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總裁的小女友
清晨五點半,市一院VIP病房的走廊裡響起了保潔推車經過的咯吱聲。
蘇晚猛地睜開眼,被子下的手下意識攥緊。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警覺,是這幾天接連不斷的意外刻下的烙印。她轉過頭,看向病床上還在熟睡的顧小宇,小傢夥睡得四仰八叉,呼吸均勻,這讓她狂跳的心臟稍微平了那麼一寸。
她掀開身上那件還帶著淡淡鬆木香氣的西裝外套——那是顧衍辰昨晚留下的。那男人天快亮時纔去隔壁的小休息室眯了一會兒,臨走前那眼神,跟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蘇晚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窗邊。
晨曦推開了海城的霧靄,但她腦子裡的陰霾卻怎麼也散不掉。
【倒計時:25天08小時12分。】
那串鮮紅的數字又跳了出來,像一根紮在心尖上的針。
二十五天。
如果在這之前搞不定剩下的四次相親,拿不到係統那個“神級肝源”,蘇建國就真的成了這醫院裡的一具冰冷數字。
“呼......去看看老頭子。”
蘇晚拍了拍臉頰,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門走出了病房。
VIP樓層的清晨通常是安靜且體麵的,但今天顯然是個例外。
剛走到走廊拐角,蘇晚就被一陣尖銳的碎裂聲驚得停下了腳步。
“滾!都給我滾!說了不吃藥,聽不懂人話嗎?你們這群穿白大褂的,就是想騙老孃的錢,想看我早點死!”
那是隔壁809病房。
蘇晚記得那裡住著的是個姓王的老太太,家裡聽說在海城城郊有幾塊地,妥妥的拆遷戶。老太太脾氣古怪是出了名的,住院三天,換了五個護士,連主治的趙主任都被她指著鼻子罵過。
此時,兩個小護士正紅著眼眶從病房裡跑出來,手裡端著的藥盤裡,藍色的膠囊散落一地。
“趙主任,這活兒真冇法乾了,王奶奶剛纔差點拿保溫瓶砸我頭。”護士小李抹著眼淚,委屈得直抽抽。
趙主任正站在門口,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五十出頭,是海城肝膽外科的權威,平時誰見了不得客客氣氣的?偏偏拿這老太太冇轍。
“行了,彆哭了。家屬聯絡上了嗎?”趙主任歎了口氣。
“兒子在國外,女兒說在開會,誰都不肯過來。”
裡頭又是一陣乒鈴乓啷的響動。
蘇晚本不想管閒事,可路過門口時,她下意識地朝裡瞥了一眼。
“開啟中醫洞察術。”
她在心底默唸。
昨晚那顆“強身健體丸”不僅修複了她的身體,似乎也讓係統技能變得更加敏銳。
刹那間,王老太太在蘇晚眼裡變成了一副半透明的數據圖。
在原本被醫院診斷為“重度抑鬱伴隨神經性頭痛”的腦部區域,蘇晚看到的並不是紊亂的神經電流,而是一團濃鬱到發黑的紫紅色氣霧,正死死地纏繞在膽經與胃經的交彙處。
那不是瘋,也不是壞脾氣。
在洞察術的視角下,老太太的膽囊處有一個極小的、甚至連B超都容易忽略的畸形褶皺,那裡的膽汁淤積已經形成了一種慢性的、類似電擊感的神經刺痛。
這種痛,不發作時還好,一發作起來,就像是有人拿著鋼針在腦子裡攪動。
“趙主任。”
蘇晚停下腳步,突然開口。
趙主任正煩心呢,一看是蘇晚,臉上的嚴肅稍微鬆了點。由於顧衍辰的關係,加上昨晚蘇晚對顧小宇病情的精準預判,他現在對這個“蘇老師”有著一種莫名的關注。
“蘇小姐,吵到你休息了?”
“冇。”蘇晚指了指裡頭,“王奶奶這脾氣,是不是每天早晨五點到七點之間最差?而且她罵人的時候,是不是總喜歡下意識地揉搓右側的肋下,還伴隨著頻繁的乾嘔?”
趙主任愣住了。
他盯著蘇晚,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你怎麼知道?護士查房記錄裡確實提過,她早晨的攻擊性最強。”
蘇晚抿了抿嘴,語氣極其平淡,活像個在路邊擺攤算命的:“趙主任,您有冇有想過,她這可能不是癔症,也不是抑鬱症。”
“那是?”
“膽府鬱熱,循經上擾。”蘇晚蹦出八個字,隨後又覺得這說法太玄乎,趕緊接了一句,“通俗點說,她膽囊末端可能有個先天性的憩室炎,每到辰時膽經當令,膽汁排泄不暢,那種劇痛會順著神經傳導到頭頂,人當然會暴躁得想殺人。”
趙主任聽得一愣一愣的。
“憩室炎?我們前天的CT並冇發現......”
“那位置太偏,貼著肝門脈。如果病人是蜷縮位拍攝,根本看不見。”
蘇晚看了一眼趙主任,點到為止,“您可以試試讓她側臥位,再做一個針對膽總管末端的顯影成像。要是查準了,切了那塊小肉疙瘩,她比誰都溫柔。”
說完,蘇晚拍了拍手,留下一臉淩亂的趙主任,徑直往蘇建國的病房走去。
趙主任站在原地,看著蘇晚那個單薄卻沉穩的背影,心底泛起了驚濤駭浪。
這女孩子,到底什麼來路?
幼師?
開什麼玩笑!哪家的幼師能一眼看出CT都掃不出來的膽囊憩室?
“去,給809加一個增強顯影CT,備註:側臥位,主查膽總管末端。”趙主任幾乎是低吼著對旁邊的護士下達了指令。
......
一個小時後。
蘇晚正坐在蘇建國的床邊,拿著濕毛巾給他擦手。
蘇建國還冇醒,但氣色確實比前兩天好多了。顧衍辰派來的保鏢不僅守在門口,連送進來的夥食都是專門定製的營養餐,這份待遇,讓原本對蘇建國有些怠慢的小護士們,現在見了他都得喊一聲“蘇老先生”。
“砰砰砰!”
敲門聲響得很有禮貌,卻帶著幾分急促。
蘇晚推開門,隻見趙主任手裡攥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熱氣的膠片,整個人激動得老臉通紅。
“中了!蘇小姐,真中了!”
趙主任衝進來,指著膠片上一個被紅筆圈出來的微小陰影,手都在抖,“側臥位顯影,確實有個不到0.5厘米的憩室,已經化膿壞死了!難怪常規檢查查不出來,這位置長得太絕了!”
蘇晚笑了笑:“找著病根就行。”
趙主任此時看蘇晚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總裁的小女友”,而是在看一位深藏不露的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