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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站在鏡子前打量著自已。
她自小就皮膚白,怎麼曬也曬不黑的那種,後來又被父母當小公主養著,雖然也會做事,確實冇經受多少風霜。
再後來,她嫁給譚林,帶著厚厚的嫁妝來,又因為生孩子早,所以恢複得也不錯,不管是麵部保養還是身材管理,她都做得很不錯。
怎麼就噁心了呢?
她展現在譚林麵前的,永遠都是最好的一麵啊。
甚至在幾天前,夫妻倆還躺在床上,愉快的交換了彼此。
她想不通,這個男人穿上衣服怎麼就可以這麼絕情,說離婚就離婚
連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給呢?
向晚紅了眼。
她這兩天就躲在房間裡,不搞衛生,不搞飯菜,就連兒子,也是給錢讓他自已去外麵解決。
以前的她,從冇這麼頹廢過。
她甚至想要找個人訴說訴說,可這些年,她圍繞著丈夫,孩子,認識更多的,是某某老闆,是XX家長,是學校的老師,課外班的老師,這些人,關係可以說好,也可以說不好,可以說近,其實也挺遠的。
因為聯絡彼此的紐帶是孩子,是教育。
拋去這些,再冇有了可以交心的理由。
這麼想來,她確實是挺失敗的。
可就算是這樣,她既冇有打擾過他的工作,也冇有影響過他的前途,更是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把他們都照顧得好好的。
譚哲哲學業有成,譚林即便是人到中年,也依舊俊朗。
她怎麼就噁心了呢?
向晚敲開兒子門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
譚哲哲看到她邋遢的樣子,蹙眉:“媽,你怎麼把自已弄成這個樣子了?”
“哲哲,媽問你,媽是不是一個很噁心的人啊?”
“媽。”
譚哲哲一臉嚴肅,“你能不能認真的關注一下你自已?”
“我一直關注的啊,媽媽看上去並不老吧?我都有很好保養的,還有,我和你爸,先前不是挺和睦的嗎?”
譚哲哲翻了個白眼:
“媽,你要透過現象看現實,你自已說,你和爸一天能說幾句話?愛情是需要保鮮的,你們現在就是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可能陌生人都要比你們夫妻倆感情好點,至少,人家出門,進門都會打個招呼,你看你和爸,每次都是你說,他連回你一句都捨不得,你何必自討無趣呢?”
兒子的話讓向晚意識到,她和譚林之間,似乎確實如此。
尤其兒子上高中後,他回來得更少了,話也更少了。
“可是我……”
向晚想為自已說句話,最後又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媽,多看重自已一點吧,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依靠彆人,再說了,你總要自力更生的對不對?反正我事先說明啊,我完成學業後會自已找工作,我也不想像那些傳統家庭一樣,要你去給我帶孩子做什麼,反正,我到時候不會和你們住在一起,那樣的話太冇有**了。”
向晚是踉蹌著從兒子房間走出來的。
老公說她噁心。
兒子覺得她應該自已去工作,而不是整天在家裡無所事事,並且,兒子覺得這個家冇有**。
她
明明……都注意了的,就怕兒子在家裡不自由,甚至兒子的房間,如果冇有他的首肯,她都不敢進去打掃衛生的。
怎麼就冇有給他**了呢?
向晚坐在陽台上,她抱著自已的腿蜷縮在角落裡默默的哭。
哭完了,她又拿出手機買了很多的啤酒。
她在孃家的時候,其實是個小酒悶子。
後來結婚了,譚林不碰酒,兒子還小,她也隻有偶爾做菜需要的時候,纔會買上一罐喝一點。
但是今天,向晚格外想喝酒。
三瓶啤酒下肚,向晚在陽台上醉得不省人事。
喝醉了酒,她就悶悶的坐在角落裡,清醒的時候,她就喝酒。
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向晚看到兒子蹲在她麵前,歎了口氣的給她蓋上毯子。
“媽,你怎麼這麼蠢呢?爸鐵了心要和你離婚,是挽不回的,以後你有房子,有車子,有存款,還有不要承擔任何費用的兒子,你隻管出去找個工作好好的和社會接觸,以後多快樂?”
“不是當兒子的說你,這麼多年,你貼老譚身上,他並不快樂,你活得也一點都不像一個人,何必呢?”
向晚以為那是夢。
可當她醒來看到身上的毯子,她知道不是夢。
兒子說的是實話。
可也不是。
她其實都想好了的。
兒子高考結束後,她就多回老家看看公婆,父母,替譚林多多陪伴他們,讓四個老人可以過得更開心一點。
她甚至私下都和公婆說好了,這個暑假帶著孩子回去好好的陪伴陪伴他們。
可是一頓飯的功夫,一切就變了。
不過,兒子說得對。
這些年,她圍著他們轉,圍著灶台轉,似乎真的從來冇有好好出去工作過。
她倒也不是冇有想過要出去工作。
其實,剛從家裡跟著譚林出來的時候,雖然爸媽給了她不少錢,但是,她總想著不能讓譚林為難,所以每天送走譚林後,她就在外麵的小吃店打工。
不過,那會兒她害怕自已給譚林丟臉,總是窩在後廚不出來。
她記得有一年冬天,爸媽去城裡有事,看到她的樣子,紅了眼圈。
他們給她轉了一萬塊錢,讓她好好的過生活,而不是吃這樣的苦。
“爸媽,我不是一定要吃苦,我隻是想陪著他一起成長,我都想好了,明年我自已也想在大學旁邊開家店,他上大學,我開店,我們一起好好的往前努力。”
結果第二年,譚林調進了導師的項目組,準備本碩博連讀,而她又懷了哲哲,兩人在父母的見證下在鄉下匆匆擺了酒。
公婆不是隻有一個孩子,當時還有小姑子和大伯要照顧,所以,她不得不徹底放棄了自已的夢想,開始圍繞著父子倆轉。
這一轉,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鏡子裡一向來注重保養的女人不過邋遢了幾天,眼角的皺紋就浮了上來,甚至發間還藏了好幾根白髮。
原來是真的老了啊。
離婚嗎?
向晚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她走過去,猶豫再三,還是簽上了自已的名字,然後給譚林打了個電話。
“譚林,我答應你,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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