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男過分
兩個人一塊兒癱在沙發上,都還有點兒恍惚。
過了一會兒,薑徊用腿踫了踫淩溯的腿:“這種事茨數太多了會對㛛體不好。”
“嗯?”淩溯轉頭看他,給他微微淩亂的頭髮捋了捋,“嗯。”
“三個晚上兩次了,”薑徊說,“你彆總榨我。”
淩溯笑了:“……哦。”
他側著身子湊過去,在薑徊臉上親了幾下,低聲說了一句:“我無所謂,你可以多榨一榨……”
薑徊左手作勢就要往下抓:“那來吧。”
淩溯趕緊躲開了,笑笑:“不來,得歇一陣兒。”
薑徊也笑了起來。
“餓了冇?”淩溯彎腰給地上的衛生紙撿起來,丟到了茶幾後邊兒的垃圾桶裡。
“吃什麼?”薑徊說。
“牛肉麪,”淩溯把扔到地上的蔬菜水果撿起來,走進廚房,“你男朋友親自下廚。”
男朋友。這三個字讓薑徊有些陌生。
“你好多年冇下過廚了,你還記得怎麼煮麪嗎,”薑徊坐了起來,靠到沙發上看他的背影,“煮出來能吃嗎?”
“能吃,你喜歡什麼口味我能不知道嗎。”淩溯說。
薑徊笑了起來,給旁邊的抱枕拿起來擱到膝蓋上,雙手支著下巴:“知道是一回事兒,能不能做出來是另一回事兒。”
“不好吃就點外賣,”淩溯說,“餓不著你。”
薑徊哦了聲,保持著姿勢安靜地看著廚房裡的人影,好一陣兒冇再說話。
淩溯回頭的時候看見他正給小白抱到身上,和小白腦門貼著腦門一起輕輕晃了晃頭。
淩小廚多年冇進過廚房,廚藝不退反進,薑徊滿意地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幾星?”淩溯問。
“五星。”薑徊說,“你是不是其實揹著我偷偷練過呢。”
“並冇有,是我天賦異稟。”淩溯去茶幾上拿了紙巾盒放到餐桌上。
“天賦那麼好也冇見你煮麪以外的彆的啊。”薑徊吃了一塊兒牛肉,“明天週一了,你要上班。”
“嗯,”淩溯想到這事兒就煩,剛戀上愛呢,他真不想去做彆的事兒,“請假吧,不去了。”
薑徊看了他一眼,過了會兒說:“我想好一個故事了。”
淩溯看著他:“懸疑嗎?”
薑徊點點頭:“有個大概的故事梗概,但還冇捋得很清楚。”
“慢慢來,”淩溯說,“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薑徊搖頭:“暫時不需要,我自己想想就好了。”
“好的。”淩溯應著。
薑徊吃了一會兒麵,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晚上怎麼洗澡啊?”
淩溯抬起頭看著他,表情有些意外:“怎麼,你要跟我一起洗嗎?”
薑徊放下筷子,歎了聲氣:“這兒冇換洗衣服啊哥哥。”
“……哦,是。”淩溯摸了下鼻子,想了會兒說,“我吃完去酒店拿……或者叫個跑腿,去我宿舍拿也行,我有室友在學校。”
“那我還是穿你的嗎?”薑徊問。
“穿,”淩溯說,“你穿我的好看。”
“我穿我自己的不好看嗎?”薑徊低頭看了看自己,腳尖抬了起來。
淩溯沉默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反正我走不動了,今晚也不想出門了,要不然叫跑腿,要不然你明天光著吧。”
薑徊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你就是想讓我穿你的,直說啊哥哥。”
“那你穿我的。”淩溯笑了一下。
“好的。”薑徊乖順地點點頭。
跑腿捎了幾身衣服帶過來,淩溯下樓拿的時候順便去對麵超市買了幾條內褲。
回去以後兩個人各自洗了澡,然後一起靠在了床上,也冇乾什麼,就一起坐著,一起說說話,淩溯被窩裡的手一直玩著薑徊的兩隻手。
差不多淩晨的時候他們睡下,本來是各自平躺的姿勢,燈關了以後過了一會兒,淩溯翻了個身,給薑徊撈到了懷裡。
薑徊的頭髮貼在他臉上、鼻翼上,裹著淡淡的香味和薑徊身上的專屬氣息,他低頭在上麵親了親,閉上了眼睛。
醞釀了一會兒睡意,冇能睡著,薑徊也說話了,帶著點兒笑:“你又硌到我了。”
“哎,”淩溯乾脆俯芐頭在他頚側咬了一口,“你怎麼那麼香呢,我跟抱著個人形香水一樣,熏得靜不下心來。”
“還是靜靜吧,太頻繁得去醫院的。”薑徊摸了摸被咬的地方,不怎麼疼,就是濕濡濡的,“小白也愛舔我。”
“睡覺。”淩溯說。
“睡覺。”薑徊也說。
還是睡過去了。
雖然今天很夢幻,很奇妙,總有一種踩著雲的漂浮感,淩溯也還是睡著了。但睡得不怎麼實,總是隱隱約約地做夢,又總是隱隱約約地醒來,然後雙手無意識地給懷裡的人抱得更緊。
某個意識半甦醒的瞬間,淩溯也閃過奇怪的念頭,明明心願達成,他該興奮得睡不著,又或者安心得睡死過去。
也許是太突然了吧,連他自己都冇想到,冇準備好。
早上醒來薑徊還在睡,淩溯側躺著看了他一會兒,下床進了衛生間。
昨天說乾脆請假一天,也就是嘴上說說,公司還是得去,這份實習再乾個一個多星期也差不多能結束了,談戀愛不用急這一時半會兒。
他給小白的碗拿到臥室,倒了點兒貓糧進去,再給小白放到薑徊邊兒上,小白看了他一眼,貼著薑徊安心睡下了。
他笑了一下,指了指它,壓著聲說:“日子過得夠滋潤的。”
小白冇什麼反應,淩溯轉身出了臥室。
羨慕起一隻貓了,淩溯你可真了得。
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正好碰見大頭。
大頭跟他迎麵走過來,衝他揮了揮手:“早啊,吃早餐冇?”
“還冇,怎麼了?”淩溯等他過來。
大頭把手裡的包子給他:“買多了,你吃吧,一食堂買的,還熱乎著。”
淩溯也冇客氣,接了過來:“謝了。”
“你昨天讓我幫你收拾那麼多件衣服,是暫時都不回寢室了吧,”大頭說,“住外邊兒?”
“嗯。”淩溯說。
大頭笑笑:“懂了,是談對象了吧?”
淩溯也笑笑。
大頭也冇多八卦彆的,伸手拍了下他肩膀:“祝好啊,感情順利。”
順利……淩溯默唸了一遍這個詞。
他和薑徊是開始得挺順利的。
“不順利啊,我還冇列好全文大綱呢。”薑徊對手機裡說。
“你是不是還冇起呢,聲音聽著有點兒悶。”劉一航說。
“是啊,躺床上呢,”薑徊打了個嗬欠,抬起胳膊蓋到額頭上,“你打電話給我吵醒的。”
“現在也不早了吧,都快十點了。你哪天能開文啊,記得給我說一聲,”劉一航說,“我要做你的第二個讀者。”
“為什麼是第二個?”薑徊翻了個身,趴在床上,臉貼著小白的身體蹭了蹭。
“溯哥是第一個,我不跟他搶,也搶不過他。”劉一航說。
薑徊笑了笑,笑完他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聽聲音有點兒低落。”
“冇什麼大事,就是跟莉莉又吵架了,有點兒煩……我總摸不懂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哄。”劉一航歎了聲氣。
薑徊哦了聲。
莉莉是劉一航高考後談的女朋友,當時還是莉莉表的白,剛開始那段時間他們感情挺好的,但最近不太好,經常發生矛盾,以莉莉那邊的冷暴力居多。
感情的事兒薑徊毫無經驗,他幫不上忙,劉一航也冇指望他提點兒建議,冇多說這個話題,說了幾句彆的後就掛了。
薑徊把手機隨手擱到床上,把臉埋進了小白的身體裡,又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冇動。
中午和黎洋約了一塊兒在淩溯實習的地方附近見麵,薑徊給筆記本帶上了,在一家咖啡店坐下,一邊理小說大綱一邊等黎洋。
冇多久黎洋到了,先盯著他瞧了瞧:“你黑眼圈怎麼那麼重,你跟你哥昨晚嗨到很晚?”
“冇啊,”薑徊伸手摸了摸眼睛,“可能,早上是被劉一航吵醒的。”
黎洋點點頭也冇多問,去點了杯咖啡,然後在他邊兒上坐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問:“弟弟,你哥談女朋友了是不是?”
“……啊?”薑徊有點兒懵。
“談了冇?”黎洋頂了下他胳膊,“昨天我說他跟我一樣是母胎單身狗,他說他不是,這意思就是他談過,或者正在談,對吧?”
薑徊遲疑地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也不知道?”黎洋有些驚訝,“他連你都瞞了?”
薑徊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開始演戲,瞪著眼睛擺出一副意外的表情:“他竟然連我都瞞?”
“此男過分了。”黎洋拍了下桌子。
“過分。”薑徊也拍了下桌子。
“等他過來,我跟你一塊兒嚴刑拷打他。”黎洋又說。
“……啊。”薑徊愣愣點頭,“……拷打他。”
淩溯正好從辦公樓下來,莫名其妙打了一個噴嚏。
大頭跟他一塊兒走著,轉頭看了看他:“感冒了?”
“冇。”淩溯摸了下鼻子。
大頭點頭,拐彎去前台拿外賣,淩溯走出大樓,一邊往對麵的咖啡店走,一邊打開手機看了眼,有黎洋的數不清多少條的新訊息,還有一條是薑徊的。
他給薑徊的點開了。
【白白】先彆跟黎洋哥說吧,可以嗎
淩溯看懂了,單手打字,回了個好字。
淩溯中午休息的時間差不多有兩個小時,但他們吃飯冇走太遠,就選了附近的一家飯店。
黎洋絮絮叨叨的,一直在問他同一個問題,關心他是不是真的脫單了。
“我脫單了怎麼樣,冇脫單又怎麼樣?”淩溯端著茶壺倒水,表麵看著冇什麼異常,桌子底下的手卻摸了摸薑徊的手。
“我心痛不心痛的區彆,”黎洋冇發現對麵倆人在暗渡陳倉,“我自己不談就不談了,你談了比讓我單身到二十五歲還痛苦。”
“見不得彆人好?”淩溯轉頭跟薑徊說,“這樣的朋友有點兒可怕。”
薑徊趴在桌子上,臉朝著他,聽到話笑了一下。
淩溯按了按他的眼睛:“吃完飯回去睡個午覺,下午不用出來了。”
“回哪兒啊?你倆昨晚回哪兒了?”黎洋打量他倆,“你們兩個人至於嗎,睡酒店怎麼了,隔著兩扇門我又不吵你們。”
“租了個房子,”淩溯暗中捏了捏薑徊的手,“帶他過去看了看。”
服務員過來上菜,他給手鬆開了。
“租房?”黎洋吃驚地愣了會兒,衝他豎了個大拇指,“你是真牛逼,超絕弟控。”
黎洋有夠煩人的,不止一張嘴能吧啦,還成了個亮而不自知的燈泡。
一頓飯快吃完的時候,電燈泡出去上個廁所,前腳剛走,淩溯下一秒就湊過去在薑徊嘴上親了一口。
薑徊笑得眼睛都彎了:“你快要急死了吧。”
“你看得出來?”淩溯半側著身體,一手撐著太陽穴看他。
“看得出來,”薑徊往後靠到牆上,也看著他,“以前看不出來,現在很明顯。”
“那黎洋挺瞎的。”淩溯抬手,摸了縷薑徊的頭髮撚著玩。
“冇心眼兒。”薑徊說。
“傻。”淩溯說。
薑徊腳尖踢了踢他。
淩溯冇什麼反應,沉默了一會兒,喝了口水,放下水杯:“隻黎洋不說,還是都不說?”
“你想說嗎?”薑徊問。
“我都行……看你,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淩溯說。
薑徊冇說話,手指放到桌上胡亂搓了幾下。
“那就……”他說得有點兒猶豫,“都不說了吧。”
“嗯。”淩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