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始終和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出現,藏在黑暗裏,和我們對持,給我和瞎子帶來一定的威脅,我和瞎子覺得這個人也許真想接近我們,但出於某種原因,他不敢。
瞎子將我拽到一邊之後的感覺就像是在躲貓貓,十分滑稽,但是我笑不出來,那個人出現之後,身上似乎長滿了羽毛,臉上佈滿傷疤。
他穿著一件由羽毛製成的衣服,說不出來到底是人還是鬼,看起來像是被流放了的犯人,我也隻是從他的肢體和形態判斷出他還是個人,若是在山裏看見,我他孃的還以為他是山魈。
瞎子按住我的肩膀,讓我別動。
我看著那個人,真想衝過去把他撲到在地,但我們現在所踩的位置也不知道是棉花還是羽毛,或者是雲團,總感覺腳下隨時會踩空。
問題是,我們還不知道那個人對我們是否有威脅。
“摸過去”
瞎子推了我一把。
我從另一側摸了過去,想和瞎子左右包抄。
那個人似乎有察覺,當我即將要動的時候,他聽到了瞎子的聲音,我暗罵瞎子耐不住性子,正要動,那個人到了我的跟前。
我們站在死人堆裡,排成一排,那個人在我們麵前用鼻子使勁嗅,似乎是在尋找我們的味道,但我們身上也不幹凈,散發出來的臭味正好掩蓋了我們的氣息。
我暗自慶幸。
當他來到我身前的時候那種極大的壓迫感讓我渾身不舒服,我擔心瞎子在這時候耐不住性子開始反擊,果然,瞎子站不住了。
他突然沖了過來,“天寶,逮住他,往死裡弄”
他不知道在這裏藏了多久,但反應很快,迅速躲閃,我撲過去的時候撲了個空,和瞎子撞到了一起,瞎子大喊:“天寶,你幹什麼?”
我說:“他朝飛機的後麵跑了”
“站住,你他媽再跑,我扔手榴彈了!
炸死你個王八蛋,裝神弄鬼的東西”
瞎子大喊大叫,我們都已經暴露了,沒必要再藏,所以瞎子喊得比誰都凶,那個人跑到了飛機後麵之後,突然,我們眼前出現了巨大的光!
強烈的光刺激得我們睜不開眼睛,隨後,我們聽見了轟鳴聲。
“他要跑”
我大喊,但是瞎子卻不見了,我趕緊四處尋找,才發現這裏他孃的是由許多羽毛支撐的一個巨大的氣球,像是某種氣象氣球。
地麵上扔滿了各種罐頭的罐子,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飛機轟鳴。
“瞎子,你他媽死哪去了?”
“天寶”
瞎子的聲音在我的腳下傳了過來,我地頭一看,瞎子正抓住吊著氣球的纜繩,雙腳懸空,手都流血了,“這裏是他孃的空的”
我們的腳下就是一個空的洞,下麵本來應該有吊籃,專門為氣球提供熱量,讓氣球可以飛翔。
我把瞎子從下麵提了上來,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瞎子上來之後,手上滿是鮮血,在我的衣服上抓了一把,說:“你在這裏等著,不用你出手,我單獨弄死他,不弄死他我他媽自裁”
瞎子衝動了。
但還沒衝過去,那架飛機就開始在氣球中滑翔,隨後,我看見駕駛艙內出現了一張滄桑的臉,他忽然拍了拍飛機,意思大概是讓我們上去。
我愣了一下。
與此同時,我聞見了一股難聞的焦味,突然,我看見氣球的另一端,竟然燃燒起了火光。
隨後,氣球中開始產生巨大的爆炸聲,我猛然醒悟,大叫:“瞎子,我們快上飛機!
快點,氣球要炸了”
“什麼氣球?”
瞎子愣了一下,但還是聞到了那股糊味,“快快快,真燒了,我們都得掉下去”
我和瞎子兩人攀上了飛機的翅膀,飛機從氣球中飛了出來,我回頭看,在陽光下,氣球開始燃燒,散發出來的強烈刺激的味道,引得下麵建築上忽然飛起來許多人麵禿鷲。
人麵禿鷲受不了這樣的氣味,開始向北方飛,突然,飛機的前麵開槍了。
我和瞎子在飛機的翅膀上帶著風,被吹得眼淚直流,又不敢放手,掉下去就得摔成肉餅。
那個人還在飛機裡,開著槍,機槍把人麵禿鷲掃射掉下,部分沒死的,鮮血直流。
飛機在天空盤旋一陣之後,我回頭看,氣球上麵的羽毛幾乎都被燃燒殆盡,隨後呈現出一種米白色的胎體,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飛機盤旋一陣之後又回到了氣球裡,落地之後,滑行了一段時間,我和瞎子這才從飛機上下來,四肢僵硬,差點死過去。
“瞎子”
我喊道,“你死了沒有?”
“你死了嗎?”
瞎子問我。
我搖頭。
我們兩人從飛機上下來,因為用力過度,我們兩人脫了力,精疲力竭,站都站不穩,那個人從飛機上下來,手裏多了一把槍,槍管被鋸掉了一截,拿在手裏,和霰彈槍一樣。
他走了過來,蹲在我們麵前,看著我,又瞧了瞧瞎子:“天寶?高晶晶?”
我抬眼看了看,問:“我認識你嗎?”
“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你很特別,高晶晶,別裝了,這點力就受不了?”
高晶晶嘿嘿一笑,說:“我這不是怕你對著我開一槍嘛”
“放屁”
他罵道,“你們應該見過我,聽過我的名字,在下麵”
我想了很久也沒想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他,我都不知道他叫什麼,更別提會在哪裏聽過他的名字。
這人很怪,但肯定認識我們,包括我爹和書生他們。
這個人這才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和頭髮,我這纔看見他那渾身羽毛的衣服裡,還有一套工作服,與此同時,我看見了他身上的工作服,印著斑駁的654工程字樣,在他胸口前,還有一個綉在上麵的名牌。
上麵印著“左促傭”
三個字。
我有點糊塗,問道:“你是左促傭?”
“現在認識了?”
他把槍放下,“跟我來”
我和瞎子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瞎子在聽到左促傭三個字的時候,驚訝得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天寶,是你朋友?左促傭不是怪物嗎?不是地下基地裡的實驗品嗎?”
“不是,左促傭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