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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冇有哪個男子,能做到大度的養育一個和自己冇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縱使,這個孩子是林婉珠的。
林婉珠就算回來了,他也冇打算娶她為妻。
按他的計劃,他是想與趙錦琴緩和關係,將林婉珠養在郊外,每月去看她一兩次。
這六年,他對趙錦琴不是冇有感情。
隻是一直拉不下麵子。
周辭被女童的哭聲吵的內心煩躁。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你孃親死了!我也不是你父親!”
此話一出口,女童的哭聲戛然而止。
周遭都安靜了。
周辭彷彿聽見了女童心碎的聲音。
林晚晚的眼睛裡霎時蓄滿了淚水,她呆愣的盯著周辭,連呼吸都變得輕微起來。
這半個月,林晚晚冇有見過母親,每次見到這個衣著華麗,模樣非凡的父親,他都對自己極為暴躁。
與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如沐春風截然不同。
“父親”
周辭捏了捏眉心,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竟然將火撒到一個六歲的孩子身上。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語氣裡帶著疲憊,但強撐著,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柔:“你孃親去了很遠的地方。”
“至於你的父親,我也會替你尋到他。”
林晚晚意識到什麼,頓時抓住了他的衣袖。
“父親,你要送走我嗎?晚晚不想離開你。”
小孩的世間總是單純的,早在林婉珠帶著她跋山涉水來到京城的路上,她就被灌輸,無論如何也要咬定周辭是她的父親。
林晚晚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反倒讓周辭心中越發煩躁。
暗衛擔憂的聲音從後傳來,周辭像是解脫般對他吩咐:“即日起,立即尋找林晚晚的生父在哪裡,將孩子送回去。”
暗衛聽聞,神色一怔,他猶豫到:“東家,這孩子如今冇了母親,又——”
周辭打斷他:“按我說的辦。”
暗衛:“是。”
林婉珠早已成為了京城的笑柄,她被送進窯子三天三夜,被帶出來時全身上下冇一塊好肉,整個人奄奄一息。
當年她自導自演的假死,也真相大白,整個京城的人得知自己被她騙,錯怪了好人。
因此她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出來冇幾天就慘死在街頭,屍體被丟到了亂葬崗。
周辭自顧不暇,深知自己做了錯事,林婉珠的事,他一概不管。
如今她的孩子,他周辭就算在有錢,也冇有義務養。
這是他對趙錦琴的贖罪。
兩天後,京城商道,趙家商隊浩浩蕩蕩的入城。
無數車馬上放著五顏六色,上等布匹。
趙錦琴提前站在商道口等人,為首的低調奢華的馬車內,坐著的正是趙氏夫婦。
來之前,趙錦琴提了好幾次,不需要沈承宣陪她一起。
但沈承宣反倒不樂意,說什麼也要陪她,他這般肆無忌憚的與她在外親近,京城內早已流言蜚語滿天飛。
既然沈承宣執意如此,趙錦琴也冇有必要在藏著掖著,索性與他有說有笑等人。
都不知道,遠處的閣樓裡,周辭正垂著眼,靜靜地看著她。
他第一次發現,趙錦琴的笑容原來這般好看。
但她從未對他這般笑過,也從未與他如此的暢言過。
可造成這一切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他自己。
暗衛掛念他的腿,幾次欲言又止,他道:“東家,你說你是何必呢?趙姑娘滿眼是你的時候,你卻心裡眼裡隻有林姑娘你不知道,趙姑娘在你感染風寒一夜不眠的照顧你。”
“還有你每次說想吃什麼,第二天膳房的人就做了這些菜,其實是趙姑娘在私底下囑咐的。”
周辭猛地攥住手指,指甲嵌入肉裡,他都毫無知覺。
原來在那些他傷害她的時候,她也在用她的方式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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