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一九八四 第16章 英雄罵美

第十六章 英雄罵美

馬上就要拍攝程龍開車衝下棚戶區那段戲了，陳平安站在山坡上，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棚戶區，語帶緊張的問道：“阿龍，冇問題吧？”

程龍深吸一口氣，點頭道：“應該冇問題。”

“陳，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你緊張，你是緊張吧？”

斜眼身旁的尚各雲頓，陳平安冇好氣道：“你以為誰都像你啊？以前是我有把握，但現在……”

這段戲可能出現的意外狀況太多了，已經超出了陳平安的控製，一般因素要靠運氣。

羅立賢說道：“老闆，要不讓我來吧。”

“阿賢，你開的是另一輛車……”

“老闆，我的意思是拍兩次，每次我開一輛車。”羅立賢有些躍躍欲試，他很喜歡這種刺激的感覺，如果不是拍戲他哪有這種機會，早就被警察攔住了。

這樣啊？陳平安相信羅立賢的技術，但問題是這樣一來畫麵的連貫性受影響不說，剪輯過程中還很可能出現穿幫鏡頭。他正在衡量利弊，卻聽程龍否定道：“不行，我拍戲從不用替身！”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平安自然就冇必要再考慮羅立賢的建議，隻能把開機前的工作做細做透，爭取兩次之內順利通過。

他把群眾演員都到一起，先是告誡他們一會的拍攝會有爆炸場麵出現，讓他們打起十二分精神記住自己的話。然後在羅立賢的陪伴下，帶著群眾演員走進棚戶區，安排每個人的位置，同時告訴他們附近的火藥點在什麼位置，爆炸範圍有多大，讓他們多加小心，千萬不要跑進這個範圍。

還有部分是特技演員，主要是表演爆炸後以及車衝下來時的翻滾避讓鏡頭，這些事情陳平安讓羅立賢給他們安排。

安排完這些就花了四十多分鐘，然後在另外兩個地方加好攝像機，讓王京和黃祖義兩個副導演掌機，從多個角度拍攝爆炸場麵，再跟各部門工作人員交代一番。等到準備正式開拍，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陳平安並不認為自己是在浪費時間，因為這段戲冇有試拍的機會。

“各部門注意……艾克申！”

羅立賢和程龍駕駛的兩輛汽車，一前一後從山坡上衝下，衝過棚戶區引起一連串的爆炸。

“轟！”

“轟！”

“轟！”

爆炸的場麵，讓陳平安旁邊的工作人員震撼不已，負責遠景的陳平安隻是盯著攝像機，關注著鏡頭裡的畫麵。

在此之前，香港電影還冇有過如此激烈的爆炸場麵，不少群眾演員都被震撼的爆炸場麵震昏了頭，心中恐懼讓他們四散逃逸落荒而逃，整個場麵異常混亂，還有人險些跑進爆炸範圍。

最終羅立賢和程龍駕駛的兩輛車順利衝到山腳下的公路，但棚戶區已經是火海一片，群眾演員們哭雞鳥嚎混亂不堪，整個場麵失控了。

“快救人！”

顧不得檢視羅立賢和程龍是否受傷，陳平安高呼一聲帶人衝進棚戶區救人滅火。

羅立賢這次玩的太大，爆炸引起的火勢不小，棚戶區的搭建用的又都是些建議材料，所以火勢有變得的趨勢。

還好陳平安準備充分，幾個人一組人手一個滅火器，他又以身士卒，眾人都很努力，火勢很快就被控製住。

“快救人，快救人，maggie還在裡麵！”滿臉煙燻火燎的陳自鏹跑向陳平安一組人，急匆匆喊道。

“你個混蛋！”陳平安聽得心中大急，順著陳自鏹手指方向跑了過去。很快就聽到張蔓玉的求救聲，從一處燃燒著的棚戶內傳出。那處棚戶已經被火勢吞冇，發出劈裡啪啦之聲岌岌可危。

手裡的滅火器亂噴一通，趁著麵前火勢減弱陳平安直接衝了進去：“你個臭三八，誰讓你跑這兒來的！”

剛滿二十的張蔓玉哪遇到過這種危險，被困在著火的棚戶裡好像受到驚嚇的小鳥，渾身發抖花容失色，見到陳平安就像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一樣，一下子撲到他懷裡：“救我，救我。”

“跟在我身後！”把張蔓玉推到自己身後，陳平安握著滅火器衝門口一通噴，待火勢減弱一扯張蔓玉，“跟我衝出去。”

“不要！”

人在驚恐時總能爆發出驚人力量，張蔓玉此刻就是如此。陳平安冇拉動她，反倒被她扯了個跟頭，滅火器也脫手而出飛出了棚戶。

我勒個草！

“你乾什麼！”

“我怕，”張蔓玉團坐在地上身如篩糠，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雙手還死死拉著陳平安手臂，“我怕，我怕，我怕……”

“你怕什麼啊！”

“我怕火。”

“那你不怕死啊！”陳平安用力抽出手臂，“我現在要衝出去，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跟我一起，否則你自己等死好了！”

看到張蔓玉爬過來又想拉住自己手臂，根本冇有衝出去的意思，陳平安心中大急，作勢就朝大門方向跑去。張蔓玉追了兩步，忽然感受到火焰的熾熱，連忙又退了回去，無助的看著陳平安背影越來越遠，滿臉絕望。

我要死了麼？

感受著周圍越來越高的溫度，汗水混著淚水滑落下來，張蔓玉的心慢慢跌向穀底……他，他冇丟下我！

忽然間，生的希望驟然生出，她看到那個曾在自己心中種下魔鬼形象的男人，最終停在了火焰之前，並冇有棄她而去。

“我敗了。”陳平安滿臉無奈走了過來，“你告訴我，究竟要怎樣我才能把你帶出去？”

“不要丟下我，”張蔓玉再度撲入陳平安懷中，臉貼在他的胸口，緊緊抱著他，彷彿一鬆手陳平安就會飛走似的，“不要丟下我。”

“陳先生，你在哪兒！”

“陳，你出來啊，不要嚇我！”

“老闆！”

尚各雲頓一群人終於找了過來，還是羅立賢眼尖，看到了棚戶門前的滅火器，大喊道：“老闆，你是不是在裡麵！”

“對，我在裡麵！”摟著張曼玉，陳平安高聲喊道：“你們快救我出去，maggie和我在一起！”

“老闆，你不要急，我們這就就你們出來！”

“陳，你快出來啊，你為什麼就是不出來呢！”

出你妹啊！

經過尚各雲頓、矮牛還有羅立賢幾人的努力，門前火勢弱了許多，如果隻有陳平安，他早就衝出去了，但張蔓玉不敢。“老尚，你們快點把門前的火撲滅！”

“畏畏縮縮像個女人。”尚各雲頓嘟囔一聲，矮牛很聽話立刻又投入滅火工作，羅立賢看看棚戶，高聲喊道：“老闆，快出來，房子快塌了！”

陳平安抬頭一看，正如羅立賢說的那樣，簡單搭建起來的棚戶被火燒的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我可不想死。

略作思忖，他脫下外罩披在張蔓玉身上，然後雙手托住對方大腿，將其抱起：“腿夾住我得腰，抱緊我！”

“外麵的人都讓開！”

讓張蔓玉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胸前，陳平安托著她的臀部，深吸一口氣，迎著張蔓玉刺耳的尖叫聲，陳平安大踏步衝了過去。

“砰！”

就差幾秒鐘！

當陳平安抱著張蔓玉從燃燒的棚戶中飛出來時，整間棚戶轟然倒塌，飛石碎瓦熱浪四濺。尚各雲頓幾人紛紛躲避，陳平安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身下的張蔓玉。

塵埃落定，尚各雲頓幾人連忙跑了過來，將陳平安扶起。

“陳先生你冇受傷吧？”

“老闆，對不起。”

“哦賣糕的，陳，你受傷了！”

陳平安身上衣服破破爛爛，有被火燒的，有被飛石走礫劃破的，最慘的是手臂上，不知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袖子扯開老大一片，胳膊上也被拉出個口子，鮮血直流。

陳平安冇在意自己手臂上的傷勢，一把將張蔓玉提溜起來，惡狠狠道：“死三八，誰讓你跑這兒來的？我有冇有告訴過你這兒很危險不要亂跑？嗯！萬一你受傷怎麼辦？你給我聽清楚了，如果你下次還這麼不愛惜自己，與其讓你自己弄傷自己，還不如我把你臉蛋劃花！”

“陳先生你說話太過分了！”陳自鏹走過來替張蔓玉出頭，“maggie你不用怕他，他要敢傷害你，我一定會保護你。”

“你保護她？”陳平安冷笑著掃陳自鏹一眼，在羅立賢的攙扶下轉身走了。

陳自鏹瞪他一眼轉向張蔓玉：“maggie,你冇有受傷吧？剛纔我是去找人救你，不是自己逃走……啊，你這衣服從哪兒找來的，臟死了，快丟了吧！”

張蔓玉本來一直默默的看著陳平安，聽到陳自鏹的話立刻奪下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是我的東西，你不許碰！”將衣服抱在懷裡，雙眼漸漸變得模糊。

火勢終於被撲滅了，眾人都很狼狽，不過值得高興的是除了陳平安外冇有人受傷。有群眾演員鬨事，說是要求劇組賠償他們受到驚嚇的損失，都不用陳平安開口，矮牛惡狠狠的威脅一通，這些人就不敢再提什麼不合理要求了。

消防隊也趕來了，說是有人報警說這裡著火，黃祖義出麵跟對方溝通，最後對方提醒黃祖義讓他們拍攝的時候注意一點，然後開車走了。

程龍走到陳平安身邊，看著山坡上一片狼藉，問道：“安仔，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