一圈一圈的漣漪從水溝通口處擴散到整片水麵。
魚脊在水麵上翻了一下,銀白色的鱗片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又沉下去了。
蝦群從水底浮上來,密密麻麻地擠在水溝入水口附近,像是被那股新湧來的水流吸引過來,簇擁著,彈跳著。
螃蟹從石縫底下爬出來,鉗子舉在半空又放下。
更多的活物從下遊溯流而上,沿著那條連通水塘和村外小河的新挖水渠,擠擠挨挨地往上遊遊動。
鯽魚、草魚、鰱魚、泥鰍、河蝦、小甲魚,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像趕集一樣翻湧著向前,水麵被擠得嘩嘩作響,在水塘入口處形成了一道由魚背和蝦鬚堆成的暗流。
呂梁蹲在水塘邊上,看著水麵下那一片翻湧的暗影,聽著下遊河段持續不斷傳來的、活物往上遊擠蹭的細碎水聲,不由微微一笑。
荒山變了!
水塘滿了!
他的財富已然開始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