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機器用了一個多小時,累的我滿頭是汗。
等待的時間更讓人焦急,若不是機器在執行,我以為我接錯了。
牆壁上斑駁的畫影在抖動,我爹應該是在調整錄影機。
但是我沒看見人。
畫麵裡應該有人才對,但是沒有,我看了很久,也在看著時間。
我家牆壁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的響,時間過去了十分鐘,還是沒有畫麵,隻是一片空白,畫麵是白的,應該亮著燈,看背景看不出來什麼,錄影的地點,不是在我家,而是另外一個地方。
像是山洞。
因為我從畫麵裡的背景判斷,畫麵裡的牆壁是石頭,不規則,沒有任何規律可尋,我很好奇,如果我爹錄影,為什麼要在山洞裏。
但一想,也可能不是山洞,或者說,是在一個像是山洞的地方。
我想了想,這裏到底是哪?我想不起來,我也沒見過,心裏特別的好奇,隻等著畫麵裡走出人來。
十五分鐘過去了,畫麵裡一度沒人,我覺得是我接錯了影片,於是再次檢查,沒有錯,絕對沒有錯,我可以跟我自己保證,我絕對是按照老闆所說的方法接的。
直到第十七分鐘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錄影的地點在哪。
就在我們去過的戈壁裡,就在楚雄死的那個地方。
應該是,我不太確定,和畫麵中背景相似的地方太多,戈壁灘沙洞內一找一大片,任何一處洞穴都有可能。
第十八分鐘,膠捲都快播放完了,畫麵裡終於出現了人。
是我爹沒錯。
但是,無法形容。
我爹的麵容十分憔悴,頭髮很長,像是受了太久風沙的侵蝕,讓他本就黝黑的臉顯得更加滄桑,他木訥地坐在鏡頭前,許久都沒有說話。
大概十分鐘之後,膠捲播放完了,我爹才開口說話。
但是,沒有聲音!
我忘記買音箱了,店老闆也沒告訴我需要配一個音箱,我殺了店老闆的心都有,三更半夜的,沒有地方搞音箱,隻能等天亮,天亮了之後,我再去弄個音箱回來。
但是我得繼續看。
我爹坐在鏡頭前,說著什麼,神情很激動,準確地說,應該是緊張,他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停的描述,並且我看得出來,他的語速很快。
忽然的,我爹消失在了畫麵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拖走了!
我的心瞬間懸了起來,大聲地喊:“爹”
我衝過去,突然的,一隻手抓住了我。
我大驚失色,回頭一看,是老貓!
我嚇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幾秒鐘之後,我才反應過來,趕緊去關放映機,但老貓卻低聲地說:“別關了,這段錄影帶,我看過”
我愣住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畫麵裡忽然閃過了一個人影,一閃而過,樣子很猙獰,對,我隻能用猙獰來形容,也是在這個時候,畫麵變白,隨後,膠捲播放結束。
我關了機器,然後把膠捲收起來,我看著老貓,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以為他走了,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我爹回來過”
我說。
老貓很嚴肅地問:“什麼時候?”
“不知道,算不出時間來,下雨的那幾天,查一查天氣預報,看看南漁村那幾天下雨的,大概能推算出來”
我不再向老貓隱瞞,但我也不相信他。
我沒有開燈,老貓就站在我的身邊,按著我的肩膀。
我比較討厭別人按我的肩膀,但是老貓一直沒鬆手,似乎是怕我跑了一樣。
“你爹以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我問:“什麼?”
老貓話鋒一轉:“沒什麼,我們明天一早出發”
“去哪裏?”
“羅山”
我說:“我不去,我得弄清楚這段錄影帶裡,我爹跟我說了什麼”
老貓問:“你怎麼知道錄影帶裡你爹就是在跟你說話?你聽見了嗎?”
我急了,說:“我在後院挖出來的錄影帶,是我爹埋的,難道不是我爹留給我的?難道是留給你的?那屍體還在,我他媽能撒謊嗎?”
說完,我就後悔了。
黑暗裏,我感覺老貓在盯著我,半天沒說話,沉默讓我心裏發慌,我知道我暴露了,沒有什麼事情比殺人更嚴重的,如果老貓說出去,我將萬劫不復。
所以我現在的心情比真殺死了人還難受。
有苦說不出來,或者說,說得出來,無人理解。
“帶我去看看”
老貓說。
“不行”
我也冷靜下來,在那個瞬間,我知道,我得扛起一部分責任,至少我不能讓我爹失望,人是我爹殺的,我得替我爹守好這個秘密。
“你先告訴我,你說你看過這個錄影帶,在哪裏看的,什麼時候,畫麵裡我爹說了什麼,另外,最後那個人影到底是什麼!
你不說,我和你今天得躺下一個”
“你有把握?”
老貓的語氣變得十分的嚴肅。
我沒有把握,但是我有把握讓老貓不舒服。
老貓忽然笑了出來,說:“昨天晚上我就來了,一直在看著你挖坑,裏麵的死人我看過,錄影帶我沒看過,但是你爹錄影的時候,我在現場”
我明白過來,老貓說得沒有漏洞,當時老貓和我爹戈壁灘狼墓裡,書生和楚雄也在,所以,老貓在現場肯定聽見了我爹說了什麼。
“那我爹到底說了什麼,這段錄影到底是錄給誰看的?”
我太想知道答案了,有點心急。
老貓算準了我很心急,說:“先不告訴你,我就問你,帶不帶我去,你想和我打一架嗎?你認為你可能是我的對手?”
我不覺得我能幹掉老貓,但是我被老貓幹掉的可能性很大。
我搖搖頭。
“開燈!
太他媽黑了”
老貓打了燈,我發現,老貓的手裏已經有了一隻匕首,我心裏一沉,看著老貓:“你他媽也沒安好心”
“幸好你沒那麼激動”
他笑了笑,把匕首收了起來。
然後,他直接撞開我,來到了後院。
看著地上新翻上來的土,老貓問:“你挖開後,除了鐵盒子,還有沒又發現什麼?”
我搖頭。
“狗呢?”
老貓問,“狗是什麼品種,你家不養狗,狗是哪來的?”
我不知道。
“你要學會分析,學會看任何能夠給你提供線索的東西,一片葉子,一顆沙子,一具屍體,等等等等,太多太多了,你有點粗心,這點,你不像你爹”
老貓在教育我,我隻能聽著。
但是我想了想,老媽說得對,那條狗我沒見過,可能是那個人帶來的,也有可能是我爹帶回來的,我沒有仔細看,我想要再挖開,但是老貓卻說:“別挖了,沒什麼重要的線索,我隻是告訴你,做事,千萬要小心,就算是你做的,你要是不想承認,就咬死了別承認,要想承認,就爽快點”
我一怔:“知道了”
我現在真不知道為什麼會聽得進去老貓的話。
我點點頭。
“那這個人是誰?”
我問。
“我們的一個朋友”
老貓說,“在戈壁沙殼上尋找墨狼的時候,他是領隊的,後來我們之間出現了分歧,在關於墨狼問題上,你爹認為墨狼並沒有害人之心,而他認為要殺絕狼群,所以……”
老貓沒有說下去。
“那個鬼影到底是誰?”
我問。
老貓說:“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