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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年離開的那一刻,正在屋裡處理檔案的沈清漪莫名的一陣心慌,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令她呼吸一滯,指尖微微顫動,筆尖滑在紙頁上暈開了一團濃重的墨跡,如血般刺眼。
她煩躁地合上檔案,鬼使神差的翻開了網頁,她抬眼看去,滿屏都是對周祈年的惡語攻訐,字字如針,紮進她本就紊亂的心緒中。
沈清漪盯著那些冷酷的字句,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周祈年每晚伏案苦讀、認真負責的模樣。
檯燈下他低垂的眼睫,認真而專著的側臉,熬夜改醫療方案時輕揉太陽穴的動作
那些畫麵如潮水般湧入沈清漪的腦海。
這樣一個認真的好醫生。
她卻為了幫林煦陽出氣、背鍋,硬生生將他給毀了。
沈清漪慚愧地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不由得詢問自己。
幫林煦陽討公道的方式有很多,她怎麼就腦抽選了這最傷人的路?
用輿論將他推入深淵,毀了他驕傲的事業,這樣的懲罰是不是殘忍了?
周祈年畢竟是她的丈夫,也是一個被她拉入婚姻墳墓的可憐人。
良久,她長歎一口氣,吩咐助理道:
「懲罰夠久了,祈年應該也知道錯了,控評吧!」
「知道了沈總。」
助理領命,一個電話打過去,不久後,螢幕上的負麵資訊一條條被遮蔽。
沈清漪看著眼前緩緩消失的惡評,目光漸漸失焦,忽然想起數日前,周祈年跑來和林煦陽搶醫生,敘說母親心臟病發。
當時她隻覺得周祈年是和林煦陽爭寵,故意為之。
可此刻回想起起,向來古井無波的他,那時臉上卻滿是焦慮和崩潰。一絲不安的情緒,爬上沈清漪的心頭,她急忙打斷忙碌的助理,詢問道:
「他媽情況如何?你去查一下,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助理一怔,她扭頭看向沈清漪,話卡在心口,不知道該不該說。
沈清漪幫林煦陽搶走醫生,導致周母的病情被耽擱,錯過黃金搶救時間,最終不治而亡。
「沈總這」
助理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沈清漪見狀,眉頭深深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焦躁:
「算了,我親自去趟醫院詢問情況。」
畢竟是她的婆婆,她必須要親自過問才安心,省的彆人說她冷血。
就在她要離開的時候。
虛掩的房門忽然被人踹開,林煦陽猛然闖入:
「你是去看他媽,還是看他?沈清漪!我不許你去!你答應過我,隻屬於我一個人!」
以前林煦陽這樣,沈清漪隻會覺得他可愛、率真,可此時此刻,她覺得有些煩了。
不過,她還是耐著性子,輕聲哄道:
「煦陽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我心裡隻有你,可他是我明麵丈夫,他媽是我長輩,我必須要去看看,免得落人口舌。」
林煦陽向來是聽不進去任何解釋的。
「你騙人!你就是想去見周祈年!」
「沈清漪,你今天要是去見他,我就死在你的麵前,讓你後悔一輩子!」
他猛地抽出一把小刀,就朝著手腕上滑去。
沈清漪瞳孔驟縮,迅速上前奪下刀具:
「好,我聽你的,我不去就是了,你彆做傻事!」
沈清漪安撫了情緒崩潰的林煦陽許久,才讓他穩定下來,沉沉睡去。
望著林煦陽蒼白的睡顏,沈清漪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有憐惜,有厭倦,還有一絲掙脫不開的疲憊。
她悄然退出房間,驅車朝著醫院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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