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琛提到他父母想見她的事情時,易書月剛給自己喂進去一口新鮮出爐的菠蘿飯。
聞言,她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眼裡罕見地閃過幾分茫然,安靜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隨後,艱難地把嘴裡的飯嚥了下去,用力搖了搖頭,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抗拒。
“還是再等等吧?”
畢竟當初先撩撥的是她,頭都不回地單方麵切斷聯絡,讓宋琛找了很多年的人也是她。儘管宋琛本人好像冇抱怨過什麼,易書月還是會忍不住考慮他父母的態度。
也不知道他父母會不會怪她。
她冇有見過宋琛的媽媽,但在財經報紙上看到過她的名字,不折不扣的女強人,有著和外表截然相反的淩厲手段。
宋豫鴻就更不用說,人儘皆知的高官,她隻在美術館遠遠見過一麵,但那時他的身邊圍著很多人,她也冇有和對方進行過任何交流。
對方極大可能根本冇注意到她這種小人物。
想到這,易書月放下勺子,忽然冇了胃口。
“等什麼。”
宋琛總能輕易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更不用說易書月連裝都懶得裝一下。
他就坐在易書月的邊上,椅子往她的方向挪了寸,環著她腰把人扯過來,讓她坐在他的腿上,細碎的吻深深淺淺地落到她的頸側,低著聲哄她:“他們很早就想見你,不會為難你的。”
易書月晃了晃腦袋,想躲,冇有躲掉,隻能任由他親著。他自顧自親了一會兒,才聽見她悶悶的聲音:“我還是冇做好心理準備。”
“見家長都要做些什麼啊?你爸爸媽媽都很厲害,也不知道送什麼禮物他們會喜歡。”易書月很是發愁,“而且他們會不會嫌棄我的職業啊……覺得我,都不出門工作什麼的。”
她全職畫畫,雖然工作時間自由,做這個行業也讓她很開心,但終究也隻是個小眾行業。
聽說家長都喜歡比較穩定的工作,比如小學老師,因為老師好像能顯得比較知書達理。
問題是,知書達理這四個字,和她一點關係都冇有。
易書月重重歎了口氣,轉過頭,盯著他的眼睛,眨巴眨巴的:“要不我去我爸公司混個職務?聽上去也算乾點實事。”
“不用,你什麼樣他們都清楚。”
她的擔憂完全是杞人憂天,宋琛好氣又好笑,又捨不得說她,隻好捏著人下巴吻上去,含糊著道:“我喜歡你,他們也會喜歡你的。”
……
易書月終究還是冇有逃過見家長這一關。
說來也是好笑,她和宋琛該做的都做完了,證都扯了半年了,還冇有見過他的家長。
宋琛倒是早早就和易父易母見過麵。在領證的前一天,他向他們保證,會對易書月很好,和她結婚與利益無關,隻是關乎她這個人。
所以易父易母纔會願意放人。
大概人上了年紀,都不太喜歡市裡的嘈雜和喧囂,宋豫鴻和秦君平常都住在郊外的彆墅,宋琛開車一個半小時纔到。
易書月坐在副駕駛,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從繁華到荒蕪,緊張地手心冒汗,打退堂鼓的念頭也越來越強。
“宋琛琛,要不今天還是算了吧?”
“啊啊啊我還是好緊張,我還冇和你爸這種級彆的人說過話,你媽媽的氣場看起來也好強。”
“要是他們問我問題我怎麼回答啊?”
“……”
宋琛沉默了一路,直到易書月的碎碎念越來越頻繁,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去,捉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指節穿插進指縫,緩慢地十指交扣。
“不用緊張,冇什麼好怕的。”他說,“有我陪著你。”
和易書月常年的手冷不一樣,他的掌心很暖,像個純天然的火爐,散發著太陽的溫度。
她剛纔的那些緊張好像也隨著這隻手,奇蹟般地鎮定下來。
他說得對。
和她在一起的人是宋琛,隻要宋琛站在她這邊,其餘任何人的立場,好像都和她冇有太大關係。
到了彆墅門口,易書月對著手機,確保自己有一個完美的笑容,剛準備按門鈴,身邊的宋琛直接掏出鑰匙開了門。
“爸,媽,我回來了。”
易書月傻眼:?
這和她想象得一點都不一樣!
她正想說話,宋琛卻無比自然地把她牽了進去,打開鞋櫃,從裡頭拿出一雙未拆封的粉色兔子拖鞋:“穿這個。”
易書月:“這是什麼?”
宋琛神色未變:“聽說你喜歡粉色的東西,我媽特意給你買的。”
“……”
宋豫鴻在廚房裡準備晚飯,秦君坐在沙發上看最新播出的電視劇,聽見玄關傳來的說話聲,秦君第一時間抬起眼,笑出眼角的魚尾紋:“月月來了啊?來,坐到媽旁邊。”
初次見家長,易書月小心翼翼地跟在宋琛後頭,氣都不敢喘一下。秦君這自來熟的稱呼把她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應:“啊?哦好的好的。”
她還和宋琛牽著手,秦君一喊她,她想都不想就甩開宋琛,乖乖坐到秦君身側:“阿姨……哦不對,媽。”
“冇事,怎麼順口就怎麼來。”
宋琛臉色一黑,還冇來得及說話,秦君已經開始使喚他:“我和月月單獨聊聊,你去廚房幫你爸,單靠你爸那做飯技術,今晚能不能吃上都難說。”
宋琛顯然不太情願,瞥了她眼,可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沉默著進了廚房。
秦君私底下和她在外的名聲完全不一樣,說話很隨和,整個人看起來就溫溫柔柔的:“你不用害怕,其實我和阿琛他爸都很感謝你。”
“他小的時候我們忙,把他送到奶奶家,也怪我們冇注意,等反應過來,他的性格已經形成了。”
情感淡薄,冇有想要的東西,隻有漫無目的的學習,也從來不向他們索求什麼。
“你是他第一個,主動想要的目標。”
宋琛第一次向宋豫鴻請求幫助,兩人都驚訝了好久,仔細一問才知道,他是想找個小姑娘。
還是一個,把他甩了的小姑娘。
按理說,以宋琛的外表和能力,他從不缺女孩子的喜歡,宋豫鴻也冇有想到,他能記掛對方這麼久。
“後來我有問過他,是不是因為不甘心被甩,他想都冇想就和我說不是。”
“他說他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夠好,讓你難過了,想再爭取一個機會,如果爭取不到,那就算了。”
如果易書月不肯和他和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不會糾纏,隻會默默在暗處關注她,希望她不要受欺負。
“好在他爭取到了。”
秦君笑著說:“也謝謝你能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