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警事 第二十一章 那些骯髒的東西就該去死！

何子明有諸多猜測，一目十行的翻閱起筆錄。

但是上麵隻是簡單寫了作案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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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細節的交待，還要等到華明幾人吃完東西，做正式的認罪筆錄時再詳細說，這一份到時要當做呈堂證供。

麵對乖乖配合的市民，香江警方一向有人情味，江忠義也不例外，讓幾位嫌犯說說想吃什麼，吃飽了萬事都好說。

田家姐弟兩個不挑有口吃的就行，華明卻點名要吃燒肉飯，說是幼時阿媽最愛做的飯食。

投毒殺人，尤其殺的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按照香江之前的法官判例，最高可以判處死刑，最低也是三十年起到終身監禁。

這頓飯極可能是華明最後一次點餐，所以江忠義推阿傑去找阿美幫忙，軟磨硬泡帶回來阿美留給自己的那份燒肉飯。

同樣滷汁香濃，教她的師傅是潮州人，算是華記一家的同鄉，味道不說一模一樣，但肯定是有幾分相似的。

此時審訊室裡的軍裝警正在守著華明吃。

何子明朝著上頭的小玻璃窗抬頭偷看。

狼吞虎嚥，哭哭啼啼，鼻涕眼淚混著油光一起塞進嘴巴，彷彿受了多大的委屈。

待到最後一口飯入口，何子明即刻帶著唐心柔推門進去。

帶她是為了防止有什麼地方需要她用兒童心理學繼續發功，順便也幫著記一下筆錄。

嫌犯華明的心裡十分脆弱，像是隻大號的寶寶，哭哭唧唧，筆錄做了兩個小時，兩人才從審訊室出來和剩下三人匯合。

互相傳閱了一下筆錄，這樁投毒案終於告破。

事情的起因從一個「錢」字開始。

華家就華明這麼一個男丁，公婆倆本就愛的不行，中五他不肯繼續讀下去，肄業後就在店裡當了夥計，不用怎麼乾活，還能拿豐厚薪水，使得他遊手好閒，整日沉迷遊戲廳。

兩年前華記去世，楊秀惠一個人看店，需用到兒子幫工的地方多了起來，薪水卻少了一大半，華明控製不住自己的大手大腳，不知從哪兒學會了賭馬，一開始還嚐到了甜頭，不足一月就賺了好幾萬港幣，春風得意，還交了賭馬場的酒水妹當女朋友。

也就是他現在的老婆田阿花。

可冇想到，短短幾個月後，兩個人就把自己整年薪金和華記明年的租金輸了個精光。

楊秀惠知道了以後自然生氣，但是寶貝兒子哭一哭，鬨一鬨，也就算了，隻把家裡存款存成死檔，又規定兩人以後洗心革麵，好好在鋪子裡過活。

要想再拿錢，就得等到田阿花懷孕，給寶貝孫子用。

阿媽一向做正確決定，華明吃了錯漏，也愛聽話。

公婆兩人在店裡敷衍的磨洋工，日日夜裡牟足了勁。

也不知是誰出了問題，就是懷不上，生不出。

田阿花詭計多端，真的不行來假的，騙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老中醫來家裡報喜脈。

看老太婆開心的給華記燒香，還以為她信了。

冇想到老太婆不僅冇給她們錢，還把家裡金首飾都交給了一個跛腳的阿公。

「兩人整日在家裡摸來摸去不說，現在還私相授受起來。」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田阿花十分篤定的告訴華明，「你阿媽準備捲起家裡所有錢和那個跛腳的野男人走了，不管你的死活。」

阿媽病後，照顧華明的人就剩下田阿花，他事事依賴她，像是第二個阿媽一般，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一日，他從外麵打麻將回來，已經是夜間兩三點了，阿媽不知從誰那兒聽說他們鋪裡出產的燒臘有老鼠味道，硬要拉他回去店裡滅鼠。

說是病了，人卻精神，趴在窄小的床沿，對著視窗低聲咒罵。

一遍遍，一聲聲。

「那些骯臟的東西就該去死！耽誤我寶仔抱金元寶！」

他假裝出門，其實躲在門前拐角過道，將這話聽的一清二楚。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夜風吹過的時候又陰又冷，冷的他大腦都清晰了起來。

阿媽說的對。

他又該聽話了。

將這個計劃說給田阿花，用鋪子裡常用的毒鼠強殺人，她也是答應的，畢竟當初她也是為日進鬥金的燒臘鋪才嫁給他，冇道理有錢不拿。

賭馬場經常有「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招數來欺騙怨種散戶投錢，田阿花都看在眼裡，叫上和華明身材高矮差不多的弟弟田阿峰，一起策劃好了這一出下水道換人計劃。

楊秀惠這兩天腰疼的厲害，每晚都要讓唐先生過來按腰。

次次都是八點多到，最多九點半就走了，那時楊秀惠多半舒服的睡著了。

正好讓他當個替罪羊，將警方的視線全部取走。

華明先假裝出門到燒臘鋪裡忙工，到九點鐘的時候，就從地下道離開，讓在地下道躲了半天的田阿峰頂上，自己從黑巷上了附近幾棟樓的天台，順著樓頂的木板一路爬到家中那一棟樓的天台。

等到聽到唐先生離開好一會兒，他再悄悄潛入家中，將事先準備好的整瓶毒鼠強混入水中，束縛住楊秀惠本就難以動彈的身體，逼迫她喝下。

楊秀惠惶然掙紮，乾癟的唇齒撞著玻璃杯，割出破裂的痕跡。

「那些骯臟的東西就該去死！耽誤我寶仔抱金元寶！」

「就該去死...」

「去死...去死...」

華明在背後低聲重複這句話，隻聽得嗚咽嗚咽的掙紮聲慢慢小了，阿媽擊打他的力道弱了，人像是一塊凍過的豬肉，順從，乖覺，在他懷中軟軟倒下去。

柔弱月光下，她背對著他，頭似乎輕輕點了點。

像是讚同。

他忽然就不慌了，抱著毒鼠強的瓶逃至天台，又順著原路返回黑巷，鑽入下水道中，再自地底冒頭，就又重變回華記燒臘的年輕老闆。

同田阿花一起將鋪子簡單收拾一下，就返回家中報警。

接下來的事情警方就都知道了，隻是因為倒黴的唐先生萬事俱備，被當做替罪羊調查了兩日，讓華明都以為是阿媽在保佑他。

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終究還是找到了真凶。

「都是唐心柔的功勞！」

方晉傑第一個站出來替小女警攬功，江忠義和眼睛仔也都七嘴八舌，何子明也麵露欣賞。

這小女警明明一頓亂拳，卻次次都打到點子上，好像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幾人誇的熱烈，卻見小女警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以為她是害羞，卻見她抬頭，麵色認真。

「我占九成吧，何Sir已經在查華明瞭，他也有十分之一功勞。」

阿爸說，做人要誠實正直，不能搶別人的功勞，那就一點也不行。

幾人相視一笑，纔想調侃，就聽葉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筆錄不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