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又悲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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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軍人是沅陵縣專案辦小組組長,姓齊。為徹查三二沅陵血案,專案辦分成三個組,一個組在沅陵縣開展工作,一個組赴大庸,一個組赴永順。
和汪越超溝通完畢之後,齊組長找到團政治部主任龔誌,商量他的辦案計劃。
龔誌問:
\"你們打算怎樣打破僵局?\"
齊組長說:
\"簡單,先抓典型。\"
\"抓典型?\"
\"我們組幾個同誌商量了一下,準備拿汪援華表彰的補充營,兩個血洗沅陵立下赫赫戰功的骨乾分子開刀。\"
\"怎麼個開刀法?\"龔誌很關注這個問題。
\"如果不肯坦白或者舉報他人,建議槍斃!\"
龔誌想了想說:
\"那也得掌握一定證據才行。據我所知,擄掠女學生的主要是周海寰的永順軍。\"
齊組長說:
\"沅陵血案不光那百十個女學生被擄走呀龔主任。商戶、市民、國民黨降兵,也被殺害了不少,還有部分市民的女眷被土匪裹挾走,也找我們新政府訴苦,要求幫忙找人。沅陵縣群眾民憤極大,我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當年血案發生,反倒是巨匪曹振亞的警察部隊守著規矩冇有亂來。作惡的匪股分彆是李蘭初、周德華、龍老三等,我們都要過一遍篩子。眼下我這邊的工作重點就是這個補充營。\"
龔誌點點頭:
\"那你們打算怎麼取證?\"
\"我們明天就去大坳村,做一個摸底調查。隻要發現這兩名土匪軍官在去年三月份之後暴富,甚至變成地主。那不就是現成的證據?\"
\"哈哈哈!\"龔誌大笑,\"齊組長對我們湘西的風土人情很熟悉嘛。我們這邊的土匪確實有這個毛病,發了橫財之後就辦兩件事,馬上置辦水田,修葺屋宅。\"
齊組長問:
\"龔主任也是湘西本地人?\"
\"桑植人。\"龔誌說,\"我老家也是個土匪窩呀。我對這些土匪的德性再熟悉不過了。\"
\"老齊,你的想法不錯,有了這個證據,便順理成章讓這兩人交代問題。他們總要自圓其說嘛。起碼落下一個搶劫罪。\"
沉吟片刻,龔誌又說:
\"不過,萬一兩人不肯交代或者檢舉他人呢?\"
\"那就拿他倆開刀,殺一儆百。\"齊組長語氣很沉穩,\"然後我會委托地方政府和我們的人一起,把所有補充營土匪的家庭背景做一個調查,地主、富農有一個算一個,依次接受審訊,打亂他們的陣腳,迫使這夥人內部分裂相互舉報。屆時,減輕刑罰保住性命會成為這些土匪的唯一所想。\"
龔誌摸著下巴斟酌道:
\"僅僅是搶劫罪夠不上槍斃吧。\"
齊組長歎口氣:
\"非常時期隻能用非常手段了。現在土匪改造任務很重,我們隻能加快甄彆進度。再說了,他們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裡,要死要活全憑一點覺悟。解放軍不是奶媽,是專政鐵拳呀龔主任。\"
龔誌笑了:
\"行吧。就按你們的意見辦!\"
汪越超坐在自家的客廳裡,愁眉不展。
他覺得自己又害了補充營的官兵,這一次恐怕又要害死兩個好兄弟了。
汪越超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憑著一腔赤誠去做事,卻總是遇到不少磕磕絆絆的事情……
他想起了一句話:\"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他一心想讓補充營的弟兄們有個好歸宿,一心想讓他們放下武器,重新做人。可是,到頭來,卻把他們一個個推向了不可知的深淵。
自己究竟錯在哪兒呢?
汪越超坐著出神,院子的門突然開了。紅妹蹦蹦跳跳進了門。
汪越超眼前一亮,紅妹居然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
\"咦?\"汪越超激動得一下就站了起來,\"紅妹,你加入解放軍了?\"
紅妹綻開笑臉:
\"越超哥,我在救護所實習,打針、包紮和戰地救護考覈都是第一名!衛生隊張隊長向政治部申請通過,我現在是一名衛生兵啦!\"
紅妹從軍褲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紅十字袖套,拿出來在眼前晃了晃。然後,三兩下套上,胳膊一叉,胸脯挺挺的,又颯又爽。
汪越超欣喜:
\"祝賀你,紅妹!我早就說過,你那麼能乾,那麼聰明,你一定會加入解放軍滴!\"
紅妹臉兒微紅:
\"越超哥,是你讓我走上這條路。你還教我識字。我……我都不曉得該怎樣感謝你。\"
其實,汪越超一直留意紅妹在救護培訓班的表現。紅妹雖然是女孩兒,但是身手矯健,體質好,山裡妹子不怕臟,能吃苦。學東西也快。
紅妹最得到衛生隊隊長賞識的有兩點:
一是紅妹外形俏麗,性格活潑,說話唱歌特彆好聽,傷病員們一見到紅妹,傷口也不疼了,哼哼唧唧也冇有了,情緒低落的也眼睛放光了,格外聽勸。
二是紅妹大膽,不怕血。血糊糊的傷員需要救治,很多女孩兒難免心慌手拙,唯有紅妹鎮定自若,手腳麻利。衛生隊的隊長和幾個外科醫生做手術,經常指名道姓要紅妹幫忙打下手。
總之,紅妹在衛生隊就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妹子。衛生隊長在紅妹完成培訓之後,心急火燎地就跑政治部,親自搞來一張參軍表讓紅妹填。然後又主動跑腿,向上級部門追著簽字。
汪越超也冇瞞著衛生隊長,告訴那隊長周紅妹的爺老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巨匪周麻子。政審可能有些麻煩,提前打了招呼的。
衛生隊長絲毫不以為意,他說:
\"土匪就土匪嘛。紅妹的爸爸殺人,女兒剛好救人,幫她爸爸還債……\"
那衛生隊長硬是憑著一股犟勁把紅妹送入了軍營,讓紅妹穿上了這身軍裝。
單純的紅妹不曉得其中那麼多曲折。汪越超也不會告訴她。
汪越超一臉愛意,凝視著紅妹,好像觀賞自己一件傑出的作品。
紅妹說:
\"越超哥,晚上我做幾個好菜,我們喝一杯慶賀一下好不好?\"
汪越超微笑:
\"好。\"
紅妹歎口氣,又說:
\"爸爸投誠了,在沅陵學習。他倘若曉得我成瞭解放軍,該多歡喜呀。\"
汪越超心裡一痛,眼睛發酸,連忙掉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