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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寸寸折我骨 001

作者:薑棠秦昭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7:04

酒店大床房。

薑棠還沉浸在秦昭野帶給她的餘韻中時,耳邊傳來秦昭野的承諾。

“棠棠,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下個月我會向你求婚。”

“棠棠,我秦昭野發誓,會給你最盛大的婚禮,讓你成為世界上最讓人羨慕的新娘。”

這是他們地下情的第七年。

整個京州都不會有人相信,清冷自持的秦家大少爺和那個名聲差到極點的薑家養女談了七年戀愛。

薑棠等這句承諾,從十八歲等到二十五歲。

她心跳驟然加速。

還冇應聲,薑棠手機響起特彆關心的提示音。

秦昭野伸手就要拿薑棠手機來看,聲音帶著情事過後的沙啞,“哪個野男人?寶貝兒,你真的跟八卦報紙傳的一樣,包養十八線小男星了?”

薑棠笑著把秦昭野的手推開,“閨蜜。”

她點開溫虞發開的微信圖片,是一張結婚證。

結婚日期是今天。

男方,赫然就是和她瞞著雙方家族相戀七年,今晚翻雲覆雨大戰十三個回合,並承諾一個月後會娶她的秦昭野。

薑棠回覆了自己閨蜜溫虞一句“恭喜”,轉頭和秦昭野接吻。

秦昭野吻技很好。

溫柔綿長的吻讓薑棠喘不上來氣,窒息感讓她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秦昭野還在逼問,“就等我一個月,最後一個月,行不行?”

她說,“好,我再等你一個月。”

薑棠咬著秦昭野的唇,用力,直到品嚐到血腥味兒才鬆開牙齒。

“秦昭野,相戀七年,我隻等你這最後一個月了。”

薑棠輕車熟路的躲著在酒店蹲守她的小報記者,上了薑家來接她的車。

開車的是她哥——薑嶼舟。

男人眉眼陰沉沉的,看著從側門出來,路都走不穩的薑棠。

“今晚又是哪個小男星滾上了一張床?薑棠,你是不是還嫌自己名聲不夠爛?你非要把我們薑家的臉丟完是不是?”

“你看看人家溫虞!書唸的好,琴彈的好,名聲也好,十八歲那年,秦老爺子親自登門溫家提親,要溫虞給秦家做兒媳婦,嫁給秦家繼承人!”

“聽說秦家大少爺等了溫虞七年,每年都回去國外陪溫虞一陣子,一直到今年溫虞在國外拿到博士學位。”

“小報記者拍到了今天秦昭野向溫虞求婚的照片,還有兩人一起從民政局出來,應該是領證了。”

“也是秦昭野心急,都等不及辦婚禮,先領了結婚證,把兩人的婚事坐實...”

“薑棠,你和溫虞都是一個孤兒院出來的,你看看人家...”

這句話剛脫口而出,薑嶼舟猛地一腳急刹車!

黑色林肯在路麵停了片刻,薑嶼舟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臉上。

他不敢看坐在副駕的妹妹,低聲,“棠棠,哥說錯了話,對不起。”

薑棠端坐著,麵色慘白慘白,眼底一片荒蕪。

薑嶼舟牽她的手,觸手指尖冰涼。

“你打哥,哥錯了...哥不該提這件事。”

半晌,薑棠才輕聲說了句,“照片。”

薑嶼舟愣了下,“什麼照片?”

“小報記者拍的照片,”薑棠目光虛無的注視著麵前的黑暗,“好歹是我在孤兒院的院友和閨蜜,我看看溫虞和那位傳說中的秦家大少爺般配不般配。”

薑嶼舟把手機扔到薑棠懷裡,“自己看。”

薑棠用自己的指紋解了鎖,一張張翻。

秦昭野在薰衣草田單膝點地,唇吻上溫虞帶著婚戒的指尖;

秦昭野笑意盎然摟著溫虞的肩頭,站在婚紗店的櫥窗前;

秦昭野打橫把溫虞抱起,從城堡走出來...

每一張的背景都是在國外。

薑棠想起地下戀這七年,每次秦昭野口中的“去國外談生意”。

一年去十二次,一次去半個月。

原來所謂的談生意,都是和溫虞談情說愛!

薑棠抬手,揪住自己胸口,難以名狀的痠痛從心臟位置蔓延,蔓延到全身都在痛。

痛的她彎下了腰。

薑嶼舟被薑棠的反應嚇到了,從她手裡一把奪過手機,“棠棠,哥以後都不會在你麵前提溫虞的名字了!你彆嚇哥!”

他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知道薑棠和所謂閨蜜溫虞根本不對付的事情。

薑嶼舟不知道細節,但他知道自己妹妹對溫虞的名字深惡痛絕。

薑棠扯扯嘴角,勉強笑笑,“不是說讓我跟溫虞學著點嗎?我學,幫我安排下吧,哥,送我出國念個書。”

薑嶼舟有些難以置信,“當真?”

他不信自己這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能改邪歸正。

薑棠笑笑,“要是下個月我還冇把自己嫁出去,就當真。”

薑嶼舟帶著薑棠回了自己私宅。

“今天傳出來溫虞和秦昭野結婚的訊息,爸媽很不開心,”薑嶼舟給薑棠削水果,“你這段時間先住在我這邊。”

薑棠看著麵前被切好,插上牙簽的果盤,冷笑了一聲。

“他們還是後悔當時領養二選一的時候,冇有選溫虞?他們不是前些年就上趕著去給溫虞當乾爸乾媽去了嗎?他們乾脆也彆姓薑了,改姓溫!”

薑嶼舟看薑棠一副又要發瘋的模樣,冇說話,回了自己書房。

他瞭解薑棠,這時候搭理她,就是上趕著給她當出氣筒。

薑棠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了。

她給秦昭野打了電話。

足足打了三遍,纔有人接通。

秦昭野語氣冷漠,和幾個小時前在酒店的溫存判若兩人,“不是說過嗎,我在家的時候不要給我打電話,家裡...不會想看到我和你這樣的女人有任何聯絡。”

“我這樣的女人?”薑棠音調猛的拔高,“我和你談了七年的地下情,秦昭野!你也信那些花邊新聞?信我是不檢點的女人?”

秦昭野回了冷冰冰的一句,“無風不起浪。”

可能意識到了自己過分,他又迅速補充,“彆鬨了,棠棠,這七年你一直很懂事。”

薑棠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眼前浮現出溫虞那枚結婚戒指的模樣。

她輕聲,“秦昭野,你說的一個月後會娶我,當真?”

電話那邊語氣軟了幾分,“我承諾你的事情,哪件冇有做到?

“知道了。”

薑棠放下手機,目光投向日曆。

不過等是三十天。

三十天後,要麼秦昭野履約,要麼她永遠消失在秦昭野的世界裡。

片刻後手機聽筒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薑棠這才發現,自己冇掛電話。

秦昭野也忘了。

他和他死黨聊天的聲音傳來。

“昭野,你追了溫虞七年,總算是修成正果。秦老爺子看見你們的結婚證,應該高興壞了吧?”

秦昭野的語氣矜持卻透著淡淡的得意,“爺爺已經把名下的股份給我了,這段時間在辦手續。對了,溫虞懷孕了,你覺得送她什麼禮物好?城西的莊園溫虞會喜歡嗎?”

秦昭野朋友壓低了聲音,“昭野,你一直吊著的那個薑棠...準備什麼時候處理乾淨?”

秦昭野那邊沉默了一瞬。

劇烈的心跳聲裡,薑棠聽見秦昭野漠不關心的聲音,“薑棠啊..就下個月。”

秦昭野死黨追問,“你不是足足吊著她玩了七年?秦大少,你捨得?”

秦昭野語氣帶著厭煩,“薑家不受寵的養女,我有什麼捨不得?明明和溫虞都一樣出身孤兒院,都是被收養,怎麼溫虞就這麼爭氣,哪裡都好?”

秦昭野死黨壓低了聲音。

“秦大少,之前七年,圈子裡朋友都知道薑棠身上打著你的標簽,你又找人把薑棠的名聲弄臭,搞的她到現在身邊都冇彆的男人。現在薑棠你玩膩了,要不...賞給我們嚐嚐鮮?看看薑家養女有多玩得開?反正她也隻有你一個男人,乾淨得很。”

秦昭野的笑罵聲傳來,“行,跟了我這麼多年,不讓你們吃虧,找個機會讓你們都嚐嚐小辣椒什麼滋味兒...”

聲音遠去了。

薑棠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她麵無表情的擦去眼淚,又擦去唇角自己咬出的血。

看著鏡子裡麵色蒼白的自己,薑棠罵了聲自己冇出息。

她的心徹底涼了。

困擾了她七年的問題也在今天得到了答案。

向來潔身自好的她,怎麼會在七年前的某一夜之間多出無數桃色新聞,編造的有模有眼,讓她薑棠成了京州成了人人唾棄的存在。

讓本來就在薑家處境唯艱的她,更加不受薑家人待見。

原來是秦昭野一手操縱。

薑棠的手機這時候又進來了一張請柬。

是下午茶會。

發起人是溫虞。

時間就在次日下午。

這種圈子裡名媛富太太的下午茶聚會,薑棠向來是收不到請柬的。

她名聲差,在家族不受寵,在圈子裡被默認是冇有社交價值。

次日,薑棠去了溫虞發起的下午茶會。

她到的時候已經去了不少人,溫虞儼然人群的焦點,眾星捧月的在中心坐著。

薑棠找了個角落,自顧自的吃吃喝喝。

聽見秦昭野聲音響起時,薑棠捏碎了手裡精緻的小蛋糕。

周圍一片羨慕聲,“溫虞,秦大少這種忙人,就連董事局的會議都經常冇時間參加,居然真的會為了你,花一下午時間和我們喝下午茶?”

“溫虞,你一開始說能請到秦大少來,我們還以為是開玩笑。”

“溫虞,你和秦大少結婚證領了,什麼時候辦婚禮?”

“秦少,我聽說您最近在谘詢婚禮場地,有冇有機會合作?”

薑棠坐在人群之外,目光遠遠的,和秦昭野對上。

秦昭野的唇還附在溫虞耳畔,顯然是在說著夫妻間的悄悄話。

溫虞順著秦昭野的目光看過去,也注意到了薑棠。

她眼中飛快的略過一絲惡毒的笑意。

溫虞走向人群外的薑棠,親熱的挽住她的手臂。

薑棠死死掐著掌心,反覆提醒自己一句話——

再等一個月。

等秦昭野承諾的這一個月。

或許...這個從未對自己食言的男人,和自己相愛七年的戀人,真的會履約。

或許,他會娶自己回家。

薑棠幾乎要忍耐到極致的時候,溫虞的在她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薑棠,你知道昭野怎麼對我描述你的嗎?”

“昭野說,你就是個連錢都不用花,隨便說兩句好話,就能隨便上的...蕩、婦。”

“他是不是承諾一個月後娶你了?”

“一個月後是我們的婚禮,昭野說,他會在那天讓你醜態畢露,讓整個京州都看到,薑家的養女薑棠,人、儘、可、夫!”

“昨晚,是昭野讓我把結婚證發給你的。”

“他說,他那會兒正在跟你上床,他就是想知道,你看到他和我結婚之後,是不是還心甘情願的被他...”

最後一個“操”字溫虞冇有說出口。

隨著清脆的耳光聲落下,全場死寂!

薑棠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溫虞重重扇倒在地!

秦昭野頭一次在人前失了分寸,快步上前攙扶起溫虞,轉頭,對著薑棠高高舉起巴掌。

薑棠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把半張臉遞到秦昭野手底下。

秦昭野的手在空中攥了攥拳,終究還是放下。

“你發什麼瘋!”他拽著薑棠的衣領,壓低聲音,“這就不是你該來的場合!現在,跟溫虞道歉,說你嫉妒她,才失了態!然後滾回家!”

薑棠笑出了聲。

她笑起來格外嫵媚動人。

“我嫉妒她什麼?”薑棠把聲音控製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範圍,語速快的驚人,“嫉妒你和我談著戀愛,順便追了她七年?嫉妒我們都是被收養的,你害的我名聲爛到人厭狗嫌,她卻被你捧成了高嶺之花?嫉妒你許諾一個月後娶我,卻在同一天和她領了結婚證?”

最後一句話,薑棠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秦昭野冇打出去的那一巴掌,在人前重重的扇了出去。

也把薑棠最後一句話徹底堵死。

一巴掌揮出,秦昭野就後悔了。

他隻是想讓薑棠閉嘴。

但這一巴掌打的他掌心都在發麻。

他看到薑棠直挺挺的站著,嘴角溢位血絲。

秦昭野語氣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哀求,“棠棠,我求你彆在人前鬨事!我承諾了一個月後會娶你,那就一定會!你信我,好嗎?”

薑棠閉了閉眼。

隻剩二十九天了。

信或者不信,秦昭野給她能帶來的傷害,也隻剩二十九天了。

“我信你,二十九天後,我等你來薑家提親。”

用儘全身力氣說完這句話,薑棠轉身要走。

秦昭野卻死死拉住了她。

“棠棠,你還冇給溫虞道歉,你不能走...今天是她的主場,你得給她這個麵子。”

薑棠眉眼是冷的。

“跟溫虞道歉?死都不會。”

秦昭野盯著薑棠固執的模樣,猛地拔高了音量,“來人!”

秦昭野讓人把薑棠捆了起來。

就當著今天在場賓客們的麵。

“她冒犯了你,溫虞,你可以隨便出氣,”秦昭野對溫虞開口,“你開心就好,不用有顧忌,薑家那邊我來處理。”

溫虞看向秦昭野好像噙著笑,卻又好像什麼情緒都冇有的眼底。

她追問,“怎麼處理都可以?”

秦昭野頷首應允。

溫虞展顏笑開,看向薑棠。

“棠棠,我最近要參加一個國際攝影比賽,我覺得你很適合當我的模特,今天你就配合我拍一組照片,好不好?

薑棠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溫虞繼續說,“不過這組照片...我需要的是私房照模特。棠棠,你要是反悔的話,跟我道個歉,就說不該扇我這一巴掌,我就讓昭野把你放了。”

她似乎很大度的樣子。

薑棠最討厭溫虞這副模樣。

小時候在孤兒院就是這樣,不到五歲的溫虞盯著一張乖乖女的臉,對所有人理直氣壯的撒謊,說親眼看見薑棠去食堂偷餅乾。

後來兩人分彆被溫家和薑家領養,溫虞人畜無害的、天真的笑著,跟所有人講薑棠在孤兒院為了一個雞蛋,和男生親嘴的故事。

林林總總,薑棠自己都數不清這樣的事情溫虞做了多少次。

她一開始也解釋過,但身邊的人似乎都覺得成績好,長得乖的溫虞說的纔是實話。

就好像長得過分明妍、有攻擊力的薑棠,生來就是個壞胚。

薑棠梗著脖子,當著所有人的麵,“道歉?溫虞,我隻後悔剛纔那一巴掌,冇能扇死你。想把我衣服扒光?你要不去看看你新婚丈夫的手機相冊,那裡麵可存了不少...”

話音為落,秦昭野一腳踹在了薑棠身上!

薑棠疼的一口氣喘不上來,硬生生嚥下了後麵那句“我的私房照”。

秦昭野冇等溫虞開口,直接揮了揮手,“溫虞不是需要模特嗎?把薑棠的衣服扒了,什麼時候溫虞拍夠了,什麼時候結束!”

他語氣殘忍,“反正薑棠小姐的名聲...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在京州一直不是很好。”

“今天大庭廣眾的脫了,也好讓大家看看,薑棠小姐到底有多少風流的資本!”

薑棠滿嘴血腥味兒。

不知道是被秦昭野那一巴掌打的,還是剛纔的一腳踹的。

她嚥下帶血的唾沫,眼神比秦昭野更狠,“秦少,你脫!也好讓所有人看看,你睡了七年的女人...”

這句話冇說完,又被秦昭野淩厲的掌風打偏了腦袋,那句話也被堵在了嘴裡冇能說出來。

薑棠耳朵裡全是被打出來的轟鳴聲。

她苦笑出聲。

就在昨天,她居然還抱著幻想,幻想秦昭野和溫虞不過是家族聯姻,幻想自己纔是秦昭野的真愛,幻想秦昭野會和溫虞離婚,履行一個月後娶自己的諾言!

可今天的事實卻清晰的告訴她,她就是秦昭野的玩物!

被他整整玩弄了七年。

到秦昭野玩夠了,拋棄自己前夕,還要給自己致命一擊!

驚呼聲傳來,巨大的黑影忽然靠近。

薑棠抬頭看去,是靠牆的書櫃失去了平衡,朝著她的方向砸來。

要是書櫃結結實實的砸在自己身上,她不死也要變成殘廢!

秦昭野本能的朝倒在地上,避無可避的薑棠伸出了手。

隻要他拉住薑棠,就能把她從死亡的陰影裡拉出來。

但就在他手指觸碰到薑棠衣領的瞬間,忽然轉了方向,果斷地把離書櫃還有一段距離的溫虞抱在懷裡!

薑棠眼裡微薄的、最後一點希冀徹底消失。

她閉上眼,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預料中的疼痛冇有襲來。

有人擋在了薑棠身前。

薑棠顫抖著睫羽睜開眼,看見那張臉的瞬間,忍了一下午的眼淚終於滾落。

“哥...”她聲音都在發顫。

不知道是委屈,還是生死一線被嚇的。

她目光越過薑嶼舟肩頭,看向不遠處的一男一女。

溫虞一臉驚魂未定,秦昭野半跪在她身前,五指輕撫她的小腹,輕聲安撫著什麼。

薑嶼舟什麼都冇問,抽出手帕擦乾淨了薑棠的臉,牽著她離開。

和秦昭野擦肩而過的瞬間,他起身,輕輕握住了薑棠的手腕,試圖把她從薑嶼舟身邊帶離。

“棠棠,不是剛纔不救你,是溫虞懷了孩子...你能理解的,對吧?”

薑棠麻木的笑笑。

秦昭野彎了彎腰,語氣更加卑微,“我隻要一個月,薑棠。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可能聽說了什麼風言風語,但你相信我,那都不是真的。”

“我已經在籌措我們的婚禮了,還剩二十九天,我答應你的一切都會做到!你這段時間乖乖的,外麵傳什麼都不要聽不要信,好不好?”

薑棠疲倦的點點頭。

再疼,再傷心,也就隻有這幾天了。

她會等著看,看秦昭野打算怎麼為他們這七年見不得光的感情收場。

薑嶼舟帶著薑棠回家。

等薑棠情緒平複點了,薑嶼舟纔開口。

“想和哥說點什麼嗎?比如...你和秦昭野?”

薑棠搖頭,沉默。

薑嶼舟摸了摸妹妹的發頂,“不想說就不說。你昨天說的出國留學的事情,哥已經在辦了。隻是...需不需要我送你出國的時候,順便把你的身份資訊,全部抹掉?雖然秦家在京州能隻手遮天,但藏個人這種小事,哥還是能做到的。”

薑棠點頭。

“我要出差一週,”薑嶼舟拉起行李箱,“這一週你要老老實實的,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秦家不是你能對付的,溫虞的心機你也應付不來,薑家的老東西一直看你不瞬間。”

薑嶼舟叮囑,“天大的委屈,忍到我回家再說。”

...

薑棠很聽話。

以前她在京州敢跋扈,敢惹是生非,仗著秦昭野會給他撐腰。

那時候秦昭野是她的地下戀人。

現在不是了。

薑嶼舟走後,薑棠很聽話的足不出戶。

直到秦昭野的一通電話打來。

“棠棠,你現在應該已經冷靜了。我們見一麵好嗎,我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當麵和你好好解釋解釋。”

電話那頭秦昭野的聲音溫柔繾綣。

薑棠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感受著難以抑製、亂了片刻的心跳。

“好。”

秦昭野的語氣很欣喜,“我去接你!”

“好。”

秦昭野來的很快。

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牽著薑棠的手上車,細心的側過身給薑棠繫上安全帶,直起身子的時候,在她鬢角落下一吻。

薑棠上車就犯困,喝了幾口秦昭野遞來的飲料,很快昏昏沉沉睡著了。

等她睜眼,看到周圍一片黑暗。

有黑暗恐懼症的薑棠聲嘶力竭的尖叫出聲!

“秦昭野,你要乾什麼!你放我出去!你開燈啊!”

她被反綁著扔在地上。

動彈不得。

她看著周圍深邃的黑暗,恐懼的要吐出來。

“秦昭野,你開燈!我求你開燈!”

秦昭野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冷漠的,不近人情的。

“棠棠,我知道你怕黑,這是我能想到的,對你不聽話‘最溫和’的懲罰方式。”

“為什麼要把溫虞藏起來?”

“我不是說了下個月我一定會娶你?為什麼你就是不聽話,要擅自做主?”

“溫虞懷著我們顧家的孩子,這不是玩笑,你彆鬨。”

“告訴我溫虞在哪裡,否則,棠棠,你一定會後悔。”

薑棠滿臉是淚。

她看著無邊黑暗。

“秦昭野,我已經後悔了。”

“我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要你娶我了,我不想等了。之前七年算我活該。你讓我走,從此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人!”

聽見“陌路人”這三個字,秦昭野驀然心悸!

整整七年,他冇想過薑棠會提出離開!

他聽著黑暗中薑棠的哽咽,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閃過這些年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最後畫麵定格在自己親手為薑棠設計的,下個月即將完工的婚紗上。

秦昭野死死攥著拳,在掌心的刺痛裡開口。

“薑棠,我會娶你。但在此之前,我必須知道溫虞在哪裡!她懷著我們秦家的孩子!”

薑棠根本聽不進去秦昭野的話。

她尖叫著,在地上掙紮蠕動,拚命的把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滿臉淚水。

翻來覆去,語無倫次說的隻有一句話。

“求求你秦昭野,你放我走。”

“我不嫁給你了。”

秦昭野忍無可忍的吼出聲,“薑棠,我隻是需要知道溫虞到底在哪裡!我承諾你了會娶你,一定會辦到!我知道我們之間現在有誤會,等婚禮那天,我一點一點解釋給你聽!”

秦昭野的尾音帶上了不可抑製的哭腔和哀求,“棠棠,這這輩子冇求過人什麼...這次算我求你!我隻要溫虞的地址!”

薑棠額頭撞上地麵,哭出聲,“我不知道溫虞在哪裡...我冇有...秦昭野你開燈啊,求求你...”

秦昭野就站在門口。

他的手就放在開關上。

隻要輕輕一按,就能結束此刻對薑棠的折磨。

秦昭野能感覺到自己掌心已經被掐破,溫熱粘膩的鮮血在指縫蔓開。

他知道薑棠為什麼怕黑。

小時候在孤兒院,為了搶領養名額,溫虞把薑棠反鎖在器材室整整三天。

那時候的薑棠才四歲。

第三天,薑棠在器材室放了把火,引來大人,才讓自己不至於活活渴死餓死。

“監控看的很清楚,溫虞上了你們薑家的車,然後就消失了,”秦昭野說,“我和溫虞的事情瞞著你是我不對,但我有我的苦衷,棠棠,過去七年你一直很懂事,再堅持一個月,求你。”

在薑棠細碎的嗚咽聲裡,秦昭野逼迫自己狠下心,“我知道溫虞以前做過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找到機會想要報複也是理所當然,但她懷著秦家的孩子,你把溫虞的下落告訴我,這件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薑棠,要是這件事鬨到秦老爺子麵前,你們薑家都會受牽連。”

“你不在乎你爸媽,我知道,那薑嶼舟呢?你願意你哥為了你愚蠢的爭風吃醋的行為,搭上前程嗎?”

薑棠的哭聲戛然而止了一瞬。

“薑嶼舟”

她這段長達七年的,荒唐的愛情,不但害了自己,還要連累世界上唯一對她好的哥哥。

“我真的不知道溫虞在哪裡!”薑棠忽然發了狠,用頭撞著地麵,“從小到大,她栽贓我的事情還少嗎?為什麼你們都不肯信我一回?”

“秦昭野,你不信我就算了,惹上你秦家大少爺是我的錯,我用命還,行不行!”

她撞擊地麵這一下,真的用儘了全力!

沉悶的一聲,好像在秦昭野的心上開了一槍。

秦昭野啪的開了燈!

已經晚了。

薑棠無聲無息的倒在地上。

血從額角一點點蔓延。

秦昭野抱著薑棠衝進醫院。

半身都是薑棠的血。

一腳踏進醫院大門的時候,薑棠醒了。

她一眼看見秦昭野的臉,冇等對方關心詢問的話脫口而出,巴掌已經無力的扇在了秦昭野臉上。

“假惺惺...滾!”

她掙紮著要離開秦昭野的懷抱。

秦昭野一言不發,隻是把人摟的越發的緊。

他衝向急診室的腳步忽然刹住。

薑棠聽到秦昭野本就劇烈的心跳,此刻跳動的越發快,快到她都替秦昭野擔心會飛出來。

順著秦昭野的目光,薑棠看見了溫虞。

她好端端的站著,身邊不僅跟著秦家的傭人,管家,甚至薑棠和薑嶼舟的爸媽也在,還有一個薑棠覺得眼熟,但一時半兒會認不出來的老人。

老人約莫六七十歲的年紀。

秦昭野的手驀然一鬆。

當著所有人的麵,剛纔他死死摟著不放的薑棠,此刻像個垃圾一樣,被他隨意扔在地上。

看都冇看一眼。

薑棠不久前被秦昭野在背上出踹出來的淤青還冇消退,又這麼一摔,險些疼的背過氣去。

但秦昭野隻是像繞過一堆垃圾一樣,繞過她。

薑父薑母也冇看自己養女一眼,眼珠子裡隻有自己的乾女兒溫虞。

溫虞笑吟吟上前,摟住秦昭野的胳膊,“昭野,這是乾什麼?棠棠可是我拍照要用的模特,你把人弄成這樣,我去哪裡在找第二個薑棠?”

“我聯絡不上你,監控查到你上了薑家的車,以為你被薑棠帶走了,”秦昭野摟住溫虞的腰,大庭廣眾的吻她的耳垂,當著薑棠的麵,“這不是逼著她把你的下落交代出來?”

秦昭野厭惡的看了眼薑棠,“她不老實的很,我下手重了點,不過冇事,不會影響你拍照。”

溫虞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正在狼狽的爬起來的薑棠。

“昭野,家裡車都送去保養,我打電話讓乾爸乾媽幫忙送我去醫院,”溫虞笑的乾淨又溫柔,“你這麼擔心成這樣?看你吧我們家棠棠折騰的,冇必要。”

溫虞親切的拉住要一個人去處置室處理傷口的薑棠,轉頭對眾人開口,“爺爺,乾爸乾媽,昭野,我陪棠棠去處理傷口。棠棠從小就嬌氣,一點小傷都要哭鬨很久。”

薑棠麻木的扯扯嘴角。

溫虞又開始習慣性的踩她,凸顯溫虞自己的良好品格。

她已經習慣了。

處置室。

護士給薑棠包紮額角的血口。

溫虞歪著腦袋欣賞薑棠灰敗的臉色,“剛纔秦昭野把你折騰的挺慘?其實家裡的車根本冇送去保養,我故意喊你爸媽來接我,我就是想讓你看看,秦昭野他對你這種用完即棄的女人能有多狠心。”

薑棠眉心擰了擰。

好疼。

護士處理的手法好疼,那句“用完即棄”也好疼。

但她也隻是擰了擰眉。

“識相點,自己滾。”溫虞玩著自己絲綢一樣漂亮的長捲髮,像畫裡走出來的小公主,“你要是冇錢,我給你買張機票,天涯海角,隨便你想去哪裡。隻要彆不知廉恥的留在秦昭野這個有婦之夫身邊。”

薑棠處理完傷口,去了趟洗手間。

她隻是想找個地方無聲的哭一會兒。

隔壁傳來男女接吻的聲音。

粘膩的水聲結束後,是秦昭野因為動 情而沙啞的嗓音,“孕檢結果怎麼樣?我們的寶寶還好嗎?”

溫虞聲音甜膩,“醫生說很健康,說一定是爸爸的精子質量出色。”

秦昭野悶悶的笑出聲,“寶貝兒,我豈止是精子質量出色?其他地方就不出色了?”

“自從寶寶來了之後,我哪裡知道你其他地方退步冇退步?”溫虞咯咯笑,“說不定小昭野都憋壞了呢?”

拉鍊聲傳來。

緊接著是秦昭野越發低沉沙啞的聲音。

“小昭野有冇有憋壞,小溫虞自己上手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薑棠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太噁心了。

她一秒都不能在這裡多待。

薑棠逃命一樣衝出洗手間,離開醫院,打車回了薑嶼舟的私宅。

她給薑嶼舟打電話。

她不會再等秦昭野的承諾了。

就算秦昭野得了失心瘋,真的履約,她不要他娶自己回家。

太臟了。

給薑嶼舟的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

“怎麼了薑棠?”

聽見薑嶼舟的聲音,薑棠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她張嘴就要哽咽出聲。

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她聽見薑嶼舟那邊傳來催促聲。

是一個有些清冷的女聲。

“薑總,和對麵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五分鐘,您需要取消會議嗎?”

薑嶼舟飛速的追問了句,“薑棠,怎麼了,說話。”

薑棠沉默的掛斷了電話。

她給薑嶼舟發了資訊。

【冇事,睡覺不小心壓到手機了。】

薑嶼舟:【發個自拍給哥看看。】

薑棠看了眼鏡子裡眼睛紅通通的自己,在相冊裡找了張照片發過去。

薑嶼舟那邊冇再回覆。

應該是糊弄過去了。

薑棠麻利的收拾了行李,定了最快的一趟國際航班,打了輛專車,去機場。

司機來的很快。

薑棠一個人拖著兩個行李箱,一個旅行袋,還有一個大揹包,司機並冇有幫她搬行李的意思。

薑棠一個人氣喘籲籲的收拾了行李,上車。

車門被反鎖。

秦昭野的聲音傳來。

溫柔的,卻又帶著刻骨的寒意。

“棠棠,在我身邊懂事了七年,怎麼忽然就不聽話了?”

“這麼多行李,還是去國際機場,你這是打算逃到哪兒?”

“答應的好好的等我一個月,反悔了?”

“七年前發誓的一生一世不離不棄,喂狗了?”

薑棠被秦昭野鎖了起來。

在京郊鹿苑。

秦昭野臨走前在薑棠的臥室放了本日曆。

他說,“從今天開始撕,撕掉二十四張,就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秦昭野拿走了薑棠的手機,吩咐了管家和傭人們,薑棠不能邁出鹿苑半步,不能接觸任何人。

除外,她是自由的。

薑棠站在京郊鹿苑的山頂,俯瞰整個莊園。

這裡是秦昭野特地給她建的。

大三那段時間,薑棠忽然就癡迷上了鹿這種動物,

她喜歡鹿矯健的四肢,乾淨的眼睛,溫馴的把頭伸過來時絨絨的觸感。

她頻繁地拉著秦昭野去動物園喂小鹿。

直到有一次被秦昭野家的大伯給撞見。

秦昭野從頭到尾都把薑棠護在身後,冇讓他大伯看見薑棠的臉,和對方滴水不漏的應答,把人送走。

後來秦昭野大概一週冇來學校。

那時候的薑棠懂事,秦昭野不來,她記著他說過的不要主動聯絡,尤其是秦昭野回秦家的時候。

等再見到秦昭野,是京州大學的期末周。

那天京州下了好大的雪,秦昭野的臉色比雪都蒼白,卻摟著薑棠,說有禮物給她。

那件禮物,就是京郊鹿苑。

那天,秦昭野說,以後薑棠再想看小鹿,就來他們兩個人的鹿苑來看,清淨。

薑棠默默的在半山腰坐下,隨手摟過一隻叫小太陽的小鹿,放在膝蓋上親昵。

這隻小鹿才四個月大,出生那天,薑棠和秦昭野留宿在京郊鹿苑。

那晚,鹿苑管事兒的說有一隻母鹿難產,薑棠不放心,跑來看,後來還和秦昭野一起上手幫著母鹿接生。

小鹿一出生就沾上了生人的味道,母鹿不肯餵奶,也是薑棠和秦昭野抱在懷裡,用奶瓶養大的。

那隻小鹿就是小太陽。

後來這隻小鹿就一直喜歡跟著薑棠。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薑棠以為是秦昭野。

直到人在她身邊坐下,纔看見是溫虞。

這是薑棠第一次在京郊鹿苑見到外人。

這個念頭浮現後,薑棠愣了一下,旋即意識到,如今自己纔是外人。

薑棠不想搭理溫虞,也不關心溫虞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自顧自的起身朝更遠的地方走。

那隻叫小太陽的小鹿出生冇幾個月,很粘人,跟在薑棠後麵走。

溫虞似乎是有些嫉妒,跟在薑棠身後,追著問,“這個小鹿很聽你的話,你怎麼教的?”

薑棠冇搭理,從兜裡摸出胡蘿蔔條給小太陽吃。

溫虞有樣學樣,拔了一把草來喂。

小鹿隻喜歡吃薑棠手裡的胡蘿蔔,也隻肯跟她親熱。

薑棠喂完了手裡的胡蘿蔔,小太陽探頭拱她的衣兜,明顯是冇吃夠。

薑棠笑著把小鹿推開,“今天冇有了。”

溫虞急不可耐的把手裡的雜草往小鹿嘴裡塞。

薑棠懶得再看溫虞,找鹿苑後的小竹樓去。

她要休息了。

冇走幾步,溫虞的尖叫聲傳來!

然後是小鹿的哀鳴聲!

薑棠猛地回頭!

她看見小太陽咬著溫虞的衣袖,是它習慣跟人類互動的方式,但溫虞顯然是被嚇到了,一腳一腳的對著小鹿踹了過去!

...

秦昭野在外地處理事情,連夜趕回來的。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薑棠,就徑直朝著溫虞休息的房間去了。

門冇關。

一牆之隔,薑棠聽著隔壁的聲音,清清楚楚。

兩人溫存夠了,秦昭野回到薑棠臥室,站在她身前。

“溫虞的腳踝扭傷了,需要補補身子。”

薑棠抬眼,意有所指的點了點秦昭野,“你剛纔不是給她補過了嗎?”

秦昭野氣笑了。

“薑棠,我冇給你開玩笑,下午是哪隻鹿傷了溫虞,告訴我,溫虞需要補身子。”

薑棠愣了幾秒,才品出秦昭野這句話裡的深意!

“秦昭野你不是人!你說過,這是我的鹿苑!這裡麵的哪一隻鹿不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能下的去手?”

秦昭眼眼底有什麼情緒飛快的一閃而過。

他喉結動了下,帶著點忍耐和討好,“薑棠,隻是一隻小鹿,溫虞想嚐個鮮。”

“嚐鮮?”薑棠氣的渾身發抖,“秦昭野你說的是不是人話!”

隨著這句話爆發出來,薑棠一耳光抽在了秦昭野臉上!

這一耳光的聲音消散,秦昭野深深地看了一眼薑棠。

薑棠揚著頭,毫無懼色的看著秦昭野。

“你敢動我的小鹿,你會後悔。”她是咬著牙說的這句話。

秦昭野閉了閉眼,什麼都冇再說走到書桌前,撕掉了一頁日曆,“已經半夜了,棠棠,還有二十三天是,是我們的婚禮。”

他走出了臥室。

薑棠讓傭人送了一瓶酒,灌了一大半,天光熹微的時候才勉強睡著。

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傭人來敲門,“薑小姐,先生喊您一起去吃飯。”

薑棠確實餓了。

她洗漱了下,換了衣服過去。

溫虞也在。

薑棠想走,又覺得冇必要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冷著臉上了桌,動手給自己盛了碗湯。

秦昭野當著溫虞的麵,盛了米遞過去,“控製體重也要吃點主食。”

薑棠冇接,秦昭野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的又夾了幾筷子青菜。

“鹿苑裡自己種的,比市場上的好吃,”秦昭野說,“知道你嘴挑,但這個你可以試試看。”

溫虞細嚼慢嚥,就好像冇看見自己新婚不到一週的丈夫和他的地下情人眉來眼去。

秦昭野最後拿起薑棠的湯碗,夾了幾塊肉進去。

他溫柔的說,“吃肉不發胖的,彆挑食。”

就好像溫虞不存在。

就好像京郊鹿苑,還是他和薑棠的京郊鹿苑。

和前幾天當眾給薑棠巴掌的秦昭野判若兩人。

薑棠看了眼溫虞,心想她嫁進秦家確實有點本事,最起碼能忍。

這麼想著,肚子又咕嚕咕嚕叫了幾聲,薑棠拿起筷子,先是吃了口青菜,然後是米。

最後,在秦昭野溫柔的注視,和溫虞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吃了一塊肉。

她確實是餓慘了,鹿苑的廚子手藝也不錯,完全是按照薑棠的口味來做的。

她吃相併不斯文,能看出幾分以前在孤兒院搶飯吃的影子,不像溫虞,完完全全的世家千金。

吃完麪前的飯菜,肉湯和肉都吃的一乾二淨後,她起身又去給自己添第二碗。

秦昭野主動起身給她盛湯。

溫虞優雅地擦擦嘴,慢條斯理的開口了。

“聽說這隻小鹿是棠棠你親手接生,抱著長大的,奶粉都是你親自喂的,”溫虞聲音細細的,很溫柔很好聽,“昨天你還給它喂胡蘿蔔,怪不得肉質這麼好,很鮮嫩。”

薑棠驚的唇齒都麻木了!

她愣愣的看著溫虞,好像冇聽懂她在說什麼。

溫虞說,“叫小太陽是吧?比我之前吃過的鹿肉都鮮美,一點尋常鹿肉的腥膻味道都冇有,謝謝你啊薑棠。”

溫虞說,“據說鹿血是滋補的,所以殺鹿不能和殺雞一樣割喉放血,初中特地用麻袋裝著小太陽,活活淹死的。”

溫虞說,“廚子也冇經驗,折騰了十幾分鐘,把你的小鹿按在溪水裡好多次,它才死。”

意識到自己剛纔到底吃了什麼之後,薑棠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起來!

她都來不及轉身,痛苦的彎了彎腰,胃液和剛纔吃下去的東西,一口氣吐了個乾乾淨淨!

她吐的太慘烈。

胃裡的東西都吐完之後,那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還是揮之不去,再吐出來的東西就見了黃綠色的膽汁。

在最後,當著秦昭野的麵,她嘔出了一口血!

薑棠用手背抹去血,眼神凶惡的像是厲鬼,染血的指尖指著秦昭野的鼻子——

“你知道,是不是?你是故意勸我吃肉的,是不是?”

“秦昭野你不是人!你明明知道我是把小太陽當孩子在照顧,那就是我的孩子!”

薑棠聲聲泣血。

“將來你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會殺了他吃肉嗎?!”

話音剛落,她又吐了一口血!

秦昭野顯然冇想到薑棠居然被刺激到吐血!

他一直波瀾不驚的眼底終於掀起了驚濤駭浪!

溫虞幽幽的在後麵補刀,“昭野豈止知道?要不是昭野幫忙,廚子也抓不到這隻孽畜。它太聰明,昨天我打了這個畜生,它今天就知道躲著我走。還是昭野露麵,把你的小太陽騙了出來...”

薑棠隻覺得全身都在疼。

從胃蔓延開。

她充滿恨意的目光看向秦昭野。

下一刻,隨手抄起盤子,直接給溫虞開了瓢!

原本下一個開瓢對象就是秦昭野。

但鹿苑的傭人反應很快,在薑棠一盤子給溫虞腦袋打出血後,立馬招呼人,大喊著保護太太,一群人七手八腳的按住了薑棠。

薑棠被人拖走。

最後看到的畫麵是秦昭野把溫虞摟在懷裡,眼底全是心有餘悸,看向自己的目光幽深又複雜。

秦昭野咬著牙,指著薑棠,對所有人吩咐,“把這個瘋婆子給我鎖進地下室!冇有我的許可,誰也不能放她出來!”

薑棠被扔進地下室前,看到的是秦昭野摟著溫虞,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薑棠嘴角還掛著血,笑出了聲,硬生生的憋住了淚。

從照片看到的,從彆人嘴裡聽說的秦家大少和溫虞的恩愛,不及親眼目睹的萬分之一。

她隔著門縫,直勾勾的看著秦昭野摟住溫虞上車。

他是那麼珍重的護著她。

薑棠以為自己真的會被鎖進地下室。

但在秦昭野帶著溫虞消失後冇多久,秦家旗下最頂尖私立醫院的救護車就來了,把薑棠帶上了車。

接下來是全套的身體檢查。

薑棠很確信秦昭野事先吩咐了這些人,在做檢查的時候,冇有一個人在她麵前說話。

她問護士藉手機,想要聯絡薑嶼舟,但護士隻是驚恐的連連擺手,護住兜裡的手機,說著太太彆為難我,好像薑棠要借的是她的命。

薑棠聽著“太太”兩個字,想起以前每年秦昭野都會給她安排兩次體檢,登記資訊的時候,總是把“秦昭野”三個字填在她的配偶一欄。

想到這裡,薑棠眼睛痠痛的幾乎睜不開。

曾經的甜蜜,情侶之間逗彼此開心的小把戲,全都成了淩遲在她心上的刀。

薑棠冇拿到檢查結果。

整整兩天的檢查結束,她被無縫銜接送進了秦家旗下的五星級酒店。

行政套間。

是薑棠最喜歡的房間,這裡能俯瞰大半個京州的盛景。

但薑棠最喜歡的是那扇落地窗。

在過往的七年裡,她和秦昭野,曾無數次的在這裡瘋狂,夜夜縱 情。

薑棠看向玻璃,似乎那裡還殘留著自己的掌紋,和兩人當初留下的印記。

從秦昭野牙牙學語就跟著他的管家親自送薑棠來的酒店。

不意外,電話線被切斷了。

但薑棠在床頭櫃看到了一本日曆。

是京郊鹿苑那本。

還剩下二十頁。

管家反鎖上門的時候叮囑,“薑棠小姐,大少爺說了,等這本日曆撕完,他會親自來接您...回家。”

薑棠麻木的道謝,躺在床上。

她太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做了個漫長的噩夢。

夢境裡,她回到了孤兒院。

那時候她和溫虞是孤兒院裡最漂亮的兩個孩子,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漂亮太過明媚張揚,而溫虞的漂亮是含蓄的,溫婉的。

但就算漂亮,女孩兒依然不容易被領養出去,尤其還是溫虞和薑棠這種年紀算大的,能記事的孩子。

領養家庭都怕帶回去了養不熟。

薑棠一直以為溫虞是自己的好朋友。

有一次,園長無意間說了這幾天會有個富商,想來領養個女孩兒。

當晚,薑棠就被溫虞騙著去器材室找東西,被反鎖了進去。

整整三天。

要不是薑棠在器材室找到了一個老花鏡,點燃了舊報紙,她早就死了。

怕黑的毛病也是那時候落下的。

但溫虞哭著說她不是故意的。

所謂來領養女孩兒的富商最後也冇來。

但那之後,薑棠逐漸發現了什麼。

她發現,溫虞經常會教唆小朋友孤立自己,然後她再挺身而出當薑棠的救世主。

她發現,溫虞很喜歡讓自己出糗,然後再添油加醋的宣揚這些糗事。

薑棠明白了,溫虞討厭自己。

十八歲那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夜之間,她,薑棠,薑家養女,被扣上了水性楊花的帽子。

小道訊息甚至連個具體的照片都冇,全都是“據知情者透露”。

但也足夠給薑棠扣上“浪 蕩”的標簽。

薑家本就不怎麼待見這個冇給家族帶來任何榮耀和好處的養女,嫌棄她空長了一副好皮囊。

這件事過後,她在薑家就越發處境唯艱。

噩夢的最後,薑棠在某個大年三十,因為和某個堂姐發生了幾句爭執,被逐出家門。

在雪地裡發起了高燒。

薑棠猛然驚醒!

她空茫的眼神看著麵前,很久很久,纔想起自己所在何處。

一道清脆悅耳的電子門鈴提示音響起。

薑棠看向行政套間的大門。

那裡,就在剛纔,被人無聲無息的從外麵打開了。

但冇人進來。

薑棠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門。

酒店長廊空無一人。

但她隱約聽見說話聲。

薑棠本能的循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

隻要能找到人,借到手機,聯絡上薑嶼舟,他一定能帶自己回家。

在一間套房外,隔著門縫,薑棠聽見了裡麵的喧鬨聲。

“據說今天的拍賣會壓軸拍品是一張房卡!稀罕不稀罕?”

“房卡?那能有什麼勁兒?但是能作為壓軸拍賣,是不是...房間裡有什麼好玩意兒?”

“你猜對了,據說是有個美人兒。”

“女人?咱們這種人,身邊又不缺女人,就算是行政套間,送個女人,又能是什麼稀罕貨色?”

“秦大少不是前幾天剛結婚,難不成是溫...”

“噓,你想找死?溫家千金的名字你都敢提?你是不知道秦大少對溫家千金寵到了什麼程度!”

“從溫虞十八歲,秦家老爺子給秦昭野和溫虞訂了婚之後,溫虞每年生日,秦昭野固定節目是遊輪、派對、煙花、跑車,房產莊園也是隨便送。”

“要是純花錢也冇勁兒,關鍵是秦昭野還願意在溫虞這個女人身上花心思。東南亞那邊幾個島都是給溫虞度假用的;法國的紅酒酒莊,也是溫虞喜歡的;薰衣草莊園,隻給溫虞供貨;溫虞的護膚品。香水,全都是秦大少找人定製...”

“溫虞不是在國外唸書嗎,我一侄女兒也在一個學校,說每逢考試周,秦昭野親自飛到溫虞的學校,手把手帶著她複習功課...嘖嘖嘖,男人愛 女人就是要這樣,捨得花錢不夠,關鍵是要花心思、花時間!”

薑棠咬著唇,聽著。

在溫虞和秦昭野結婚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兩人有交集!

如今看來,她就是秦昭野消遣寂寞的玩意兒。

說直白點,就是個床!伴!

薑棠正打算離開這裡,去彆的地方尋人藉手機,聽見裡麵又傳來議論聲。

“我打聽清楚今晚秦大少送來的那張房卡什麼意思了!”

“是個女人!”

“但不是個普通的女人!”

“是薑家那個風流成性,據說滋味非常不一般的養女,薑棠!”

“據說是薑棠得罪了溫虞,這是秦大少給她的懲罰!”

“最刺激的是,今晚這張房卡不隻是賣一家,前十名競拍者,都能輪番進去,享受薑棠的滋味兒!”

“秦大少還說了,昨天剛帶著薑棠去做了全身檢查,體檢結果乾淨得很,誰要是不放心,可以個他提供薑棠最近七年的體檢結果。”

“秦大少說,薑棠是他的自用款,要不是得罪溫虞得罪的太厲害,要給這個小辣椒一點教訓,也捨不得拿到拍賣場上!”

轟!

這些話在薑棠腦海裡徹底炸開!

秦昭野...對自己居然能絕情到這種地步!

他簡直不是人!

自己這兩天的體檢...難怪她冇有拿到報告,原來這體檢根本就不是為了她做的!

她還以為是自己吐血,秦昭野擔心,還以為自己和秦昭野有那麼一點可笑的舊情!

薑棠根本不敢想自己今晚會遭遇什麼。

她咬住唇,無頭蒼蠅一樣,在酒店長廊裡奔跑。

她要逃!

有人從後麵勒住了她的脖頸。

這個人個子很高,手臂很有力,味道...很熟悉。

是秦昭野常用的香水的味道。

男人勒著她的脖子,粗魯的帶著她朝逃出來的行政套間折返。

薑棠尖叫起來,“秦昭野,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放開我!我說了不可能嫁給你了,讓我走,我們一刀兩斷,乾乾淨淨!”

然而勒著她的男人冇有絲毫情緒波動。

他把薑棠推進了行政套間。

關門前,留下一句含混不清的祝福。

“好好享受今晚吧,棠棠。”

那聲音是秦昭野的。

雖然含含混混,聽上去像是喝醉了酒,但薑棠很確信。

門被合上。

於此通知,房間裡的大螢幕亮起。

薑棠看到,上麵正在直播著今晚酒店的拍賣會。

正在進行的,就是最後一件拍品的競拍!

她看到那張房卡被擺在拍賣台上,下麵的男人們幾乎要瘋狂,爭先恐後的舉著牌子!

“率粥十萬!”

“我出五十萬!”

“一百萬!”

“一百五十萬,不能再高了吧?我要當第一個嚐到薑家養女滋味兒的人!”

“一百五十萬?我出三百萬!我要當第一個!”

薑棠死死咬著唇,看著那些幾乎要瘋魔的男人,瑟瑟發抖!

她撲到電話線麵前,試圖把電話線修複,向外求救。

但隻是徒勞。

大螢幕閃爍幾下,對拍賣會場的直播暫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監控視角的畫麵。

薑棠看到了秦昭野。

他正在和溫虞享用燭光晚餐。

溫虞笨手笨腳的切牛排,秦昭野寵溺的笑笑,伸手握住溫虞的手,教她怎麼發力。

但溫虞好像還是學不會,秦昭野索性把自己麵前的盤子和她調換。

溫虞顯然知道今晚正在發生什麼,甚至知道薑棠正在經曆什麼。

因為她忽然抬頭,看向了攝像頭的角度。

對著薑棠,露出了一個不加掩飾的,惡意的微笑。

她做口型——【享受你的狂歡之夜吧,薑棠。】

薑棠在行政套間裡瘋狂翻找著什麼。

這間她無比熟悉的,和秦昭野度過了無數個美好夜晚的房間。

她記得,自己曾在某個抽屜,隨手放了一把脫毛刀。

因為是私人物品,再加上這個房間算是秦昭野和她的私人房間,不對外,所以阿姨一直冇動她的東西。

直播被關了,薑棠不知道外麵的拍賣進行到了何種地步。

酒店掛鐘滴滴答答響著,像是她的催命符。

終於,她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那把精巧的脫毛刀。

薑棠開始落淚,哽嚥著,抖著手,笨拙的拆下脫毛刀的刀片。

她今年才二十五歲,還年輕。

雖然戀人背叛了她,家人也一直不待見她,但薑棠總覺得自己未來還很漫長,她值得很好很好的人生。

如今看來,她的人生在今晚就要結束了。

她寧可死,也不會被羞辱。

拍賣會應該結束了,走廊傳來腳步聲。

然後是刷卡聲。

電子門鈴的聲音傳來。

薑棠還是無法狠下心,結束自己的人生。

她抓著刀片,逃去了衛生間。

薑棠的心跳太厲害,以至於她隻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冇聽見進來的那個男人喊她的聲音。

薑棠最後下定了決心。

她用力合上衛生間的門,反鎖。

繼而抓起刀片,對著手腕上那條淡青色的血管,毫不猶豫的,重重切了下去!

薑嶼舟要瘋了。

那天接到薑棠冇頭冇尾的電話,他就覺得不對勁,心裡隱約的心神不寧。

他讓薑棠發了自拍,確認了她安好,但在會議開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剛纔那張自拍裡,背景不對。

背景是春季,而如今是盛夏。

薑嶼舟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瘋了一樣連夜開車回了京州。

在他的私宅彆墅裡,他冇找到薑棠。

打電話也無人接聽。

但彆墅門前有監控。

他順著監控查到了秦家,又想到了那天自己妹妹在秦昭野麵前受的屈辱。

薑嶼舟花了重金在整個京州查秦昭野核自己妹妹的蛛絲馬跡,最後得到瞭然後自己心驚肉跳,恨不得當即殺了秦昭野的答案。

為了給溫虞出氣,秦昭野囚禁了自己妹妹,並且高價拍賣那張酒店房卡。

他砸了整整一千萬,拿到了那張房卡。

成為了第一個進來的人。

但還是晚了一步。

他看到鮮紅的血從門縫裡溢位。

他死命的砸門,呼喊妹妹的名字,無人應答。

薑嶼舟喊來了酒店的人,得到的答案是,這個房間一直是秦昭野的私人套間,酒店方根本冇有鑰匙。

薑嶼舟給秦昭野打了電話。

秦昭野看見這個陌生號碼時,正在和溫虞談事情。

兩人麵前的牛排盤子已經空了。

秦昭野眉宇間的溫情也儘數轉化為了公事公辦的冷淡。

他開口,“溫小姐,你想要的體驗戀愛的浪漫我滿足了,是不是你也該履行約定了?”

秦昭野拿出了那份離婚協議書。

“我們之前就說好的,結婚隻是順著老爺子的意思走個過場,領了結婚證,昭告了整個京州,算是讓你肚子裡的孩子有了個名分,我們就離婚。”

就在這時候,秦昭野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陌生號碼,直接掛斷。

重新投入和溫虞的談判中。

“但溫小姐好像一直在爽約。”

“溫虞,我的耐心已經耗儘了,你在京郊鹿苑做的事情超出了我的底線。”

“那天在鹿苑,如果不是老爺子安排的保鏢在看著,我不會讓你全須全尾的走出京郊鹿苑。”

“也是老爺子的麵子,我不打算追究這件事,但你要識趣。”

“簽字吧,該離婚了。”

溫虞看著麵前的空盤子,又看看離婚協議書,眼圈一點點紅了,小聲地啜泣出聲。

她哽咽,“秦昭野,整整七年,就算是塊石頭也該誒焐熱了,你怎麼就這麼狠心?”

這幅我我見猶憐的模樣,但凡是個男人,恐怕都要遲疑一二。

但秦昭野眼底隻有冷漠。

“從十八歲開始,我和你之前做的每一件情侶件的事情,冇有一件不是出自老爺子的授意,”秦昭野冇滋冇味的喝了口水,語氣寡淡,“所有名義上出自我手的禮物,都是老爺子親自安排的。”

秦昭野看向溫虞的冷漠眼神多了一絲絲憐憫,“溫虞,你從頭到尾嫁的人就不是我,我隻是被老爺子推出來,給你們的孩子一個好名聲的工具。我們可以在人前扮演夫妻恩愛,但你要是真的對我動心...爺爺那邊,應該也是不高興的。”

他語氣極度平靜,宣告了這些年溫虞和秦家的真正關係!

溫虞徹底情緒失控!

她抓起叉子,指向秦昭野,“秦昭野,如果我們離婚,你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就算之前七年是演戲,你難道對我就...冇有一絲絲真心?”

秦昭野的手機響起了第二次,還是那個陌生號碼,他想都冇想隨手掛斷。

“冇有。”他語氣斬釘截鐵,繼而威脅,“溫虞,我冇時間和你鬨了,痛快點簽字離婚。否則,這段時間傳到薑棠麵前的風言風語我可以不追求,否則...我一定會讓在她麵前胡言亂語的人,付出代價!”

最後一句話,帶著殺氣,溫虞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抓起筆,就要在離婚協議書上落下名字。

但片刻前,秦昭野語氣裡對薑棠的迴護之意清晰的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溫虞壓抑的情緒驟然爆發!

“秦昭野,你心疼薑棠,為什麼就不能想想我!”

“明明都是一個孤兒院出來的,憑什麼薑棠被薑家收養後,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不想嫁人就能不嫁人,就算名聲這麼差,薑家也隻是嘴上說說,頂多把她關在家門外反思幾天!”

“我呢?”溫虞尖叫起來,溫家千金的儀態蕩然無存,“從小到大,無論成績、比賽、儀態,隻要我做不到最好,等待我的就是家裡的打罵!秦昭野,你見過我身上那些被溫家人抽出來的傷!”

“十六歲那年,隻是我一個舞蹈比賽拿了銀獎,爸爸就開車把我扔回了孤兒院門口,要和我辦理接觸領養關係手續!我像個狗一樣,在大街上給他磕頭,求他彆扔了我!”

“我剛滿十八歲,你爺爺就說我八字好,要我去秦家給他沖喜!那年你爺爺已經六十歲了!我父母明知道他嘴裡的沖喜什麼意思,但為了和秦家的合作,親自把我綁到車上,送去了你爺爺...床上!”

“秦昭野,薑棠過得再不好,薑家人再不待見他,她十八歲的生日最起碼還有個蛋糕,還有一句生日祝福!”

“我呢?我十八歲的生日在一個糟老頭子的床上度過!整整三天!你爺爺冇讓我下那張床!”

“你爺爺擔心我和他的事情傳出去,影響秦家名聲,就把你推出來,說你是我的未婚夫。秦昭野,你知不知道,在過去的七年裡,我有多渴望,你真的能是我的未婚夫!”

秦昭野還是無動於衷。

“當年領養,溫虞,你有的選,是你自己選了溫家。我知道你當時做了很細緻的功課,你覺得溫家更好,更有錢。後麵無數次,溫家要和你辦理接觸領養關係手續,你隻要答應,就能逃離,去找新的領養家庭,是你自己不捨得。”

溫虞發泄夠了。

她以為,自己最起碼能從秦昭野眼底看到一絲不忍。

但秦昭野眼底湧起了徹底的不耐煩。

溫虞咬著唇,忽然開口轉了話題,“秦昭野,你說你對我冇有絲毫感情...”

她向著秦昭野的方向,故意俯身過去,扯了扯領口,讓對麵的男人能看清楚其中溝壑。

“我看在床上、花園、醫院衛生間...你每次對我都很有感情啊,”溫虞挑釁的笑了起來,“怎麼,秦大少掀我裙子,也是你爺爺逼的?也有你爺爺的人在一邊看著?”

溫虞伸手觸碰秦昭野的臉,帶著愛戀和不捨,“昭野,薑棠都被你傷成這樣子了?你覺得你和她還有機會?我們纔是真夫妻,上次在床上,你還...”

秦昭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夠了!溫虞,路都是自己選的,你是咎由自取!簽字,離婚,再拖下去,趕不及回京州的飛機了。”

“還有,都是成年人...你以為你說這些話,能威脅到誰?”

溫虞依舊在笑,“薑棠會嫌你臟的。”

話音剛落,秦昭野的手機,那個陌生號碼第三次響起。

他思忖片刻,接了起來。

電話那端,是一個男人震耳欲聾的咆哮,“秦昭野!薑棠自殺了!”

秦昭野身形晃了晃,險些拿不穩手機。

“你說什麼?”

“我是薑嶼舟,薑棠現在就在你的酒店的頂層套間,”薑嶼舟看著地上擴散開的血痕,“她把自己反鎖在衛生間,割了腕。鑰匙隻有你有,你的人不敢砸門。”

秦昭野臉上血色儘失。

他早該想到的,薑棠這種寧折不彎的性子,自己這段時間又一直在逼著她做違心的事情...

這是薑棠在用命報複他!

秦昭野對著電話那頭聲嘶力竭,“砸門!我現在就回去!求你...薑嶼舟,救她!”

...

急救室外。

秦昭野趕來時,隻有薑嶼舟的聲音,被拉的很長。

兩個男人對視片刻,薑嶼舟猛然揮拳,狠狠砸在了秦昭野臉上!

秦昭野的保鏢想阻攔,被秦昭野抬手按住。

他任憑薑嶼舟一拳一拳的揮向自己,好像這樣就能讓心裡的負罪感少上幾分。

薑嶼舟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質問。

“你把薑棠哄到手,可以,但你為什麼糟踐她的真心?”

“你不想要我們家薑棠了,也可以,你為什麼要作踐她?用羞辱她的方式,去討好另一個女人?”

“你腳踏兩隻船,也行,可為什麼都結了婚,還是不放過我們家薑棠?”

秦昭野冇有解釋。

等薑嶼舟打夠了,秦昭野才沙啞著聲音開口,“好端端的,棠棠為什麼自殺?就因為我和溫虞...可我已經在和溫虞談離婚的事情了,棠棠也答應我了,會等我的。”

薑嶼舟氣笑了。

他把那張房卡摔在了秦昭野臉上。

“為什麼?今晚的拍賣會,如果不是我砸了一千萬進去,棠棠現在已經被...”

那句話,薑嶼舟根本不敢說出口。

隻是想想,他都覺得不忍心!

秦昭野從酒店那邊知道了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酒店經理在秦昭野的氣場麵前,幾乎站不穩。

“秦大少,房卡是您太太親自送來的,她說,是您的吩咐,要把薑棠小姐作為今天的最後一件拍賣品,賣給十個男人...”

“對了,您太太還在房間裡安了攝像頭,說要以後慢慢欣賞。”

“秦大少,那畢竟是您的太太,她說是您的吩咐,我們肯定不會懷疑。”

秦昭野打了通電話。

“把溫虞給我帶來醫院,現在,馬上!”

醫生那邊的訊息,薑棠是稀有血型。

醫院雖然有儲備,也從其他地方調了血過來,但還是差兩百毫升。

但好在溫虞也是稀有血型。

溫虞被拖拽著來到的醫院。

她站在急救室門口,聽見了醫生和秦昭野說的話,立馬就明白了秦昭野要做什麼。

她拚命掙紮起來,“秦昭野,我是個孕婦!我懷著你們秦家的孩子!你敢抽我的血去救她?你爺爺知道的話,不會放過你的!”

醫生好言相勸,“溫小姐,我們知道您懷孕了,但隻是二百毫升,對您身體和孩子影響都不大,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複,但是薑小姐失血過多,真的命懸一線。”

溫虞看向秦昭野。

“昭野,想想你爺爺!你知道他對這個孩子的重視程度,他要是知道了你對我做什麼,不會放過你的!”

聽見“爺爺”兩個字,秦昭野眼神出現了一絲一毫極其微弱的情緒波動。

但旋即,他冷聲說,“不用你操心。”

秦昭野從溫虞手裡抽走她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吩咐醫生,“抽她的血。”

溫虞尖叫著,被推進了采血室。

秦昭野在急救室外站了整整一夜。

翌日中午,薑棠終於睜開了眼。

看到秦昭野的瞬間,她用力甩開了他握著自己的手。

“你去死吧,秦昭野。”

說完這七個字,她冷冷的閉上了眼睛。

秦昭野顫抖著,握住薑棠的手,“棠棠,一切很快就結束了,我已經拿到了溫虞簽字的離婚協議書,隻要再辦個手續,我就能娶你回家!你連一個月都不用等了!”

薑棠就好像冇聽見,閉著眼,一動不動。

秦昭野這纔想起什麼。

“棠棠,你是不是因為拍賣的事情生氣?那不是我做的,和我無關,一切都是溫虞的安排。”

薑棠睜開了眼。

秦昭野補充,“真的!酒店經理可以給我作證!還有那天參與拍賣的人,我已經在派人去找了,他們會付出代價!”

“還有之前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情,棠棠,我是有苦衷的,我可以解釋給你聽。”

薑棠盯著慘白慘白的天花板,開口對秦昭野說了第一句話。

“所以呢?溫虞...你讓她付出代價了嗎?”

秦昭野遲疑了一秒,問,“棠棠,你希望溫虞付出什麼代價?”率粥

薑棠嗤笑了一聲,但眼底冇有絲毫笑意。

她說,“我要我嘗過的滋味,溫虞一樣一樣全部嘗一遍。”

秦昭野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可以。”

薑棠輕聲補充,“秦昭野,你還有二十二天。”

秦昭野眼裡,剛纔的果決蕩然無存。

他沉默很久,才商量著開口,“棠棠,溫虞確實懷孕了,秦家很看重這個孩子。無論你想報複什麼,哪怕是十倍百倍,都可以。我唯一的請求是,在溫虞生下孩子之後。”

薑棠隻說了三個字,“不可能。”

說完這三個字,薑棠閉上眼睛,就當身邊的人不存在。

薑嶼舟始終站在門口看著,看著自己妹妹的呼吸逐漸平穩後,轉身離開病房。

秦昭野不死心的等了很久,發現薑棠居然已經昏昏沉沉睡著了,才起身離開。

他剛走出醫院大門,秦家老宅的管家就走了過來。

“大少,老爺讓您現在回秦園一趟。”

秦昭野下意識攥緊了溫虞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跟著老宅管家上了車。

他直接去了祠堂。

一步踏進去,迎麵就是一鞭子抽了下來。

秦昭野沉默的跪在蒲團上,直到秦老爺子出夠氣了,才抬頭。

他知道這是在給溫虞出氣。

秦昭野臉上蒼白的一絲血色都冇,那身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上洇開深深淺淺的血。

那份離婚協議書卻乾乾淨淨。

秦昭野疼的指尖有點發顫,還是把離婚協議書遞到了秦老爺子麵前。

管家翻看,遞到了秦老爺子麵前。

“才結婚一週,就要離婚?”

秦昭野看著地麵,語氣玩味譏諷,“結婚時間長短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溫虞結過婚了,整個京州都知道她懷的是我的孩子,爺爺您放心,不會有人懷疑您老牛吃嫩草。”

秦老爺子目光好像要看到秦昭野心底,“你和溫虞離婚,還是要娶薑棠?”

秦昭野身體一顫。

秦老爺子冷笑起來,“你以為你這些年金屋藏嬌,跟薑棠的地下戀,我真不知道?當年你大伯撞見你和薑家聲名狼藉的養女在一起,回來告訴了我,讓你跪了三天祠堂,捱了一頓家法,看來你還是冇收教訓,還是要和這種女人在一起!”

秦昭野抬頭,“爺爺,您知道薑棠當年那些小道訊息...是我找人散播的,她是個很好的姑娘。”

秦老爺子並不在意秦昭野這句話,他甚至都不關心為什麼自己孫子要故意搞臭一個女人的名聲。

“不重要,總之,就算你能和溫虞離婚,我們秦家也不會讓薑棠這樣的女人過門!”

秦昭野沉默片刻,什麼也冇說。

起身離開了祠堂。

他隻是感覺到漫天的悔恨。

恨自己當初為什麼一念之差,隻是看見了薑棠和彆的男生走得近,多說了幾句話,露出了在自己麵前從未展露過的笑容,就想都不想的吩咐秦家旗下的媒體,毀了薑棠的名聲。

在薑棠成為眾矢之的,輿論對她的非議甚囂塵上時,他又扮演了從天而降的救世主,告訴薑棠,自己相信她。

然後對薑棠展開猛烈地追求。

不費吹灰之力的,薑棠就成為了他的女人。

但七年前的秦昭野想不到,隻是當時自己隨便的一句吩咐,隨手給薑棠扣上的“蕩 婦”的帽子,居然徹底斬斷了自己和薑棠結婚的可能!

他麵色慘白的走出祠堂,看見門口撐傘站著的溫虞。

兩百毫升血,對溫虞的影響確實不大。

兩人對視。

溫虞開口,“爺爺不讓你去薑棠,是嗎?”

秦昭野沉默。

溫虞握著雨傘的手微微用力,竟然主動把傘撐到了秦昭野頭上,“如果這個噁心的老不死從世界上永遠消失...我們就都自由了,不是嗎?”

秦昭野知道溫虞的建議是毒藥。

但他剋製不住一遍遍回想溫虞的這句話。

薑棠在病房閉眼睡覺的時候,秦昭野看著她的側臉,滿腦子都是“爺爺如果死了就好了”。

薑棠被護工推著在花園曬太陽的時候,秦昭野想的依舊是怎麼把那個老東西弄死。

薑棠辦了出院手續,挽著薑嶼舟的手,商量著去哪個國家哪個大學,選什麼專業,秦昭野想弄死那個老不死的願望達到了巔峰。

薑棠扒拉著薑嶼舟的手臂走出醫院大門時,正撞上秦昭野。

準確的說,是秦昭野在這裡等著她。

“棠棠...”秦昭野急切地走上前,把一本外殼冷硬的小本子塞到薑棠手裡,“你看,離婚證。我和溫虞的離婚證。我從來冇有愛過溫虞,我和她之間都是家裡逼迫的。現在,我和溫虞已經結束了。”

薑棠冇接。

那本離婚證被塞到她手裡後,可憐巴巴的掉在了地上。

她用看陌生人的目光,“你還有十天,秦少。十天後,要麼讓我看到溫虞的下場,我會履約和你結婚;要麼...我和你之間,不會有未來了。”

“棠棠...”秦昭野又開口。

薑棠直接打斷,“秦少,我知道你在京州手眼通天,你看上的東西就一定要弄到,但你相信我,你再敢逼我,我真的會死給你看。”

秦昭野直接跪在了薑棠麵前。

“棠棠,你不知道這些年我為了你付出了多少!”

“當年我第一次跟家裡提起我和你結婚,被家裡訓斥,捱了家法,三天下不來床。”

“後來我帶你去公園,被我們秦家人裝見,鬨到爺爺麵前,我在祠堂跪了三天,到現在陰天下雨,膝蓋都會疼。”

“家裡知道我一直對你不死心,到現在該給我的股份都冇給完,在集團裡也一直扶持更聽話的秦家後人,可明明我纔是秦家唯一的繼承人!”

薑棠隻說了四個字。

“管我屁事。”

想了想,她又補充了四個字。

“是你活該。”

秦昭野看著薑棠挽著薑嶼舟離開。

他心裡忽然生出了一個及其惡毒的念頭。

秦昭野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攔在兩人麵前,盯著薑棠的眼睛。

“棠棠,你是什麼時候,和你哥哥,搞在一起的?”

薑棠眩暈的幾乎站不穩!

“秦昭野,你還是個人?”她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七年前,你毀了我的名聲,七年後,你甚至連我們薑家都要毀了?”

她抬手,給了秦昭野一耳光,在薑嶼舟的半摟半抱裡,踉蹌著上車。

秦昭野一把擋住了她關車門的動作。

“你說什麼?”

薑棠徹底和秦昭野撕破了臉。

“我說,秦大少,七年前因為你的佔有慾,毀了我的名聲,你以為能瞞住我一輩子?還有你和溫虞做的那些事,你口口聲聲說你不愛她,你有苦衷...怎麼,你脫褲子跟溫虞上床的時候也是有人逼的?我被你折磨的半死在醫院處理傷口,你和她就在醫院洗手間拉拉扯扯,也是有人按著你的頭,逼著你做的?”

“秦昭野,彆把一切都推到秦家和溫虞頭上!他們不是好東西,你有能算什麼好人?”

“但我薑棠承諾了的事不會變,十天,我經曆過的一切苦楚,你讓溫虞嘗一遍,我們就結婚!”

京州的八月,雷暴天氣格外多。

秦昭野坐在秦氏集團頂樓,看著麵前擺放的手機。

他在等一通電話。

一通得知秦老爺子和溫虞死訊的電話。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讓薑棠回到自己身邊的辦法。

主意是溫虞出的,溫虞說她會以孩子為藉口,讓秦老爺子帶她去城郊的療養院住幾天,然後讓秦老爺子自己返回京州,由秦昭野買通司機,安排一場天衣無縫的車禍。

但秦昭野要溫虞和秦老爺子一起死。

於是他買通了司機後,又讓家庭醫生給秦老爺子發了一份溫虞的檢查報告,大意是溫虞必須跟著秦老爺子一起回來,入院保胎。

秦老爺子的強勢性格,溫虞根本無法推脫,隻能上車,然後告訴秦昭野,今晚的計劃取消。

但秦昭野不打算取消。

他要兩人一起死。

晚上七點,雨下的越發急。

隨著一道驚雷落下,秦昭野的手機鈴聲驟響!

來電人——【爺爺】!

他抖著手接起來。

電話那邊不是意料中司機的聲音,也不是醫院或者交警的聲音。

是秦老爺子本人的聲音。

背景音很乾淨,聽上去還是在療養院。

“爺爺,您今晚不是要回京州?”秦昭野語氣畢恭畢敬。

秦老爺子開口,“你已經和溫虞離婚了,很想娶薑棠是嗎?”

秦昭野握緊了手機,“是。”

秦老爺子語氣裡居然帶著幾分意外之喜,“想娶就娶吧,爺爺今天得知了一個好訊息,耽誤了時間,就先不回京州了,等我回去,我親自登門,帶著你去向薑家提親。”

秦昭野下意識追問,“什麼好訊息?爺爺您為什麼忽然同意了我們的婚事?”

老爺子在電話那頭爽朗的笑出聲,“薑棠這個丫頭很爭氣,是雙胞胎,都是男孩兒。因為是我們秦家的種,所以醫院直接把檢查結果給了我。我看了下檢查時間,就是上週的事情。”

電話掛斷很久,秦昭野纔回過神。

是的,是之前薑棠在京郊鹿苑吐血,自己派人把她送去醫院做了全身體檢。

原來那時候...是懷孕!

還好割腕這件事冇有傷到孩子,還好他的棠棠福星保佑!

冇等他從巨大的驚喜裡回過神,第二個電話也來了。

是醫院打來的。

“請問是溫虞小姐的家人嗎?她今晚在高速公路上發生了追尾事故。人冇事,但孩子保不住了。”

秦昭野目光看向新聞直播。

電視上,新聞播報員正痛心疾首的講述著今晚發生的事情。

“今晚七點,我市市郊高速公路段發生連環車禍,十七輛車發生連環追尾...”

“其中有兩名孕婦,一位孕婦流產,另一位墜崖...身亡...”

秦老爺子次日回了京州。

秦昭野開車帶著他去醫院看了溫虞。

秦老爺子才確認溫虞車禍流產,因為大雨耽誤了送醫時間,傷了根本,以後都很難受孕後,連病房都冇進,轉身離開。

“昭野,還是你有眼光,一早和溫虞離了婚,這些年又對薑棠不離不棄。”

大概是因為即將獲得兩個孫子,老爺子對失去一個孩子這件事冇有表現出受到了太大的打擊。

他履行承諾,真的帶著秦昭野登門,向薑家提親。

登門之前,秦昭野給薑棠打了電話,關機。

他冇在意,給薑棠留了言。

【棠棠,溫虞已經收到應有的懲罰了。】

【你懷孕了,你知道不知道?還是雙胞胎,兩個男孩!】

【你也知道我們秦家對後代很看重,爺爺知道後很高興,明天要親自登門提親!】

【以後薑家人都要看你的臉色過日子。】

【不過這樣一來,我們的婚禮真的要趁早了,不然等你顯懷了怎麼辦?】

次日。

秦昭野一大早就準備東西,要登門提親。

到了薑家的彆墅,敲了半天門,冇人應。

秦昭野在門口站了會兒,不知道為什麼,似乎聞到了淡淡東西燒焦的味道。

就好像有人在這裡燒過紙錢一樣。

秦昭野心裡突突兩下。

他開車去了薑嶼舟的私宅。

也冇人。

秦老爺子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滿心歡喜,自以為給足了薑家麵子,讓自己的孫子和薑家的養女奉子成婚,卻接連吃了閉門羹。

“爺爺,您先回去,”秦昭野鬢角掛著冷汗,他太知道老爺子的脾氣了,“我立刻就安排人全城找薑棠的下落。”

老宅的管家打了電話過來。

秦老爺子接起,聽完電話對麵說的什麼,歎了口氣整個人好像蒼老了十歲。

“昭野,不用找薑棠了。”

“昨天的連環車禍,薑棠也在其中。”

“她所在的車衝破護欄,從懸崖墜落,落地後發生爆炸...屍骨無存。”

“是咱們秦家子嗣緣淺。”

“也是她薑棠福薄。”

...

與此同時。

國際機場。

薑嶼舟站在薑棠身後,給她梳理長髮。

“你冇自己出過遠門,這趟出去要小心。雖然哥接著這次機會,給你銷了戶,換了身份,但秦家手眼通天,早晚會找到蛛絲馬跡。秦昭野這個人佔有慾強,下手又狠,你還是要處處留意。”

薑嶼舟手很靈巧,給薑棠編了魚骨辮,“從小就給你梳頭髮,梳著梳著,小丫頭都變成這麼大的姑娘了。”

薑棠眼眶有點酸澀。

“哥,我不想走。”

“還是要出去避一陣子,秦昭野冇見到屍體,一定不甘心。不過棠棠你也不要太擔心,秦昭野...有把柄在哥手裡。”

薑棠好奇的問,“哥,什麼把柄?”

薑嶼舟笑笑,捏捏她的鼻子,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如今你換了身份,也不在我們薑家的戶口本上了...你可以不用叫我哥了。”

“不叫哥,叫什麼?”

薑嶼舟耳尖有點泛紅。

“叫我的名字,棠棠,我不想聽你叫哥哥了ɖʀ,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目送薑棠登上飛機,薑嶼舟轉身,離開機場,徑直去了醫院。

車在醫院門口停下,他冇下車,親眼看著溫虞被人拽著走出醫院。

她還在反抗,可惜冇用。

薑嶼舟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舟哥,怎麼處理?】

薑嶼舟回覆:【她對棠棠做的事,讓她自己,全部感受一遍。】

...

薑嶼舟看著溫虞被人撕去衣服,被迫擺成最不堪的姿勢,被拍下一張張照片。

“舟哥,給妹妹出氣呢?”

薑嶼舟咬著煙,聽見“妹妹”兩個字,結著冰的眼底驀然春暖花開,拿出手機,給薑棠發簡訊。

薑棠立馬發了視頻過來。

薑嶼舟條件反射的扔了煙。

視頻那頭的薑棠笑盈盈的,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哥,你看雪山!你什麼時候忙完國內的事情?我想和你一起滑雪!”

薑嶼舟嗯了聲,“以後有的是機會。”

薑棠揉揉被凍紅的耳朵,“哥,你那邊什麼聲音?我怎麼聽見有人尖叫?”

薑嶼舟看了眼單麵玻璃裡的溫虞的慘狀,語氣平靜的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冇事,我今天來考察遊樂園項目,可能是外麵遊客的聲音。”

最後叮囑了一句薑棠玩的開心,注意安全,薑嶼舟掛了視頻,走出倉庫。

抬眼,看見了前方幾米遠的熟人。

秦昭野。

一週不見,秦昭野完全變了個樣子,鬍子拉碴,眼圈青黑。

看見他是時,薑嶼舟嘴角的笑意還冇淡去。

他就當冇看見,握著手機,和秦昭野擦肩而過。

身邊忽然傳來撲通一聲。

薑嶼舟眉毛跳了跳。

是秦昭野跪了下來。

他聲音痛楚,“我知道薑棠冇死,冇找到她的屍體,她是不是躲起來了?不肯見我?她還懷著我們的孩子!”

也不知道秦昭野多久冇睡了,他眼裡全是血絲,隻剩下最後一絲希望,仰頭看著薑嶼舟。

“求你,讓我再見薑棠一麵。”

薑嶼舟的腳步隻停頓了一瞬。

下一秒,把秦昭野甩在身後。

“秦少腦子糊塗了,薑棠的戶口都被登出了,找不到屍體是你冇本事。”

“對了秦昭野,你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薑棠,是你親手害死的。那場連環車禍,是你買通了司機策劃的。”

秦昭野愣了幾秒,眼裡忽然湧起巨大的悔意!

這段時間他瘋了一樣在整個京州找薑棠的下落,居然忘了一件事——

薑棠死於那場他給溫虞精心策劃的車禍!

是他親手害死了薑棠,害死了他們的兩個孩子!

秦昭野跌跌撞撞的起身,拉住薑嶼舟,語無倫次的解釋。

“我隻是想報複溫虞!棠棠恨溫虞,我答應了棠棠的!我也冇想到棠棠那天會在高速路上!我不是故意的!棠棠一定會原諒我!”

薑嶼舟不耐煩的甩開秦昭野的手,“不會,薑棠生前就冇有原諒你,更何況死後,更何況,她還是死在你手裡?秦少要是有心,就讓那些曾經傷害過薑棠的人,付出代價。”

薑嶼舟的話徹底擊碎了秦昭野內心最後一絲幻想。

“棠棠怎麼會死?明明我們都要結婚了...爺爺都已經答應了,我都要登門去提親了...”

薑嶼舟在心裡冷笑。

他點燃了指尖一直夾著的煙,看了眼身後的倉庫,“逝者已矣,秦少你後悔也冇用。棠棠的心願,她生前你辦不到,她如今不在了,我來替她辦。”

薑嶼舟說完最後一句話,開車離開。

秦昭野在原地站了很久,忽然明白了那倉庫裡有什麼。

他腳尖轉了方向,朝著倉庫走去。

...

溫虞要瘋了。

她從冇被這麼羞辱過。

被人撕去衣服,一張張的拍下她最狼狽最不堪的模樣。

但這些人的目的顯然不是為了照片,他們隻是為了羞辱。

準確的說,是為了報複她。

是在完成薑棠的心願。

隻是因為她說過一句,要薑棠脫光了衣服,來給她做私房照模特。

她哭泣著,蜷縮在肮臟的地麵上,用被撕破的衣服試圖遮掩什麼,換來的是跟大聲地嘲笑,和連城一片的閃光燈。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皮鞋停在她麵前。

溫虞抬頭看過去,是秦昭野!

她抱住了秦昭野的大腿,痛哭流涕。

“昭野,帶我離開這裡好不好?我錯了,我可以給薑棠道歉,麵對麵道歉,直到她原諒我為止!”

秦昭野有些詭異的笑了笑,點頭,“好,我帶你去給薑棠道歉。”

車一路開向京郊鹿苑。

認出路線,看到熟悉的風景時,溫虞還鬆了口氣。

她討好的對秦昭野說,“昭野,你應該和棠棠已經結婚了吧?今天又來鹿苑散心了嗎?棠棠最近怎麼樣?我真心的祝你們百年好合。”

車在京郊鹿苑後山停下。

“下車。”

溫虞看著周圍的荒山,冇看到薑棠的影子。

她心裡湧起危機感,搖了搖頭。

“秦少,薑棠在哪裡?我要見棠棠,我要親口給棠棠道歉的,你忘了?”

秦昭野不耐煩的拖住溫虞的長髮,把人強硬的從車上拽下來。

重重扔在地麵上。

“我冇忘,棠棠就在這裡啊,你看。”

秦昭野麵前是個衣冠塚。

溫虞看見墓碑的瞬間,嚇的失了聲!

ɖʀ上麵是血淋淋的六個大字——【愛妻薑棠之墓】

旁邊還有兩個小小的墳塋,冇有立碑。

在暮色漸起的荒山,這一幕顯得格外詭異!

秦昭野找不到薑棠的屍體,就拿了她生前最喜歡的物件,在薑棠以前喜歡看風景的地方,建了這個衣冠塚。

那兩個小墳塋,是他給自己還冇出生的兩個兒子的。

看到溫虞想跑,秦昭野一腳踩在了溫虞背上,“你不是要給薑棠道歉嗎?道歉啊!她就在這裡!”

“給薑棠磕頭!”

“什麼時候薑棠說原諒你了,你才能起來!”

秦昭野得知秦老爺子突發腦梗住院是,心裡先想起的居然是溫虞。

他想起七年前,那個秦老爺子在大山裡找到的所謂風水大師。

風水大師說,想要保證秦家的生意長長久久,秦老爺子長命百歲,得找一個八字相合的女人。

沖喜。

巧的很,那女人的八字,和溫虞的一模一樣。

秦老爺子老謀深算,當時就意識到了,所謂風水大師八成就是溫家安排的。

想用一個養女,攀上秦家的關係。

奈何溫虞實在漂亮,懂事,聰明。

秦老爺子就這麼不清不楚的收了溫虞。

為了防著以後輿論上鬨出花兒,他還自以為老謀深算的給溫虞扣上了未來兒媳婦的名義。

讓秦昭野帶了七年綠帽子。

秦昭野開車去了醫院,看著在ICU裡插著呼吸機,目光渾濁的老人,忽然想起了昨晚,在京郊鹿苑被活生生嚇瘋的溫虞。

秦昭野在來醫院看秦老爺子之前,剛親手把溫虞送進精神病院。

他提前征求了溫虞爸媽的意見,但他們對這個完全失去了利用價值的養女冇有絲毫眷戀之情,表示隨便秦昭野處理。

秦昭野給溫虞製定了密密麻麻的治療方案——電擊,吃藥...

拿去給溫虞爸媽簽字的時候,兩個人看都冇看,心思全在自己的親生兒子和親生女兒身上。

秦昭野看著嘴角掛著口水的爺爺,心想好像風水大師的說法還真有點道理。

醫生拿著秦老爺子的檢查結果,“秦先生,您爺爺現在有三個選擇。”

“第一,用國際最先進的方式進行治療,費用雖然巨大,但對秦家來說完全可以負擔。未來秦老爺子能恢複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第二,保守治療,維持現在這個狀態。”

“第三,...放棄治療,拔呼吸機。”

秦昭野看著自己爺爺,問,“他現在這個狀態算什麼?他能聽見能看見嗎?”

醫生覺得秦昭野的笑有點陰森。

“秦老爺子基本的視聽功能還是有的,但出血的位置壓迫了神經,冇有行動能力。簡單來說,就是有思想的植物人。”

秦昭野明白了。

他笑的越發森然。

“也就是說,老東西現在就是個活、死、人?”

醫生被嚇到了,顫巍巍的點頭。

秦昭野大笑出聲!

他很少有如此失態的模樣,笑的前仰後合。

“這就是命,這就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秦昭野說,“不用想辦法治療了,但他是我爺爺,我也不能不孝順的直接拔呼吸機。我看現在這樣的狀態就很好。醫生,請務必用最貴的藥維持我爺爺的壽命。”

“請務必讓我爺爺長命百歲。”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親耳聽著我是怎麼把秦家的心血一點點毀掉的。”

“我要讓老東西生不如死,作為對我的薑棠,還有我的兩個孩子的祭奠。”

秦昭野離開醫院後,薑嶼舟從醫生辦公室隔間走了出來。

醫生把秦昭野親自圈定的治療方案給薑嶼舟看。

“薑先生,您猜的冇錯,秦昭野親口說了,要他親爺爺維持這種生不如死的狀態。”

薑棠在國外足足玩了半年纔回國。

回國那天,薑嶼舟親自開車接她。

薑棠下意識帶上口罩帽子,牽著薑嶼舟的手,跟在他身後。

薑嶼舟知道薑棠心裡在想什麼,哭笑不得。

“棠棠,以後你都不用躲躲藏藏了。”

薑棠愣了下,“秦昭野放棄找我了?”

說完這句話,她又愣了幾秒。

快半年冇有提起這個名字,薑棠以為自己再想起秦昭野的時候,內心會有波動,會有恨。

但完全冇有。

她在腦海裡回味秦昭野三個字,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薑嶼舟伸手摘了妹妹的口罩和帽子,讓她的長髮肆意披散下來,“他冇放棄,還在滿世界的到處找你,但是無所謂了。秦家已經徹底完了,現在的秦昭野就算找到你,也什麼都做不了。”

“秦家,早就不是半年前那個隻手遮天的秦家了。”

薑嶼舟帶著薑棠去吃她以前最喜歡的下午茶餐廳,和她講最近半年發生的事情。

“溫虞在精神病院,我打聽了,秦昭野一口氣交了夠溫虞住八十年的住院費,吩咐精神病院務必用最好的藥、最先進的治療手段。”

“你出國冇多久,秦老爺子腦梗,秦昭野選擇保守治療,簡單來說,就是讓他爺爺維持這種能思考,但是動不了的狀態。”

“之後秦昭野就當起了敗家子兒,各種揮霍無度,一擲千金,盲目投資,硬是把秦家千億資產不到半年的時間敗的一乾二淨。”

“秦昭野這個傻缺,還時不時的去秦老爺子病床前彙報進度,告訴他今天又燒了多少錢。秦老爺子的腦梗一直氣的惡化,估計嚥氣也就是隨時的事兒。”

“秦昭野的精神我感覺也不大正常了,聽說有段時間他忽然又覺得你死了,到處求神拜佛,說是要碧落黃泉的找你。”

薑棠笑的前仰後合,一口茶噴到了薑嶼舟臉上。

薑嶼舟也不嫌棄,擦乾淨,假裝生氣的嗔怪兩句,然後讓薑棠專心吃東西。

兩人吃完飯,薑嶼舟牽著薑棠,沿著大橋慢慢散步。

薑棠給他講這段時間在國外的所見所聞。

...

秦昭野在地圖上劃掉第三十五個地點,疲憊的走上大橋。

這是薑棠消失的第六個月。

秦家已經完了,他親手毀掉的。

薑棠不在後,他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他隻想要毀滅。

秦昭野站在橋邊,俯瞰下麵奔湧的江水。

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秦先生,您爺爺的病情又惡化了...”

秦昭野暴怒的吼,“我不是說了嗎,最好的藥,吊著他的命!我要他這樣半死不活,長命百歲!”

電話那端的聲音有些無奈,“可是秦先生,您在我們醫院預存的治療款也不夠了。”

秦昭野愣了半晌。

片刻後,他無力的開口,“拔管吧。遺體我不要,你們看著處置。”

他又低頭,凝望江水。

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歸途。

忽然,清脆的笑聲順著風聲飄來。

隻是聽了個模糊,秦昭野的心就劇烈跳動起來!

這是薑棠的笑聲!

他很確定!

“棠棠!”

秦昭野順著笑聲飄來的地方看去。

那裡,站著一男一女,赫然就是薑棠和薑嶼舟!

他們顯然是在聊什麼讓他們樂不可支的事情,聲音很大,飄進了秦昭野的耳朵。

薑棠:“我什麼時候懷孕了?還是兩個男孩?我都不知道,我真的要樂死了。”

薑嶼舟抽出衛生紙,給薑棠擦笑出來的淚花,“假的啊,我給醫生塞了錢,讓醫生弄了假的報告去騙秦老爺子。你是不知道,那個老東西當時就信了,第二天還專門跑來咱們家,要登門提親。”

“爸媽早就被我支走了,他們吃了個閉門羹。當時我在給你辦登出身份的手續。”

“反正秦老爺子信了,秦昭野也信了。他不帶給你弄了個衣冠塚,還給兩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弄了墳墓,花了不少錢做超度。”

...

秦昭野如遭雷擊!

巨大的憤怒湧上心頭!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被薑嶼舟戲耍了!

薑棠的死是假的,兩個孩子的存在也是假的!

他把自己當成傻子一樣戲弄!

秦昭野快步走向前方的一男一女。

不是走,是跑!

他要把薑嶼舟推進江水裡!

隻要薑嶼舟死了,薑棠冇有了依靠,她就隻能回到自己身邊,成為被自己豢養的金絲雀!

雖然這樣會讓薑棠恨自己,但是無所謂,他會用真心嗬護薑棠,一點點治癒她內心的創傷,直到她願意重新接納自己。

一步,兩步,三步...

秦昭野眼裡隻有薑嶼舟,他在世上的最後一個仇人。

以至於他冇發現自己跑到了快車道上,冇有聽見身後的鳴笛聲。

秦昭野忽然覺得身體一輕,麵前的世界旋轉起來。

他好像飛了起來。

然後是劇痛。

緊接著,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永遠失去了意識。

薑棠聽見快車道上傳來鳴笛聲,咒罵聲,好像還有撞擊聲。

“什麼情況?”她好奇的看過去。

親眼目睹了一切的江嶼舟平淡的好像什麼都冇發生,揉揉薑棠的腦袋,“冇事,亂跑的阿貓阿狗,被車撞飛,掉到了江水裡,估計是冇救了。”

“哦,好可憐。”薑棠聳聳肩。

一陣風起,把一張地圖捲了起來,吹到薑棠腳下。

薑棠好奇的撿起來,看到上麵有很多圈,還有紅色的叉叉。

使用這張地圖的人顯然經常翻看,邊緣位置已經磨得發白。

角落有幾行字,標註了她看不懂的日期,字跡有些眼熟,但薑棠也想不起來了。

還有一行被水氤氳開的字跡,隱約能看出“愛妻...”後麵的就看不出來了。

她又看了會兒,覺著這張地圖實在無趣,團了團,扔進了江水。

薑嶼舟笑笑,脫下外套,披在薑棠身上。

他知道,薑棠晦暗的過往就此終結。

他會守在她身邊,直到...薑棠看到他的心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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