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而生 序章一：百姓之事無小事

傍晚嘈雜的茶館在響起一聲清脆而響亮的醒木聲後而變得安靜起來。幾個嬉鬨的頑童也開始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豎起了耳朵。

“怎麼還不開始啊？”一個孩子冇耐心的問。另個不大的男孩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然後白了他一眼。

茶館的正前方是一個不小的台子，想來已是搭建許久，不少地方都有褪色的跡象，而諾大台子上除了一張小桌和一把八仙椅外彆無他物，多少顯得有些空曠。

而此刻整個茶館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張桌子，準確的說是桌子後的老者，老者想來已過花甲之年，一頭白髮高簪梳理好，此刻正在捋著自己不長的白鬍，頗為得意的看著眾人，倒是很是享受眾人著期待的目光。

“哢”一聲清脆的嗑瓜子的聲音打破了僅僅維持幾個呼吸的平靜，一聲叫罵從角落中傳出：“餘老頭，你他孃的還開不開始了！擺什麼普啊！”一個漢子盤著腿磕著瓜子罵道，隨之而來的是鬨堂大笑，老者瞪了瞪眼也頗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一聲，又砸了一次醒木！

漢子啐了一口瓜子皮，笑道：“餘老頭，我可聽說這說書人砸兩次醒目怕是要家裡死人奔喪了！”餘老頭一瞪眼，開口罵道：“你他孃的還聽不聽書了！聽就把嘴閉上！”漢子悻悻然，隻低頭嗑瓜子還真就不說話了。

餘老頭拿起醒木又要拍，轉念響起漢子剛剛說的，有些地方還真是有這麼個江湖講究，索性就放下了，敞亮著嗓門唸了首定場詩道：“無酒不成宴席，無色人類滅絕，無財寸步難行，無氣反被人欺！”定場詩唸完，茶館這才重新平靜下來。

餘老頭接著開口道：“上回書說到，這鬥部天官雲戟親率大軍討伐天人族，大軍遮天蔽日，強者數不勝數啊！雲戟一身白衣手持八鳳槍殺入敵人大軍之中，斃敵無數，卻無一絲血跡沾身，活脫脫戰神轉世……”

台下，一名黑衣少年，翹著二郎腿刻著瓜子有滋有味的聽著，時不時跟著眾人叫兩聲好，倒是不儘的愜意。書說到一半，一位下人模樣的人匆匆跑進茶館，伏在黑衣少年耳邊低聲傳話：“王爺有令，今晚動手！”黑衣少年眼中精芒一閃，擺了擺手，下人抱拳施禮隨後跑出了茶館。黑衣少年起身，掏出一錠銀子，朝著台上的桌子扔去，銀子在桌子上轉了兩圈，被餘老頭按下，吹了吹，放到了懷裡餘老頭咧嘴笑道：“少俠出手好大方！”

黑衣少年抱拳施禮：“學生蘇雲哲，已聽先生說書五載，明日就要遠行，恐與先生難再相見，多謝先生五年的照顧。”

餘老頭大笑，擺了擺手，開口道：“不謝，不謝！老朽注少俠前程似錦。”蘇雲哲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餘老頭！今兒可是賺了不少了！就彆和我們要錢了唄！”牆角的漢子大笑，惹來一群的的應和。

“要，自然得要！老餘我明兒還得過日子不是，今日賺多無關明天，現在就要！”話罷，向下麵的夥計揮了揮手，夥計應了一聲，端著盤子向著聽書的眾人走去：“爺，您賞臉了！”

台下一片叫罵聲：“媽的餘老頭貪得無厭，你看老子明天再來！”又一漢子罵道：“不聽了，不聽了，什麼破書，老子有著錢不如去醉風樓摸摸小娘子的俏手去！”雖是叫罵，可其實錢誰也冇有少給。餘老頭一笑，暗道：今日把你扣住，明日還怕你們不來不成！想著又拿出懷中的銀子吹了吹，咧嘴一笑，今兒確實冇少賺啊，小兔崽子還算有良心。出了茶館的蘇雲哲緩緩向城南走去。

皇城平南王府

平南王府乃整個皇城麵積最為龐大的王府，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一人——平南王李雀。平南王李雀在彩雲國最危急時刻親率大軍平定南域，立下赫赫戰功，也救了彩雲國於水火之中。市井中甚至流傳著李雀救世的傳言，而這樣的傳言在不斷的傳頌中被越發誇大。讓當今的彩雲國皇帝也感到惴惴不安，李雀功高震主，彩雲皇帝不止一次企圖除掉李雀，卻因平南王獨掌虎賁軍大權而難以下手。

此刻李雀獨自一人站在王府的湖心亭中，雙手轉著兩顆核桃，眺望遠方。平南王府雖然龐大，卻不顯得奢華，假山院湖倒是應有儘有，可卻少了些裝飾，整個院湖足足占了王府的一半。有人傳言李雀武人出身，不愛奢華，但真正的原因恐怕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自然不是什麼為人樸素不愛奢華，隻是不想自己就此停下，他李雀還有更大的事情要做。

先前傳訊的下人模樣的男人已經進入王府，竟是輕點水麵縱身一躍就越過半個院湖，來到了湖心亭上，雙手抱拳半跪著喚了一聲王爺。

李雀點了點頭，卻冇有收回視線問了一句：“雲哲還未歸嗎？”

“訊息已經送到，蘇大人在回來的路上。”男子並未抬頭，機械般應答著。

李雀歎了口氣，揮了揮手：“好好準備今晚之事，這是我們壓軸的一場戲了。今晚過後，明日大戲上演則乾坤可定！”

男子應了聲是，起身再次點水，躍向閣樓。此刻整個王府瀰漫著一種肅殺的氣息，平靜的有些壓抑，所有人都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暴風雨而準備著。

“左相李石之！”說著，李雀咬了咬牙手中用力，兩個核桃爆碎散落在他寬厚的手掌中，李雀擦了擦手，看著在城南也能清晰看到的中央禁城，詭異的笑了笑。

蘇雲哲漫步在街頭，晃著手裡的摺扇，倒是有些公子的模樣。今日的皇城和以往冇什麼不同，路邊的小販依舊隨處可見，似乎冇有一點大事發生的樣子。蘇雲哲覺得這樣挺好，每個人都還是過著自己的生活，倒是不用為什麼家國大事操心著，何況操心著也冇用。

“呦！蘇公子！前些日在我這拿的瓷器不錯吧，王爺可還喜歡？他是素雅之人，想來倒是應該喜歡這些小物件。”一個賣瓷器的小販對著蘇雲哲吆喝道，由於出身平南王府，現在市井中都流傳著他是李雀養子的傳言，甚至私生子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身份也有人胡亂傳著。蘇雲哲也不在意，傳閒話嘛，大家都有的毛病，自己聽了也當是個樂子。他都不在意，彆人自當更不在意了。

可他卻不記得拿了什麼瓷器，李雀喜不喜歡什麼瓷器小物件他不知道，可他自己卻是半點興趣冇有。可想了一下倒是也大概知道小販問他的緣由，若是他冇留神隨口答應一句挺好，這瓷器攤恐怕第二天就得火起來，李雀說好怎麼能不好，就是不好也得是好的。若是他說冇拿過，小販倒也不會虧什麼，無非是說一句記錯了。反正生意本來就不好也不能指望更不好了。

蘇雲哲一笑，扇了扇扇子，打趣道：“王爺說不太好，東西缺邊少角，倒是問你是不是掙了什麼黑心錢。”小販一怔，打死也冇想到會得到這麼個答案，再看四周，一臉嫌棄的，等著看笑話的路人都圍了過來。在這個街，蘇大公子的事那就是大事，是熱鬨事，再加上這位蘇公子為人倒是很和善，也冇見過和誰著急生氣過，自然值得一瞧。

小販急忙道：“蘇公子玩笑了，蘇公子何時在我這裡拿過瓷器，我這小攤子可入不了王爺法眼。”

蘇雲哲大笑，挑了挑瓷器，還真看到一件順眼的小物件，是一隻不過巴掌大的瓷豬，算不得精緻，不過瞧著喜人，便索性揣在了懷裡，開口道：“想來也是店家記錯了，那我倒是可以拿一隻回去端詳端詳。”說完也未付錢轉身便走。圍觀之人，不少鬨堂大笑起來：“老六就是活該！”

小販無奈隻得好臉相送，還得說些討喜話。隻是難免心中暗罵，也是倒了黴，不僅人氣冇提上去，聲譽還砸了，還賠了一直瓷豬，不知回到家那婆娘又該怎麼收拾自己。隻是心中叫慘之際一錠小銀子落在自己眼前，心中大喜，趕緊收起來揣在懷裡。可還是被旁邊眼尖的漢子看了個一清二楚，大喊一聲：“呦！老六賺大……”話還冇說完，就被老六捂住了嘴，向他擠了一個閉嘴的眼神。

“晚飯你請！”漢子打趣道，兄弟賺錢了自然得狠狠敲他一筆，不然還叫兄弟？

“請，請。”老六無奈道。這錠銀子他冇仔細看但絕對不少，足夠他幾個月花銷，請他一頓飯讓他閉嘴還是值得的。剩下的拿回家，想來那婆娘不定要多開心，也算是揚眉吐氣。不對，乾嘛要拿回家？有著銀子，去北城的青樓，可是有不錯的小娘，還要哄那婆娘開心？也不行，這事要是被那婆娘知道了，自己還不得被扒層皮。想著想著，老六突然鬱悶了起來。身旁的漢子自然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賺了大錢比丟了錢還難受，自己無非就是要了一頓飯嘛，這兄弟倒也不至於如此小氣吧？兄弟還能不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