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你不認識我了?”
紀知州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受傷。
“檸檸,是我啊......我們曾經相依為命,是最親的人!”
簡檸微微蹙眉,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抱歉,這位先生,我冇有你這樣的親人。”
“簡檸,你怎麼能忘了我......”
他強扯出一抹笑,試圖喚醒她的記憶,“你再好好想想。小時候在公園,你替我包紮傷口。”
“我們分吃過一碗泡麪,你還說以後有錢了要請我吃大餐......”
“先生,”她的語氣依舊冷淡,甚至透出幾分不耐,“你這樣真的很冒犯。我說了,不認識你。”
看著她疏離決絕的模樣,紀知州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窟。
他知道自己此刻在她眼中或許像個笑話。
可他不能放棄。
他放低姿態,聲音近乎哀求:
“簡檸......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我知道我以前可能做得不夠好,讓你失望了......”
“但我真的找了你三年,好不容易纔見到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發誓,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簡檸耐心告罄,徹底冷下臉: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不認識你。再糾纏,我就報警了。”
她放下酒杯轉身就走。紀知州下意識伸手去拉,卻隻觸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他慌忙追上去——
下一秒,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倏然擋在簡檸身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抱歉檸檸,我來晚了。”
男人嗓音溫潤含笑,而簡檸竟毫無牴觸地偎在他懷裡,臉上綻出紀知州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容。
“你怎麼纔來呀,我都想你了。”
看著兩人親密的姿態,紀知州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檸檸......他是誰?”
簡檸挽著男人的手臂,語氣平淡:
“能出席這個晚宴的,不該不認識他吧?”
“這是我的未婚夫,也是今晚的主辦方之一。秦述。”
秦家的少爺。
聽到這個名字,紀知州瞬間啞然。
秦家根基深厚,咳嗽一聲京城都要震三震。秦述早年出國留學,他未曾見過本人,卻早聞其名。
可秦述怎麼會認識簡檸?她又怎麼會成了他的未婚妻?
“你好,需要幫忙嗎?”
秦述見紀知州麵色蒼白,淡淡一笑。
“你看起來不太舒服,需要叫醫生嗎?我的家庭醫生十分鐘內就能到。”
話裡藏著不易察覺的譏誚,讓紀知州無比難堪。
“看來是不需要了。那我先帶我未婚妻離開了,這位先生請自便。”
說罷,秦述便牽著簡檸轉身離去。
紀知州僵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心臟像被生生剜空,疼得無法呼吸。
他想追,雙腳卻像灌了鉛,動彈不得。
另一邊,簡檸離開晚宴後,徑直回到了盛家。
想起方纔見到紀知州的情景,她心中波瀾不驚,隻餘一絲冰冷的嘲意。
是的,她也重生了。
上一世在痛苦中嚥氣後,她一睜眼,竟回到了十年前。
她很快理清思緒,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與紀知州徹底切割,不再與他有任何交集。
或許老天憐憫她前世淒苦,這一世竟讓她意外救下豪門盛家的夫人。
盛夫人見到她第一眼便十分喜愛,得知她的身世後,當即認她作養女。
簡檸受寵若驚。
盛家夫婦溫文爾雅,仁厚寬和。
進入盛家後,她第一時間做了全麵體檢。
這一世,她冇有患上腦瘤。
在他們的嗬護下,簡檸不僅生活順遂,更獲得了出國深造的機會。
所以紀知州瘋狂找尋她的那三年,她人在海外。
這三年裡,她從未懈怠。
在盛家的支援下,她刻苦求學,不僅精通多國語言,更在商界展現出驚人天賦。她隨盛父學習經商之道,參與多個重要項目,憑自己的能力與遠見,一步步闖出名堂,成為備受矚目的商界新銳。
至於秦述,是她在國外留學時相識的。
兩人一見如故,默契非常。
秦述待她極好,禮物從不手軟,更主動投資她的創業項目。
他為人穩重真誠,並非隨意玩弄感情,交往一年後便向家族提出娶她為妻。
加之她如今是盛家養女,身份已非往日。
秦家長輩對她十分滿意,很快便敲定了婚約。
回顧這三年,簡檸隻覺得,上一世真是白活了。
那時她掏心掏肺愛著紀知州,為他殺人頂罪,鋃鐺入獄五年。
到頭來,隻換來他的背叛與不信任。
這一世,她隻愛自己,卻得到了視她如珍寶的父母,與願護她一生的良人。
人唯有先愛自己,纔會被世界所愛。
這是她終於悟透的道理。
至於紀知州?
簡檸立於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繁華璀璨的都市霓虹,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不過是前世的汙點罷了。
與這一世的她,早已毫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