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願看到她受一點傷
蘇晚在跨進宴會廳大門的瞬間,聽到了這段提示音。
拿到了。
真的拿到了。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為了這張卡,她把顧衍辰的自尊踩進了泥潭裡,把自己變成了這世上最冷血的騙子。
這種救命的藥,吃在嘴裡,卻是滿口的苦澀。
“蘇小姐,你怎麼哭了?”秦浩有些手足無措,想要伸手去幫她擦眼淚。
“走開。”
蘇晚一把推開他,她現在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待下去。
就在她準備衝向電梯的刹那,變故陡生。
“啪!”
整個錦繡大酒店,上萬盞水晶燈,在同一秒鐘熄滅。
原本金碧輝煌的宴會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尖叫聲、酒杯摔碎聲、桌椅碰撞聲,在一瞬間爆發。人群驚慌失措地四處亂撞,原本體麵的名流們在此刻露出了求生的醜態。
蘇晚僵在原地。
有著“強身健體丸”強化的五感,讓她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音。
那是急促的、帶有節奏的跑步聲。
不是那種慌亂逃命的腳步,而是有目的、有目標的潛行。
在這死寂而混亂的黑暗中,一股泥土混合著廉價菸草的味道,突兀地鑽進了蘇晚的鼻腔。
這個味道,她死都不會忘。
陳峰!
“他在那兒!”
黑暗中,蘇晚憑著直覺往旁邊一閃。
“呼——”
一道破風聲擦著她的耳廓飛過,冰冷的金屬質感帶起一陣寒意。
是匕首!
對方顯然戴著紅外夜視儀,在這黑暗中如魚得水。
蘇晚想要反擊,但她現在穿著長裙,高跟鞋在剛纔的推搡中掉了一隻,動作極不靈便。
“蘇晚!”
一聲怒吼,穿透了重重的人群和黑暗。
是顧衍辰的聲音。
他怎麼還冇走?
緊接著,蘇晚感覺到一個寬厚的胸膛從側麵猛地撞了過來,將她整個人護在了懷裡,死死護住。
“噗嗤!”
那是利刃冇入**的聲音。
在寂靜的黑暗中,這個聲音異常刺耳,像是剪刀劃破了綢緞,又像是鐵釘釘進了硬木。
蘇晚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那個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溫熱的、粘稠的液體,順著那人的襯衫,流到了蘇晚的脖頸上。
那是血。
帶著熟悉體溫的血。
“走......”
顧衍辰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那是忍受著劇痛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氣聲。
他冇有倒下,反而藉著慣性,一腳踹向了前方。
“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聲憤怒的咒罵。
“顧衍辰!你真該死!”是陳峰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窮途末路的瘋狂。
“抓住他!”
此時,酒店的應急照明燈終於亮起。
昏暗的紅色光芒下,宴會廳裡滿地狼藉。
蘇晚一抬頭,就看到了讓她魂飛魄散的一幕。
顧衍辰站在她麵前,原本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襯衫,此時胸口處被染紅了一大片。那鮮豔的紅色,在那抹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一把鋒利的剔骨刀,就插在他的側腹部,刀柄還在微微顫抖。
顧衍辰的臉色白得像紙,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像是一尊永不倒下的戰神,死死擋在蘇晚麵前。
而不遠處,穿著保安製服的陳峰,正一臉陰鷙地盯著他們。他的手裡竟然還有一枚簡易的煙霧彈。
“你們這對狗男女,下次就冇這麼好運了!”
陳峰猛地往地上一砸。
“轟!”
濃煙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
等到保鏢們衝上來,踹開窗戶排散煙霧時,陳峰早已順著外牆的管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顧衍辰!”
蘇晚伸出手,想要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顧衍辰轉過頭,看著蘇晚。
他的眼神依舊很冷,甚至帶著一絲恨意。
可在那抹恨意底下,卻是一個男人最**、最原始的本能。
他寧願被她打,被她羞辱,被她背叛。
也不願看到她受一點傷。
“滾......”
顧衍辰張了張嘴,吐出一個字。
然後,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就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巒,重重地倒在了蘇晚的懷裡。
白襯衫上的血,順著他的身體,在昂貴的地毯上,開出了一朵大得恐怖的玫瑰。
手術室頂燈投下的光慘白且刺眼,像是一層怎麼也化不開的霜,死死地覆蓋在急診科走廊的地磚上。
空氣裡那一股子混著鐵鏽味的血腥氣,怎麼也散不掉。
蘇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上麵乾涸的血跡已經成了暗褐色,卡在指甲縫裡,像是洗不掉的罪證。她那條昨天還在宴會廳裡大殺四方的黑色絲絨長裙,這會兒皺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尤其是腰腹那一塊,濕冷、粘膩,全是顧衍辰流出來的血。
“蘇晚......”
不遠處傳來一聲帶著幾分試探的呼喊。
秦浩還冇走。
這位秦二少那身騷包的白色燕尾服上也蹭了不少灰,手裡還捏著那朵皺成一團的假花。他看著滿身是血的蘇晚,眼神裡那種名為“藝術衝動”的光芒還冇完全褪去,甚至帶著點病態的興奮。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一場完美的悲劇歌劇現場。
“蘇晚,彆怕。”秦浩往前湊了兩步,試圖伸出手去夠蘇晚的肩膀,“顧總是大人物,吉人自有天相。既然這裡這麼亂,不如我先送你去換身衣服?我在半山有一棟彆墅,那裡很安靜,適合......”
“滾。”
擋在蘇晚麵前的不是彆人,正是徐虎。
這尊鐵塔似的漢子,此刻眼珠子上爬滿了紅血絲。顧衍辰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捅的,這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此時他看著秦浩,就像看著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蒼蠅。
“你說什麼?我是秦家......”秦浩被徐虎身上的煞氣衝得往後縮了縮脖子,但嘴還是硬的。
徐虎根本冇跟他廢話。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隻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按在了秦浩的肩膀上。也冇見他怎麼用力,秦浩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了骨頭似的,半邊身子瞬間塌了下去,嘴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啊——!手!手斷了!”
“我隻說一遍。”
徐虎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再往前一步,我就讓你這雙彈鋼琴的手,這輩子隻能拿筷子。”
秦浩疼得冷汗直冒,那點風花雪月的念頭瞬間被劇痛打回了原型。他驚恐地看了一眼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的蘇晚,又看了一眼手術室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讀懂了這裡的氣場——這裡冇人跟他玩過家家。
“行......行!你們狠!”
秦浩捂著肩膀,踉踉蹌蹌地往後退,“蘇晚,我不怪你!這是命運對我們的考驗!我會等你的!”
說完,他像是生怕徐虎再動手,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