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向下挖,屍體越多,凍得梆硬梆硬的,下鏟的時候阻力很大,又因為天黑了,又不能把屍體全部鏟成碎塊,需要保持屍體完整,因此隻能點燈。
車燈亮了,擔心電池耗盡車輛啟動不起來,又把發動機開啟,一時間,戈壁灘八個柱子前燈光閃耀,把四周照得透亮。
黃毛叫人在一旁架火,又把積雪全都堆了起來,幹了一會兒,黃毛一身熱汗,和賽美麗二人開始把積雪用鏟子鏟到一邊,堆起了雪人。
遠處的山裏似乎有光,我也不去管了,反正這戈壁灘上怪事挺多的。
屍體大部分都被凍得凝結在一起,有些屍體和屍體黏到一塊,沒辦法分開,火架起來之後,放在一旁烤,把黑色的地麵都烤得滾燙,一會兒之後,積雪熔化,凍土層也開始熔化,開始下沉。
老貓叫上書生等人在一旁的山坡上架起了木架,弄了兩輛開車,用托盤把輪子架了起來,在我們周圍架起了繩子,有危險的時候,得靠這個繩子救命。
瞎子和書生還在看著地圖,尋找著他們認為的大門,我說:“你們別找了,地圖上沒有,大門應該是藏在地麵以下的,我們當初在古城下麵的時候,看見過倒立過來的世界,所以,我猜測,我們現在要找的大門應該是藏在地麵之下”
書生點了點頭。
我爹和楚悠然在一起研究著那個電台,電台中出現的瘋女人的聲音也不知道來自哪裏,高得人心惶惶,但這群人都是走江湖的,心裏誰都毒,不怕是不怕,他們得弄明白聲音的來源。
我爹和楚悠然皺起了眉頭,在仔細聽著電台裡的嗞嗞聲,我說:“你們別聽了,聽不出來的,那聲音不在遠處,就在附近,可能就在地下,你們若是去一線天外麵找一找,應該可以找到訊號源,但肯定找不到確切的地點”
“為什麼?”
黃毛忍不住好奇的問。
我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見到過電台一次,也是在晚上,也是一個車隊,來了大概三五十人,還跟著軍人,看見我還敬禮呢,但是那隊人在戈壁灘當中遭遇到了一種怪物,很多人都死了,隻深下來老貓”
老貓錯愕道:“我好像也記得這件事情,在很多年前”
“先不管那些,屍體烤化了沒有?”
黃毛說:“烤化了,一層又一層的,這裏死過很多人,從屍體身上的服飾判斷,好像都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
我叫人把屍體全都弄上來,整齊擺好,等回頭找個地方把人好好的安葬了,就這樣一團糟地躺在一起,太不尊重人。
黃毛把這件事情辦了,問我能不能一把火燒了,我想了想,說:“算了,留個全屍吧,都他媽不容易”
黃毛點頭,和賽美麗一起把屍體全都拖到一邊不礙事的地方。
我爹等人見地麵上的屍體都被挖開了,便來看。
戈壁灘中積雪下麵是黑色的鹽鹼地,鹽殼很厚,大部分地方其實都是黑色的砂石,這種地貌環境在戈壁灘上是最常見的。
鹽殼下麵就是黃色的砂石,挖上來之後聞一聞,一股鹽鹼的味道,這種土不容易長草,一般都是沙棘一樣的植物,能藏一些小刺蝟和野豬。
到了西北伊犁一帶,纔有了草原,但這裏纔是甘肅,往西走很遠才入疆,所以這裏的地貌環境很尷尬。
黃土下麵再挖就是屍體層,堆了大概有一米多厚,挖上來的屍體不下五百具,衣著完好,沒有外傷,大部分手腳都縮了起來,凍傷最早就是從手腳開始的。
因為人在受寒之後,最先失溫的是手腳,開始慢慢變涼。
人蜷縮在一起,堆成一堆,我猜測在很久以前,這裏出現過許多人,若是654工程的話,那這些人沒有變成左促傭,可我們在另外一個時間線上經歷的就是變成了左促傭。
所以,我猜測這是來了不同批次的探險隊。
我轉過頭去看了看,一個人在屍體身上翻著什麼,我衝過去,衝著那人的腦袋拍了一巴掌,喊道:“你他媽有病?死人身上的東西你都拿?你他媽窮瘋了?”
那人直勾勾地看著我,很納悶。
黃毛和東叔趕緊走過來,問:“怎麼了?”
我說:“這混蛋他媽連死人身上的東西都拿,有病是不是,你媽沒教你死人身上的東西不能動嗎?”
這人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說點什麼,東叔趕緊說:“你別說話,我來說”
東叔到我跟前,說了幾句寬慰的話,讓我饒了這人,我點頭,“下不為例,東叔,讓人別動屍體身上的東西,別他媽等出事了再哭爹喊娘”
“它動了一下”
這人說了一句。
我轉頭,問:“誰動了一下?”
他說:“這具屍體”
我納悶,看了一眼黃毛和東叔,然後說:“你們處理一下,我懶得動”
東叔點頭,不知道因為什麼,東叔很聽話,沒有了之前的陰險,但我看著瞎子卻像是和東叔換了個,瞎子眼睛時刻沒離開我。
書生他們也過來了,留下了幾個人還在原地挖那些金黃色的泥土,我轉過想離開,就在我要做的瞬間,猛然看見黃毛堆起來的雪人,似乎真的動了一下。
我趕緊問老貓:“我們晚上吃的什麼?”
“羊腿啊”
老貓說,“怎麼了,你餓了?晚上羊腿啃了三個,現在才幾點……”
老貓看了一眼手腕上上海機械錶,“夜裏十一點,你是真餓了?”
我搖頭:“那就不對,不是幻覺”
我又看了過去,那個雪人是沒動,但是在那黑暗裏,光線漫射之處的柱子的旁,果真站了一個人,這個人影一開始應該是在雪人處。
我立即喊我爹:“爹,拿槍”
我爹聽了之後,迅速從車上拿了槍,遞了一把到了我手中,還是熟悉的八一杠,這證明不管我們怎麼變,槍沒擺內,物資沒變。
不管時間怎麼變,東西沒變。
我拿著槍,他們也緊張起來,我衝著黃毛喊:“開一輛車,衝著柱子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