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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五年後。
皇上加封昭陽公主為長公主,俸銀翻倍。
朝中有人提出異議,認為昭陽身份複雜,不宜得封高位。
皇上穩坐龍椅,不怒自威。
當年若非昭陽扶持,朕仍是城王,絕無繼承大位之機,江山社稷,亦在廢帝手中。
廢帝縱情聲色,軟弱無能,百姓民不聊生,若無昭陽,誰能終結此等亂象諸位愛卿嗎
大臣不敢再言,訥訥稱是。
十年後。
金鑾殿,皇上欽點寧鬆雲為新科狀元。
狀元感激領旨,皇上欲加恩,恩賜狀元生母為誥命。
狀元跪地道,多謝陛下恩典,臣無父無母,無福領受。
全仰賴昭陽長公主仁慈惠下,將臣撿入育嬰堂,視如己出,方有今日。
若陛下要恩賜臣母,便求陛下,賞賜昭陽長公主。
皇上大笑,若非封昭陽為誥命,反而是拉低了她的身份。
你即說昭陽仁慈惠下,朕,就寫一塊‘惠心昭彰’匾額賜與昭陽。
禦賜的匾額送至昭陽府上時,容卿攜著鬆雲的手,喜極而泣,昭陽麵色如常。
瓊林宴後便是燒尾宴。
容卿本想在昭陽公主府裡操辦,免得旁人看清了鬆雲。
昭陽卻拿出一紙地契,將一處偏遠幽靜的宅邸送給鬆雲。
兒啊,你如今樹大招風,實在不易大操大辦。義母雖為公主,但毫無根基,也無家世,能得封長公主,是陛下隆恩。
你不得在提起府上的事,對外,也不要稱我們為義父義母。
我們不求錦上添花,隻求雪中送炭。
寧鬆雲長伏與地,叩首：隻願義母,永不需雪中送炭。
容卿將他攙起,絮絮叨叨的囑咐了許多。
寧鬆雲靜靜地瞧著義父義母,隻覺得人生的境遇極為奇妙。
他起初理所當然的認為義父是駙馬,後來發覺義母義父並不親近,更像主仆,或者朋友,並無男女之情——起碼義母冇有。
府上也有幾個清客相公,彆人送的,推拒不掉。
義母總是養半年,隨意找個理由打發掉,不見對誰留心。
義母似乎不需要情愛,或者說,需要的不多,最多也就是跟義父聊聊風月,僅此而已。
義母的生活十分豐富,入宮請安,祭拜親朋,習武讀書,烹茶調香,騎馬射箭,分外安逸。
義父冇時間玩樂,不僅要照顧育嬰堂十幾位孩童,還要用儘手段孔雀開屏似的討義母歡欣,儘力維持美貌,簡直無一人得閒。
後來得知了義母堪稱傳奇的前半生,他不僅感歎——情愛當真害人,令人屍骨無存。
若非義母熬了過去,現在,就是街邊枯骨。
二十年後。
昭陽喜憂參半,喜的是,母親依然在世,並且身體健壯。
憂的是,育嬰堂的孩子們過於爭氣,現在二十年過去,已經出了兩位狀元,三位探花,十幾名舉人了。
儘管昭陽耳提麵命不許結黨,不許對外提起出身,依舊被人側目非議。
好在昭陽無子無權,皇上還算寵信,孩子們低調隱忍,倒也冇出什麼事。
三十年後。
昭陽長公主府的老夫人無疾而終。
老夫人青年悲苦,中年落魄,幸而安度晚年。
臨終時,不僅有女兒侍奉在側,還有無數孩子們披麻戴孝,喚著‘祖母’,去的很安詳。
四十年後。
容卿過度操勞,病逝。
臨終前,拉著昭陽的手,聲聲懇切。
公主,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這些年,感激你給我的一切,你護了我半生,來世,換我來護你,好不好
昭陽已然垂垂老矣。
若展望來生,她不願被人庇護,更喜歡護著彆人,喜歡把人生掌握在手中。
但是握著容卿顫抖的手,她剪下一捋青絲,遞到容卿手中。
我愛過秦昭,嫁過趙義,但你對我的意義,遠遠超過他們。
或許,我從未愛過你,但我也感謝,你陪了我半生,幫我撫育了那麼多孩子。
容卿,謝謝你。
榮卿如獲至寶的握著青絲,顫抖著手塞進了貼身裡衣中,嘴角含笑。
梨兒......我們來世再見。
六十年後,昭陽長公主無疾而終,朝中數位大臣披麻戴孝,為公主下葬。
她度過了,很好,很長的一生。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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