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匪事 第61章 再接再勵

【第61章 再接再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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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寰目光掃過身前一眾機槍手：“你們裡頭，哪個摸過重機槍？”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拿下天寧山，繳獲兩挺二四式馬克沁水冷重機，堪稱攻堅利器。可重機槍不比輕機槍，技術性極強，冇人會操作就是兩坨廢鐵，周海寰急需懂行的老手頂上來。

一眾土匪你看我、我看你，紛紛搖頭，臉上帶著侷促。

“總指揮，冇摸過。”

“想來打法應該和輕機槍差不多吧？摟火就完事了噻。”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全是一知半解的外行話，冇一個真正懂門道的。

周海寰視線緩緩收回，最後落在老黑子身上，眼底滿是熱切期盼。

老黑子摸了摸鼻子，嘿嘿乾笑兩聲，也不藏拙：“總指揮，我略懂幾分。早些年我在**機炮連混過飯，這種二四式馬克沁正經打過。”

“水冷重機，跟輕機槍完全是兩碼事。”

老黑子伸手重重拍了拍冰涼的機匣，當著所有人的麵細細拆解門道，做起了現場教學：“第一，要會排故障。疊彈、雙進彈、卡彈鏈，都是家常便飯，不會修，打兩下就啞火。第二，要會加水。這是水冷槍管，連續掃射筒裡的水立馬就沸，不懂換水，半天不到槍管直接燒爛、整槍報廢。第三，重機槍射速跟輕機不同，分短點射、中點射、長連射，打法完全不一樣……”

周海寰越聽越是歡喜，當即打斷：“老黑，莫細講了！我就曉得找你絕對冇錯！”

周海寰球當場拍板：“這樣，這兩挺重機槍，全權交給你們龍虎支隊機槍手打理！”

周海寰抬手指向對麵矗立的梧桐山陣地，語氣堅決：“一旦開火，一刻不停，給我死死壓住山頭火力！有這兩挺重機兜底掩護，我正字縱隊隻要一輪衝鋒，必定把梧桐山的防禦工事砸得稀爛！”

老黑子頓時眉開眼笑，拱手道：“那我替麻哥，多謝總指揮關照！”

“哎，慢點！”周海寰話音一頓，瞬間品出味道，立馬叫停，神色略顯尷尬。他連忙解釋：“老黑，你莫會錯意。我的意思是，讓你們龍虎支隊負責操作這兩挺機槍，不是直接送給你們！仗打完，槍得歸公，你們可不能私自帶走。”

“啊？”

老黑子當場愣住，一臉懵懂裝傻，愣愣地盯著周海寰。旁邊龍虎支隊的幾個機槍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氣氛一時安靜得有些好笑。

死寂兩秒，周海寰看著眾人的模樣，咬了咬牙，大方鬆口：“罷了！老黑，我信得過你的本事！這仗打完，兩挺重機槍，你們龍虎支隊直接拿走一挺！算我個人分你們的，行不行？”

老黑子臉上瞬間綻開笑意，連連應聲：“好好好！多謝總指揮！你隻管放心，這重機槍陣地，我拚死給你穩起！”

“我馬上讓人把彈藥收集好，儘數送上山。”周海寰神色鄭重，“天寧山的火力壓製，全權交給你了。我即刻下山組織全線強攻，今日務必一鼓作氣，拿下梧桐山！”

說罷周海寰轉身邁步，走了兩步又猛地回頭，高聲叮囑：“老黑！聽清號令！我命令一到位，你全力開火，半點不能慢！”

“放心嘍總指揮！絕對誤不了事！”老黑子高聲應下。

周海寰帶著一眾隨從昂首下山，意氣風發、趾高氣揚。

山腳下，曹振亞、李蘭初、劉和卿、龍老三、周麻子一眾頭目早已等候多時，個個翹首以盼。見周海寰走來，眾人紛紛豎起大拇指，誇讚的好話不絕於耳。

曹振亞更是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周海寰，由衷讚歎：“海寰兄，你硬是了得！摧城拔寨、攻堅破防，還得看你老兄的本事！”

周海寰淡淡一笑，底氣十足：“副總司令，我今日打算一鼓作氣，直接攻破梧桐山、打進沅陵城，你看可行？”

“你是前線總指揮，戰法調度，你說了算！”曹振亞連連點頭，毫無異議。

“對對！總指揮，你安排吧！”龍老三和李蘭初幾個人對周海寰是真心實意的佩服。——這傢夥打仗真是不要命。

周海寰也不客套，當場當眾發號施令，調度全軍：“勇字縱隊原地監視鶴鳴山**，虛張聲勢、佯攻牽製，死死拖住敵軍，不準其增援梧桐山！正字縱隊剩餘主力和預備隊，全員集結，集體衝鋒，一舉拿下梧桐山！

“曹副總司令的嚴字縱隊即刻拔營待命，隨時準備突入縣城，按預定計劃接管縣政府、銀庫、槍械庫、糧庫！”

“各位弟兄，今日大勢肉眼可見，梧桐山防線頃刻可破！”

曹振亞看著周海寰這般胸有成竹、意氣張揚的模樣，心裡反倒有些打鼓，謹慎開口：“海寰兄，梧桐山是**守城的指揮中樞，駐兵足足數百，工事比天寧山更完備，怕是更難搞啊。”

周麻子也認為曹振亞的話有道理：“海寰兄，我龍虎支隊絕對服從調度。隻是副總司令說得在理，還望你斟酌幾分。”

周海寰朗聲大笑，語氣狂放：“麻兄放心！我這般安排，自有章法！今日一波衝鋒拿不下梧桐山、破不了沅陵城，我周海寰直接從天寧山頂跳下去！”

……

此時天寧山重機槍陣地之上，隻剩龍虎支隊六名機槍手留守，圍著兩挺馬克沁重機細細摸索。另有十幾名正字縱隊的後勤匪兵留守警戒，專門負責挑水、搬運彈藥，伺候機槍陣地。

大部隊儘數下山集結，準備發起衝鋒。方纔後勤匪兵挑上來滿滿兩籮筐子彈，黃澄澄的子彈成堆，足足數千發，儲量充足。

一個小土匪拱手道：“黑爺，子彈管夠！要是不夠，你隨時開口，我們再去挑！”

“要得。”老黑子點頭應下。

老黑子當場開班教學，專門指點賀文彪、毛仔幾個人主操作重機槍，細細叮囑實操訣竅。

“記到，莫一摟火就摟到底，死按住扳機不放。要把控好射擊間隔，長短點射交替來。水冷套的水經不起持續猛燒，一旦水燒乾了，槍要打報廢……”

教完主射手，他又轉頭手把手教大腳板幾名副射手，講解擰蓋、加水、供彈、排障的全套手法。

“加水小心燙手，裡頭有蒸汽，要用布。打完一個彈鏈加一次水……”

幾人邊學邊嘮，大腳板心裡惦記著進城的好處，忍不住嘟囔：“黑爺，我們幾個蹲在山上打機槍，怕是要吃虧哦！等我們打完仗下山，城裡的好東西，怕是都被前麵的人搶光嘍！”

毛仔當即罵道：“你莫犯蠢！如今這山頭是最安穩、最安全的寶地，你曉得不？”

老黑子點撥眾人：“還是毛仔機靈。我們居高臨下，打得著彆個，彆個打不到我們。打仗保命第一，莫貪眼前這點小便宜。”

“等下還要炸城門、破城防，周海寰的正字縱隊打頭陣，不曉得還要填進去多少人命。我們安安穩穩蹲山頭，是天大的美差。”

賀文彪說：“我聽師父的。我不進去搶東西。這仗打完，我和大腳板把這挺重機槍扛回山裡。”

“哈哈！你娃怕不是憨的！”毛仔當場打趣，“總指揮都發話了，破城之後隨便搶！城裡水靈靈的女學生、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白白嫩嫩的，你就不想搶一個回去當老婆？”

大腳板立馬附和：“彪伢子要扛槍你自己扛！我是鐵定要進城搶好處的！總指揮都講了，搶錢、搶妹陀都不犯規，放開搶三天！這種好事哪裡找？”

老黑子哈哈大笑：“發財的機會，哪個憨憨纔會放過！都要進城！一個個跟起我，莫走散了，老子帶你們去發財！”

老黑子拍了拍冰涼的重機槍機匣，說：“你們放心，周海寰講話算數，答應給我們的機槍，絕對不會反悔。彪伢子，你莫瞎操心。”

其餘幾名副射手也紛紛拿賀文彪打趣。

“彪伢子莫犯蠢嘍！搶縣城這種天大的好事，一百年遇不到一回！”

“憨憨一個！哼！”

“怕是毛都冇長齊，不曉得女人的滋味，嘖嘖！”

幾人正輕鬆說笑，山後突然跑上來一個留守小土匪，揹著步槍、滿頭大汗。小土匪高聲大喊：“黑爺！黑爺！”

“慌慌張張，麼子事？”老黑子問。

小土匪喘著氣，高聲傳令：“總指揮號令！全線進攻梧桐山！重機槍陣地，即刻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