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匪事 第194章 情勢逆轉

【第194章 情勢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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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康把手裡的衝鋒槍一扔，抓起一支漢陽造，厲聲道：

\"同誌們！上刺刀！\"

\"刷刷刷 ——\"

六個解放軍戰士紛紛抽出刺刀，雪亮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一個受傷倒在地上的戰士，也掙紮著爬了起來，倔強地挺著刺刀。

賀屠夫嘴角哆嗦著，也學著解放軍的模樣，挺著一把步槍。

趙德康輕聲道：

\"叔，您回吧。冇子彈了。\"

賀屠夫啞聲道：

\"伢子，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趙德康笑笑：

\"我們跑了，鄉親們咋辦？\"

\"老鄉，你去村裡報信吧，讓鄉親們趕緊疏散，躲一下土匪，我們還能撐一陣。\"

賀屠夫眼眶紅了：

\"伢子哎！莫講了，要走一起走好吧。你們都是後生仔，就咯樣把命送了好可惜噠！你們的父母都曉得你們在湖南打仗吧？\"

幾個年輕的戰士抹了抹眼淚：

\"叔！你回吧！回去報信要緊！\"

賀屠夫跟著流淚：

\"我老了，死了就死了。你們年輕伢子莫憨呢。要死也要給你父母留個種呢！\"

……

賀屠夫話纔講完，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洪亮的牛角號：

\"嗚嗚嗚 ——\"

眾人一驚，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胡大海端著一支上好刺刀的步槍，扭頭往山口打望：

\"小丁！望遠鏡！\"

小丁連忙遞上望遠鏡。

胡大海還冇來得及舉起來檢視，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響：

\"哐哐哐 ——\"

\"麻葉鄉的鄉親呐！和解放軍一起殺土匪呀 ——\"

漫山遍野的喊聲響起，山道邊上人頭攢動，銅鑼哐哐響個不停。男女老少滿山湧了過來。

\"啪啪啪！\" 清脆的槍聲響起。

望遠鏡裡，周秀才拄著柺棍，身邊兩個漢子攙扶著他一路向山上奔來，花白的鬍子都吹起來了。

衝在最前麵的大概有二三十個漢子端著步槍，一邊朝天放槍，一邊扯了嗓子呐喊。

胡大海看得清楚：有幾個是昨天才報名參加民兵的大坳村的鄉民，槍是周秀才家的漢陽造，另外持槍的是小水村的民兵。才組織起來的小隊伍。估計是周秀纔去隔壁小水村喊來的人。

可惜的是這些漢子隻會造聲勢，敲鑼打鼓，朝天放槍，不知道戰場上的殘酷。

更多的是舉著砍刀、柴刀、扛著梭鏢的鄉民，個個呐喊著朝著山道衝，那陣勢，像潮水一樣，漫山遍野都是人。

胡大海急得眼淚都差點下來了。

—— 這可咋辦？撞到土匪手裡那簡直就是屠殺！

殊不知大坳村的鄉民這麼一鬨騰，倒是把土匪給嚇住了。

這夥土匪被解放軍小分隊的牛皮糖打法阻擊了大半日，損兵折將，打得心浮氣躁，窩火得很。戰鬥意誌都到了臨界點。突如其來這麼一下，把他們唬得一愣一愣的。

賴大頭等匪眾都停止了進攻，驚慌失措地東張西望，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豬皮老五跑過來喊：

\"賴兄，怎麼回事？共軍大部隊來了？\"

賴大頭剛一開口：

\"我也不曉得呀……\"

一陣激揚的軍號聲響起：

\"滴滴噠滴滴 ——\"

\"衝啊！——\"

身後的山道響起解放軍衝鋒號，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從山邊的老林子衝出來一大批穿著土黃色軍裝的解放軍，個個像猛虎下山，土黃色的身影在林子裡穿梭，不曉得來了多少人。

—— 宋冬生的主力終於趕到了！

事情變化得太快！胡大海端著步槍站在原地，腦殼還發懵。

滿山遍野槍聲響起，解放軍戰士的怒吼聲聲入耳：

\"繳槍不殺！——\"

\"解放軍優待俘虜！——\"

小丁又蹦又跳，衝著胡大海喊：

\"連長！連長！宋排長他們來了！來了！——\"

賀文彪穿著便服端著機槍，生怕給解放軍誤認為是土匪，連忙跑到胡大海身邊站定。

胡大海心潮澎湃，激動得嘴唇顫抖。心裡暗罵 —— 宋冬生呀你個狗日的！老子差點兒光榮了！你給老子等著！

——不過，噢，胡大海換了副麵孔，強自鎮定，舉著望遠鏡煞有其事地望瞭望。

然後雲淡風輕地道：

\"唔，看到了，是我們留守部隊的同誌。\"

胡大海拍了拍賀文彪的肩膀，平靜地道：

\"賀文彪，謝謝。辛苦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冇有懸念，土匪早先給小分隊消耗得早已成強弩之末。宋冬生這一隊生力軍從側後衝殺過來，立時土崩瓦解，毫無鬥誌。土匪開始漫山遍野跑路，一路丟下各種輜重……

解放軍和衝上來的民兵、村民開始滿山抓俘虜。銅鑼哐哐哐敲打得震天響。到處都是鄉民喊打喊殺的吼聲。

胡大海衝著對麵山坡上的趙德康喊話：

\"趙德康，你去接洽周老先生，照顧他，不要讓他老人家以身涉險！\"

對麵坡上的趙德康早已喜不自勝，高聲應道：

\"是！\"

賀文彪眼角瞥見胡大海在拚命隱忍自己劫後餘生的欣喜，心說，這個大塊頭的心智比周昭平和周老怪那種人差遠了。周昭平裝樣子的本事那才叫一流。

賀文彪冇有聽從胡大海的勸告休息。而是走到胡大海麵前，說：

\"胡連長，事情還冇完。你必須馬上派人奔襲龍虎洞，預防這些土匪跑回龍虎洞躲起來，一旦他們躲入洞子裡，要清剿會非常麻煩。\"

胡大海微微一怔 —— 這個**少尉心思縝密得很呐，一句話驚醒夢中人。

—— 這傢夥是個人才！

胡大海目光落在賀文彪臉上，微微點頭：

\"你講得對！\"

\"小丁！\"

\"到！\" 小丁胸脯挺挺地站在胡大海麵前。

\"找宋冬生，派一個班的戰士直插龍虎洞！\" 胡大海看了看賀文彪的右手，滿手掌都是水泡，指頭邊的水泡破了皮，露出腥紅的嫩肉，\"在大坳村找個本地民兵帶路！\"

\"是！\"

小丁轉身就跑。

胡大海望著賀文彪，似笑非笑：

\"賀文彪，下山後，我們找個時間談談。\"

太陽當頭照。

胡大海大步流星走向周秀才，隔著老遠就喊：

\"周老先生！辛苦您啦！\"

周秀才喘著粗氣，趙德康拚命給他捶背。

周秀才上氣不接下氣：

\"胡連長，老朽、老朽來得不晚吧。咳咳咳！\"

\"不晚不晚！哈哈哈！\" 胡大海放聲大笑，\"老先生呐，這種事情您老可不能再乾啦！太危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