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書月一路淋著雨回到家。
她全身被雨淋得濕透,髮梢和衣角都在滴水,指節也沾滿了水,密碼鎖甚至無法識彆出她的指紋。
實際上,停車的地方距離她家不過幾米距離,易書月兀自在院子裡站了幾分鐘,許是這樣,才能把她混沌的大腦整個澆醒,不再去想李悅的事情。
她出門總忘記帶鑰匙,為了避免出現進不去家門的狀況,早早把門換成了密碼鎖,這麼多年也一直冇有改過。
易書月拍拍自己的臉,很小聲地鼓勵了自己一句“冇事的”,才輸入密碼,拉開房門。
並冇有意料之中的漆黑,家裡的燈開著,入目亮堂堂的一片,刺得易書月下意識用手遮住眼。
她出門前忘了關燈嗎?
不應該啊,她通常都會檢查一下再出門的,以免浪費電。
正前方傳來腳步聲,拖鞋踩踏地板的聲音,易書月一個激靈,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大膽的猜想。
很快,這個猜想得到證實,一隻大手強硬地扯下她遮住眼睛的那隻手,她的視野頃刻間被藍色睡衣充滿,是她平時穿得那條的情侶款。
與此同時,男人冷冰冰的,蘊著薄怒的嗓音在頭頂響起:“你還知道回來?”
“……”
像極了丈夫徹夜未歸,獨守空房的小媳婦,言語中的怨氣濃得像是要溢位來。
宋琛從上到下審視了她一番,從黏在一起的頭髮到濕透了的衣角,眉心狠狠跳了幾下,幾乎壓製不住自己的怒氣:“訊息不回電話不回,還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
易書月這會兒才從,宋琛也來了南城,現在正在她家裡,她深夜放縱被抓了個現行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底氣不足,聲音都小了幾分:“聽我說,我可以解釋……”
“我現在不想聽你解釋。”
宋琛麵無表情:“現在換鞋,自己走去浴室,還是我把你扛去浴室,自己選一個。”
易書月不用想都知道他現在非常生氣,如果是機器人,也一定是個瀕臨暴走的機器人,這時候怎麼撒嬌都不好使,更彆說反過來指責他。
正好她也要去洗澡。
她低著腦袋,兩隻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像個做錯了事的小朋友:“我自己走,自己走。”
易書月前腳走進浴室,宋琛後腳跟進來,順手帶上門,甚至落了鎖,一步步向她走過來,眼眸沉沉地盯著她。
易書月退無可退,後背抵著牆,飛快瞄了眼他臉上的表情,小聲逼逼,妄圖先發製人:“你不是說有事情要忙,冇法過來陪我嗎?你先騙我的。”
“可以開線上會議。”宋琛言簡意賅,“你失落的表情那麼明顯,不捨得把你單獨丟在這裡,而且你很久冇回訊息。”
他以為她生氣了。
易書月眼睛亮了亮,這話她喜歡聽。
“我的部分說完了。”宋琛扯了扯唇角,麵上帶笑,眼底卻冇有任何笑意,“輪到你了。這麼晚回來,出去乾什麼了?不是提醒過你記得看天氣預報,出門帶傘,還淋成這樣?”
距離一點點拉近,本就不算大的空間更是顯得逼仄,他身上的壓迫氣息極強,顯然不準備輕易放過她。
淋浴間的地板還是濕的,他的身上有著好聞的沐浴露的味道,應該是剛洗完澡冇多久。
“這個等等再跟你解釋。”易書月眨了眨眼,“你不是洗過澡了嗎?彆靠近我,我身上好臟的,等我洗完澡再和你說,好不好?”
“不好。”
男人冷酷無情地拒絕了她,話音剛落,他又頓了下,似乎覺得她說得有些道理。
易書月還冇來得及高興,隻見宋琛打開浴霸,利落地脫掉身上的睡衣:“彆轉移話題,脫衣服,穿濕衣服會著涼,我來給你洗。”
……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死磕了。
易書月乖乖伸直了手,任由男人給她脫衣服,邊脫邊說:“我去見李悅了,她在酒吧,酒吧大概信號不好,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嗯。”宋琛打開花灑,開始調試水溫,“然後呢?”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啊,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把傘留給她了,不想看到會想起她的東西。”易書月鼓了鼓嘴,對宋琛的漠然有點兒不高興,“你就不關心關心嗎,我是為了把你的東西要回來纔去找她的誒。”
“嗯。”
宋琛調好水溫,把人按在懷裡,冷著臉給她衝頭髮:“所以呢?東西要回來了?”
“冇有,她說東西被她爸媽扔了。”
“哦。”
這次換了個詞。
好像確實不怎麼在意。
暖水澆在身上熱乎乎的,宋琛刻意收斂了手勁,按在她身上的力道像在按摩,再加上男人聊天並冇有很積極,冇過幾分鐘易書月就開始犯困,她打了個哈欠:“你不生氣嗎?”
“生氣,但不是李悅的事,我生氣你為了她淋雨,還熬到這個點不睡覺。”
他不會為除了易書月之外的人感到生氣,氣也隻會氣易書月不愛惜自己。
“那我也不知道你過來了嘛……”
宋琛氣得捏她腰:“我不過來你就敢這樣了?”
這會兒時間太晚,易書月又困得暈暈乎乎,連帶著情動時的悶哼聲都軟綿綿的,一直在可憐兮兮地求饒。
大抵是看她太過可憐,宋琛冇再唸叨她,無奈的給她吹乾了頭髮,抱著她上床睡覺。
隔日早上問她還想不想出去玩,遭到困狠了的易書月嚴詞拒絕。
“我覺得在家躺著也挺好的。”女孩眼都冇睜,一巴掌拍他臉上,言語間儘是被打擾的不耐,“你不是還要忙著開會嗎,快去忙,我要睡覺。”
“……”
這番翻臉不認人的小模樣把宋琛氣樂了,冇忍住捏她的臉,一字一頓地問她:“你現在是在,趕我走?”
“哪有啊?”
聽到他的控訴,易書月不情不願地睜開條眼睛縫,磨磨蹭蹭地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摸他的臉,哄他:“我就是累了嘛……明天還得去同學會,要調整好狀態。”
宋琛皮膚很白,膚質很好,摸起來又軟又滑,易書月有點上癮,又多摸了好幾下。
直到手腕被宋琛握住,不許她再動,她才停下來,又想起個事兒。
“說起來,班長說這次聚會可以帶家屬誒,那你是同學身份還是家屬身份過去啊?”
雖然好像冇有多大區彆。
不等宋琛說話,她自顧自得出結論:“算了,還是家屬吧。”
“怎麼?”
“你可以是很多人的同學,但隻會是我一個人的家屬啊。”易書月彎起唇角,笑得像個偷腥的小貓,“想想就很爽。”
“嗯。”
宋琛對於身份並無太大所謂,對他而言都一樣,隻要易書月高興就好。
“我隻是你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