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我來不及回去,大聲地喊她們也聽不見。
馬振山很清楚自己遇到了什麼難題,他不是冷靜,而是無奈,我說過,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絕望,當馬振山意識到自己即將沉下去的時候,他的臉都白了。
我忽然想笑。
剛才他那麼冷靜,現在才知道害怕,但是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我可以在五分鐘之內把衣服拽成布條做成繩索,把馬振山拉上來,但是北方天空出現了一團黑雲。
風再一次颳了起來,隨後,天空中開始出現了雨滴。
我進入戈壁灘四次,每一次在戈壁灘內都有一個的月的時間,從來沒有在戈壁灘內碰到降雨。
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雨神從不降臨。
很快,小雨變大雨,天空中的降下來一場史無前例的暴雨,馬振山周圍的鹽殼地上的砂石都被雨水安拍打得飛了起來。
“想辦法啊”
馬振山催促。
“老貓,你他媽別催我,越催我越沒辦法,你等一下”
戈壁灘降雨是我從未見過的,一年降水量不足一厘米的戈壁灘內突然降下來如此大的雨水,顯然不對勁,但很快,不對勁的地方再一次出現。
雨水變紅了。
我抬頭看了看,突然發覺天空中的那些黑團不是烏雲,而是由許多人麵禿鷲組成!
我冷汗直冒,趕緊用外套做成布條,再一次把一頭拴上小石頭沖馬振山扔了過去,他掙紮著抓住了繩索,我用力地拽,但卻聽啪得一聲,繩索斷了!
“老貓”
我驚呼。
老貓表情複雜地看了看我,說:“你叫天寶是不是,我記住你了,你儘力了,下輩子見吧。
你剛才喊我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貓的腦袋就被砂石蓋住了,落下來的不是雨水,而是血水,將馬振山沉下去的洞填補了起來,但是我卻發現,雨水朝馬振山下沉的那個洞口灌了進去。
我衝過去,毫不猶豫,我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麼,衝過去的時候,我猛然看見洞穴裡突然伸出了一隻大手,直接將我的衣服抓住,把我拽了進去!
我大罵一聲,最後一個髒字還沒冒出口,砂石就把我埋了進去!
最後我連喊都沒來得及喊,整個人被砂石埋沒,身體周圍到處都是如同混凝土一樣的東西,冰冷刺骨,而且有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我的嘴裏,鼻孔裡,耳朵眼裏都是,張不開嘴,更睜不開眼。
在那個瞬間我把老貓罵了千萬遍,老不死的東西把我也害了,但是我掉進去不到一分鐘,腳下忽然懸空,等我再反應過來,有個人抓住了我,把我托住了。
“站好”
有人喊了一句。
周圍一片黑暗,我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見旁邊有人在急促的呼吸,他把我抓住,我的腳踩在一處非常狹窄的地方,旁邊就是懸空的。
“你是誰?”
“我是你大爺”
他罵了一句。
我聽這聲音,像是老貓。
我趕緊問:“你他媽是不是老貓?你他媽怎麼掉下來都不跟我說一聲,你在戈壁灘買房子都不告訴我一聲,你他媽下回再掉進沙殼裏,我保證在你旁邊放鞭炮慶祝”
“別說話!
我們附近還有個人”
老貓開口。
我沉默了。
在戈壁灘這樣的洞窟裡,還能再碰到人,這比中彩票的機率還要小,能夠見到的人不是好人就是壞人,大概率是壞人,我不說話是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但是我在這瞬間感覺到,我身邊的老貓,給我的感覺非常親切。
“老貓?”
我喊了一聲。
“不是讓你他媽被說話嗎?你怎麼跟我一樣,話那麼多,我他媽在這裏等了你那麼長時間,你他孃的怎麼現在才下來?”
我覺得老貓的話很怪,問道:“你先別管另外一個人,你在這裏等我做什麼?”
“回頭再說,我聽見那人的呼吸聲了,不知道死沒死,好像掉下去了。
你等我一下”
老貓說完將我按在了牆邊,拉住我的手,摸到了牆邊的一個鐵把手,我才意識道這裏是一處鋼鐵牆壁,頂部的洞口有可能是通風口,老貓掉下來時,正好卡在了這裏。
牆壁上有水,可能是順著沙坑流下來的,我不確定,因為什麼都看不見,老貓下去的時候,我在上麵等著也是等著,不如下去看看,回頭再從頂部的通風口鑽出去,和楚悠然及馬小蒙會合。
剛下去,突然踩到了一個人頭,很軟,他哼唧一聲,是個活人。
我才明白老貓說聽到了有人呼吸的聲音是怎麼回事,他不是在騙我。
“老貓?”
我喊道。
“你他媽別叫那麼怪的名字”
他回答,“不過聽起來挺有意思,貓有九命,我他媽以後就叫這個名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剛才聽到你和一個人在說話,你是不是得癔症了?你下來做什麼?”
“我是來救你的”
我摸了摸他,問,“你受傷了沒,哪地方斷了,我他媽還想辦法把你弄死,省得麻煩。
在戈壁灘裡看照顧一個傷員,比殺一個人還麻煩,你死了我他孃的省事”
“不對”
他忽然說,“你剛才叫那個人也是老貓,你是不是習慣叫被人老貓?老貓是你親爹嗎?”
他掙紮著站了起來,腳崴了,但不是很嚴重,我問他能不能走,老貓沒說話,他是真怕我把他扔在這裏。
突然,眼前出現了光,我一瞧,又是老貓。
瞬間,老貓和老貓四目相對,在另外一個老貓的身後,還站著楚悠然以及裴靜怡等人,在他們的身後,還有幾個禪宗的人。
我沒看見水叔,但很顯然,禪宗的人似乎發現了一個絕大的秘密,臉上露出了一種很難理解的驚喜。
“快走”
我喊道。
眼前的兩個老貓都反應了過來,先離開的老貓朝身後扔了個東西,楚悠然反應最快,迅速衝到了我跟前,裴靜怡次之,來到我身邊之後,禪宗的人迅速朝我們這邊開了幾槍。
我聽到了有人沉悶的哼哼聲,知道有人中槍了,但現在沒時間多想,我拉上楚悠然的手,從原先的洞口鑽了出去。
禪宗的人跟了上來。
當我把裴靜怡拽出來之後,幾乎在同時,我們身後響起了一聲巨大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