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都混作一團,隻剩下令人作嘔的眩暈。
“不……不可能……”她聽到自己喉嚨裡發出破碎的氣音,微不可聞。
巨大的、滅頂的荒謬感和冰冷的絕望感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她淹冇。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隻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在這一刻被抽走了,整個人輕飄飄地往下墜。
她下意識地、踉蹌著向後退去,想要逃離這讓她窒息的空間,逃離眼前這張說出殘酷真相的嘴。
一步。
鞋跟絆到了什麼東西。
她完全失去了平衡。
“嘩啦——!!!!”
一聲驚天動地、尖銳刺耳的爆裂聲,如同冰層在腳下驟然炸開,狠狠撕裂了休息室內所有柔和的假象!
她撞到了身後那張長條桌上堆放得如同小型水晶塔般的香檳杯!
整整一座晶瑩剔透的杯塔,在她失控的撞擊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隨即以慢鏡頭般的姿態,從最頂端開始,轟然崩塌!
高腳杯相互碰撞、碎裂、迸濺!
金色的香檳酒液混合著無數鋒利尖銳的玻璃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又如同炸開的銀色煙花,猛地向四麵八方噴濺開去!
冰冷的酒液和細小的玻璃碴劈頭蓋臉地砸在她裸露的肩頸、手臂上,帶來一陣陣刺痛。
“小心!”
蘇辰的驚呼聲和助理的尖叫聲同時響起。
但一切都晚了。
林晚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躲避。
幾滴冰冷的香檳濺在她失溫的臉頰上,混合著眼眶裡再也無法承載、洶湧滾落的淚水,蜿蜒而下。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低下頭。
腳下,是一片狼藉的、閃亮的“廢墟”。
金色的酒液肆意流淌,在地毯上洇開大片深色的、肮臟的汙漬。
無數晶瑩的碎片,大的如殘月,小的如星芒,深深淺淺地插在地毯裡,或散落在酒泊中,折射著頭頂暖黃的燈光,閃爍著冰冷、尖銳、無比刺眼的光芒。
整個世界都碎了。
碎成了腳下這片冰冷、鋒利、反射著虛假暖光的玻璃渣滓。
那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淚如泉湧。
六年的信仰,六年的孤勇,六年來支撐著她從泥沼裡爬出來的唯一支柱……就在剛纔那一聲脆響中,徹底崩塌,化為了腳下這片冰冷、肮臟、閃著諷刺光芒的狼藉。
原來她所有的“勵誌”,所有的“發憤圖強”,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