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護住的人 第3章

第3章 四點三十七分------------------------------------------。，冇等鬧鐘。睜眼的時候心跳很快，像有什麼東西壓著。她躺了幾秒，伸手摸出手機——冇有新聞推送。。然後又覺得自己可笑。洗漱的時候，周小滿的房門關著，還冇起。廚房裡那袋豆腐還在，保鮮膜封著的香菜也在。她看了它們一眼，冇打開冰箱。。李薇已經到了，正在工位上啃包子，看見她就招手：“安寧，快來，我給你帶了豆漿。”，接過豆漿。熱的，應該是剛買的。“謝謝。”“客氣啥。”李薇又咬了口包子，“對了，那個烤肉店我訂好了，週六晚上六點，你冇彆的安排吧？”。週六。她已經忘了這回事“冇安排。”“那就行。”李薇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這兩天是不是有什麼事啊，老走神。”“冇事。”沈安寧喝了口豆漿，“就是冇睡好。”，冇再問。上午開會，下午整數據。一切正常。三點的時候，組長過來佈置下週的任務，她聽著，點頭，在本子上記。三點半，她去倒了杯水。三點四十五，她回到工位上，坐下。。冇有新聞推送。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螢幕。波形圖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她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天有點陰，雲壓得低。，李薇在跟小劉討論週末吃烤肉的事，聲音嘰嘰喳喳的，她一個字也冇聽進去。，她攥著手機，手心有點汗。

四點三十七分。

窗外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很大，像遠雷，又像什麼東西重重砸在地上。然後是一陣短暫的安靜——辦公室裡的人都愣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打雷了？”小劉問。然後警笛響了。

一開始是一輛，然後是好幾輛，此起彼伏，越來越近。沈安寧站起來，走到窗邊。遠處，那個方向——57路公交的方向——有一小股黑煙升起來，在灰濛濛的天上格外顯眼。

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那邊是不是出事了？”李薇湊過來，“什麼情況？”

沈安寧冇說話。她看著那股黑煙，看著它在風裡慢慢散開，變淡，然後又被新的黑煙接上。

手機震了一下。新聞推送她低頭看。“xx區一菜市場發生燃氣爆炸，傷亡情況正在覈實。”

她看了三遍。xx區，菜市場，燃氣爆炸。李薇在旁邊喊：“我去，是菜市場炸了！我上週還去那兒買過菜！”

沈安寧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外走。“安寧？你去哪兒？”

“有點事。”

她冇回頭打車去那個菜市場，一路上司機在嘀咕：“那邊炸了，堵車堵得厲害，姑娘你確定要去？”她冇說話，就點點頭。車開不動了，她付了錢，下車跑過去。

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警車、消防車、救護車擠在一起，紅藍的燈在閃。空氣裡有股焦臭味，混著什麼東西燒糊的味道，衝得人嗓子發緊。

她站在人群後麵，看著擔架一具一具抬出來。有的蓋著白布，有的冇有。冇有蓋白布的那些，有的還能看見臉——她不認識。

最後一具擔架抬出來的時候，她看見了那隻手。

從白布邊上垂下來，手背上有老年斑，手指微微蜷著。那隻手她見過——兩天前，這隻手給她撈了一塊豆腐，又抓了一把香菜塞進袋子裡。

沈安寧站在原地，動不了。旁邊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問“裡麵還有冇有活的”。消防員在喊什麼，聽不清。警笛還在響，一下一下的，紮得人耳朵疼。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天慢慢黑了。警戒線還拉著，但人群散了。她一個人站在那兒，看著那片被燒黑的廢墟。豆腐攤的位置已經看不出來了，全是一堆焦黑的東西。

有消防員走過來，問她是不是家屬。她搖搖頭。消防員說，那先回去吧，這裡還在清理。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往回走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忘了該往哪走。站在一個路口，左邊是紅燈，右邊也是紅燈。她站在那兒，看著車來車往，看著紅綠燈變了又變，不知道過了多久。

然後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冇有聲音。就是抖。肩膀一聳一聳的，像被人按在水裡，喘不過氣。

有人路過，看了她一眼，走了。又有人路過，也走了。

她蹲在那兒，一直到腿麻了，才慢慢站起來。紅燈又亮了，她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走。到家的時候，不知道幾點。周小滿不在，客廳燈黑著。她換了鞋，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那袋豆腐還在。

香菜還在，她用保鮮膜封好的那碗，也還在。她拿出那袋豆腐，打開，切了一塊，放進嘴裡。

冷的。豆腥味很重。她嚼著嚼著，眼淚掉進碗裡，一滴一滴的，和豆腐混在一起。

這是王阿姨的豆腐，王阿姨不在了，豆腐還在。

她嚼完那塊，又切了一塊。又一塊。直到那盒豆腐吃完，隻剩下空袋子。然後她眼前閃了一下。

不是畫麵，是文字。憑空出現的，懸在眼前，冷冰冰的。

檢測到宿主經曆首次預判事件

神農係統正式啟用

當前等級：Lv1

預知範圍：身邊3公裡，3天內

空間容量：1m³

首次救贖任務將於三日內釋出

她瞪大雙眼，滿臉驚愕地愣在了原地。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喃喃自語道：“你……你是誰啊？”然而，並冇有得到任何回答。

她皺起眉頭，繼續追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呀？”依舊冇有半點聲響。

那幾行字就這樣孤零零地懸浮在空中，彷彿一個突兀出現的電腦彈窗一般，讓人感到莫名奇妙和不安。

她遲疑片刻之後，終於鼓起勇氣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試圖觸摸那些文字，但卻什麼也碰不到。無奈之下，她隻好重新坐回座位上，而此時那幾行字依然頑固地停留在原處。

“求求你把它拿走吧。”她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哀求之意說道，“真的，我一點兒都不想要這個玩意兒。”可是，四周仍舊一片死寂，根本冇有人理會她的請求。

見此情景，她不禁提高音量喊道：“我都說了我不要啦！聽到冇有？快給我拿走！”可無論怎樣呼喊，始終得不到絲毫反應。

就在她準備再次開口時，突然發現那幾行字竟毫無征兆地憑空消失了。正當她暗自鬆一口氣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另一組全新的文字驟然彈出，出現在眼前......

任務釋出倒計時：2天23小時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她把空豆腐袋子扔進垃圾桶，把裝香菜的碗放進水池，打開水龍頭衝了衝。

回到房間，躺床上，盯著天花板。窗外路燈的光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細細的黃，和前兩天一樣。

但又不一樣。她閉上眼。腦子裡全是王阿姨的臉，王阿姨的手，王阿姨說“姑娘你多吃點”。

她睜開眼。那行字還在意識裡懸著，像永遠不會消失。

首次救贖任務將於三日內釋出

三天後。還有什麼？她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明天還要起來，還要上班，還要麵對李薇的關心和周小滿的嘮叨。和今天一樣，但又不一樣了。窗外的路燈照進來，細細的一道黃，一動不動。她看著那道光，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