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一來就把我手裏有錄影帶的事說了出去,沒經過我同意,我越發的不相信老貓。
現在書生要我把帶子拿出來,我隻能那麼做,出了門拿回了帶子,交到了書生的手上,我心裏真覺得憋屈。
我本來打算賴一會,但是覺得沒必要,我倒是覺得書生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但也不能太絕對。
老貓出去了,我和書生坐在一起,看著書生熟練的接錄影帶,擺弄著放映機,接好了音箱,然後我聽見音箱中傳來一聲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我看到書生把錄影帶接好了。
書生問:“你看過沒有?”
我點了點頭。
書生沒有再說什麼,給我倒了杯水,然後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給自己點了支煙。
我第一次看見書生抽煙,覺得他藏著很多事。
“慢慢看”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我隻能坐在他的旁邊,靜靜地看著。
和我所想的一樣,錄影帶前麵依然有十八分鐘左右的空白,畫麵裡什麼都沒有,但是有聲音,聲音像是有人在鋸木頭,非常枯燥,而且聽起來讓我十分的不舒服。
隨後,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小很小,幾乎聽不到在說什麼內容,隻能聽見聲音。
過了一會兒,有人來到了攝像機的後麵,聲音變大了些,我聽著像是我爹。
我爹說:“弄好了,你錄還是我錄?”
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很弱,聽不到他具體說的是什麼,但是可以聽出來,他拒絕了。
於是我爹說:“那好,那你休息一會,這事不能讓書生和老貓兄弟二人知道。
老臘肉,你感覺怎麼樣,不能睡,一睡人就沒了”
對方回答了一句,聲音很弱,看來,他受了很大的傷。
我也聽得出來,對方是老臘肉,也就是臘肉姑娘楚悠然的爹,楚雄。
這時候的楚雄應該是受傷了,活不了都久,這是他最後的彌留時刻。
到十五分鐘左右的時候,我爹又說:“那我就錄了,實話實說?”
“好,臘肉,你先走一步,我回頭去找你”
“臘肉?臘肉?楚雄?”
“兄弟,一路走好”
連續幾句話,看來,楚雄死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用餘光去看書生,他沒有任何錶情。
我相信他聽見了錄影帶裏麵的話,但是他沒有做出任何標示,好像,他知道錄影帶裡的內容。
到了第十八分鐘左右的事情,我爹的麵孔出現在了畫麵裡,這是我爹出事了之後我第二次見到他,他坐下來之後有幾秒鐘時間的愣神,很快,他恢復了過來。
我聽到了錄影帶裡我爹對著鏡頭說話的聲音。
“天寶,爹跟你說幾件事,你聽清楚了,爹時間不多,爹在西北戈壁裏麵找到了一處狼墓,這裏麵有一顆珠子,是開啟狼國大門的鑰匙,在狼國裡,有一條叫白龍的狼,或者說是狽,你要把它找出來”
這是第一件事情。
我爹說得特別簡潔,幾乎沒有廢話。
“第二件事情,我會出事,出事了之後,老貓和書生兩人回去找你,你要絕對相信他們,他們是我多年的好兄弟。
但是錄影帶的事,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
這是第二件事情,尷尬的是,我爹說這句話的時候,書生就在旁邊聽著。
我掃了他一眼,他依然沒有任何錶情,他是不死了?我心裏想,他聽到我爹說的這句話,是不是很矛盾,我爹讓書生和老貓來找我,卻又讓我不要把這段錄影帶給他們看,顯然,第三件事情纔是關鍵。
果然,我爹說了第三件事情。
“我懷疑,狼墓中有個東西跑了出去,搞不好就是白龍,它出去之後,會嗅到一些特別的風水,然後引人過去害人,你們要去找狼墓的話,千萬別來!
千萬千萬”
我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斜眼看了看書生,書生有依然一動不動,我發現他旁邊的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
他又拿出了一支煙,打火機啪的一聲,打亮了,然後點燃了香煙。
最後,畫麵裡出現了那一閃而過的人。
我再一次仔細地看了看,但依然沒看見那個人到底是誰。
隨後我瞄向了書生,我認為他一定是看見了,或者說,他和老貓一樣,也覺得這個一閃而過的人影是我爹。
但也不可能,我爹正在錄影,除非……除非錄影的不是我爹。
但不是我爹的話,那又是誰呢?我的思緒非常的亂,斜躺在沙發上,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心情。
“當時我們出去找水了”
書生忽然開口。
我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書生繼續說:“回來之後,臘肉就死了,然後你爹的表情變得很怪”
“怎麼個怪法?”
我問。
書生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繼續按照他的思緒說著他的事。
“我們沒有找到水,我們幾個人彼此信任,不會出現你爹說的那種情況,除非,我們當中有人中了狽的招,你想想看,在戈壁裡,一頭狽能操控著狼群害人,也能保護我們,那麼,狽就能夠帶著人找到狼墓,然後……狽帶著人找狼墓的目的是什麼呢?”
我不知道。
聽了書生的話,我覺得也有些亂。
我問:“最後一個人影,你知道是誰嗎?”
“是你爹”
書生的話讓我非常震驚,老貓也是那麼說的,他也這樣說,他們是讓我相信畫麵裡一閃而過的人就是我爹。
“錄影帶是在屍體身上發現的?他是不是戴著這塊手錶?”
書生拿出了一塊手錶,我一看,浪琴,和我看見的那塊表應該一樣。
我點了點頭。
書生說:“那就對了,這個人你爹也認識,但不知道為什麼去你爹,他是東叔的兒子,叫小海南,大名叫什麼我也不知道,跟著我們去過一次,後來我們在戈壁狼墓裏帶回來了幾塊狗石,都給了他讓他處理了,賣的錢,這幾天纔拿到”
我想一想,時間上是對的,書生應該沒騙我。
“早點睡,錄影帶放在我這裏,我拷貝一份,回頭找人分析一下”
我問:“分析什麼?”
錄影帶就是錄影帶,還能有什麼可分析的?“分析錄影帶的真實性,還有最後那張臉到底是誰”
我不同意。
書生說:“隻能這樣,沒事,其實沒那麼複雜,我們在戈壁裡找到的狼墓,是狼建造的,這件事情不能說出去,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狼墓裡有個珠子,叫大風珠,我們沒找到,我們的目的就是找那個珠子,聽說是在墨狼的肚子裏,我也不清楚,早點睡吧。
對了,楚悠然那邊,你多陪陪,你爹和楚雄早就說好了,你們兩家結了親。
這事,楚悠然也知道,就你不知道”
我一愣,這叫什麼事?我爹悄悄的給我定了親?可是我不喜歡楚悠然啊!
我沒心思想這些,書生催促我去睡覺,但是他卻沒有,我想,留下來也沒用,不如先出去,但是我出去之後,聽見書生咣當一聲把門關了,然後在裏麵搗鼓著什麼。
我剛要走,門又開啟,書生從裏麵伸出頭來,說:“早點睡,明天去看看狗”
我點了點頭,感覺像是木偶一樣,任憑他們擺佈。
來到了客廳裡,楚悠然已經把碗筷都收拾了,然後說:“我要回家了,你住哪?”
我說我住這裏,楚悠然點點頭:“這裏沒有你的房間,跟我過去住,房間很空,而且我有話跟你說”
“都幾點了?”
我很納悶,怎麼這些人都喜歡夜裏做事?楚悠然看看時間,說:“反正你跟我過去,我真有話要對你說,路上說也行”
我說:“不能在這裏說嗎?”
“不能”
楚悠然很堅定,我收拾了一下,跟著他。
她家也在這個老城區裡,離書生的家不遠,為了避開不必要的麻煩,他們都喜歡住在這種隱藏得比較深的地方,到了之後,楚悠然開啟了門,說:“書生跟你說什麼了?”
看來,楚悠然不知道錄影帶的事。
我爹錄那個錄影帶的時候,楚雄還沒死,是在錄的過程中死的,那個時候,我爹忙著錄影,沒有救,這是事實,怪不得在狼墓裡的時候,楚悠然看見楚雄的屍骸,會對我有很大意見。
我說:“沒什麼,就說了狼墓裡的事,說要找一個珠子”
“你拿到了嗎?”
我搖搖頭。
楚悠然沒再問狼墓裡的事,把我帶到了一樓的一個房間門前,開啟了門,裏麵噴了香水,但因為長時間沒開窗戶,有股黴味,楚悠然聞了聞,說:“算了,到二樓”
她又把我帶到了二樓,隻有一個房間,裏麵鋪著粉色的床單,窗戶口掛著粉色的窗簾,床上還扔了幾個粉色的大狗抱枕。
“洗洗澡,你睡這裏,我睡樓下”
我心裏一笑,我還以為我們要睡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