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1984 第2章

第2章 角色扮演------------------------------------------。，忽然想起前世在遊戲裡，選錯角色也可以重來。？，有點認命，更多的是“既然這樣，那就來吧”的破罐子破摔。。，這個“遊戲”，可能要命。，鎖好，塞回暗格。，走進浴室。，眼下有淡青，但五官英俊，是那種被金錢和放縱養出來的好看。“行啊，”他對鏡子裡的自己說，聲音很輕，“那就玩玩看。”，換上衣服，拿起皮夾和大哥大，走出房間。，似乎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更像是看熱鬨。，都縮回門裡。，鏡麵牆壁映出他的臉——還是那副“老子冇睡醒彆惹我”的德行。，穿過大堂，推開門。十月的香港，風吹在臉上，帶著海港特有的鹹腥。

路邊停著輛黑色平治，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看到他，立刻下車開門。

“少爺。”

好像是自己的跟班加司機：陳家寶

陳少興點點頭，坐進後座。車駛上街道，混入車流。

他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雙層巴士，有軌電車，街邊報攤掛著“中英談判最新進展”的橫幅，英文招牌和繁體字招牌擠在一起。

這是1984年的香港。繁華，混亂，充滿機會，也充滿陷阱。

而他，陳少興，22歲，剛從一場仙人跳裡脫身，口袋裡揣著個定時炸彈，下週要去赴一場危險的茶局。

車駛向淺水灣。後視鏡裡，司機的眼睛偶爾瞟過來，帶著審視。

陳少興靠進椅背，閉上眼。

遊戲開始了。

而他這次，不僅要活下去。

還要贏。

車子駛出文華東方酒店時，陳家寶問道：

“興少爺，去哪兒？

陳少興低頭看看自己。阿瑪尼的深灰色西裝，料子是好料子，但昨晚滾了一夜，又經曆那番折騰，確實皺得不成樣子。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出門的理由。一個能合理解釋他今天行蹤的理由。

剛纔回詹姆斯電話時說，要買行頭，準備上班，

作勢做全套，就應該去買衣服。

陳少興說，“去中環，置地廣場。”

“是”陳家寶簡練，方向盤一轉，開向中環。

車子拐上乾諾道。十月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陳少興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1984年的中環，已經高樓林立，但比起他記憶裡的維港天際線，還顯得稚嫩。

彙豐銀行那座未來的鋼鐵怪物還冇建成，交易廣場還在打地基，工地的圍板上貼著巨大的廣告：“新時代，新香港”。

報紙頭條的標題一閃而過：《中英第十三輪談判結束 聯合聲明草案基本達成》。

陳少興移開視線。

車子在置地廣場門口停下。陳家寶要下車，陳少興擺擺手：

“我自己去。你找個地方停車，一小時後過來接我。”

“興少爺，要不要我……”

“不用。”陳少興推門下車，“買幾件衣服而已。”

他需要一個人待會兒。

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需要想想怎麼應付那個“詹姆斯”，怎麼從那個該死的組織裡脫身。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扮演好“陳少興”。而扮演的第一步，就是先把自己收拾得像那麼回事。

置地廣場裡冷氣開得很足。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挑高的中庭，穿著得體的男女來來往往。空氣裡有淡淡的香水味和咖啡香。

陳少興憑著原主的記憶，徑直走向一家意大利男裝店。深色木飾麵櫥窗，裡麵模特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標簽上的價格夠他前世在縣城乾半年。

店員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看到陳少興進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陳先生！好久不見！”語氣熟絡得彷彿老友，“上次您訂的那套雙排扣，已經到了，正要通知您來試呢。”

陳少興點點頭，儘量顯得自然：“先看看彆的。要幾套上班穿的。”

“上班？”店員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盛，“明白明白！這邊請，剛到一批新料子，英國VBC的，適合辦公室……”

接下來的半小時，陳少興像個真正的紈絝子弟——不，他就是。

他幾乎不看價格，手指一點：“這件，這件，還有那件灰色的。褲子要修身款。襯衫拿五件，領帶配三條。”

試衣鏡裡的年輕人，穿上合體的藏青西裝，肩線筆挺，腰身收得恰到好處。鏡中人眼神還有些遊離，但那張臉，那身架子，確實像個有錢人家的少爺。

“陳先生穿這套真精神。”店員一邊幫他整理袖口，一邊恭維，“是要去公司幫忙了？”

“嗯，老爺子發話了。”陳少興隨口應著，轉身看鏡子側麵的效果。

然後他愣住了。

店外，隔著玻璃櫥窗，一個戴眼鏡的矮胖男人正舉著相機，鏡頭直直對著店裡。

娛樂記者。

陳少興心裡一沉。原主的記憶碎片湧上來——這種事不是第一次。

陳家的紈絝少爺，留學歸來，夜夜笙歌，是娛樂版最愛的話題。

“陳先生？”店員注意到他的異樣。

“冇事。”陳少興轉回身，“就這幾套，包起來。送到淺水灣老地址。”

“好的好的！”店員眉開眼笑，小跑著去開單。

陳少興快速換回自己那身皺巴巴的西裝，刷卡，簽字。六套西裝、襯衫、領帶，加起來十一萬港幣。他簽名字時手都冇抖一下。

走出店門時，他特意選了側門。但那個矮胖記者顯然經驗豐富，已經堵在側門外的走廊上。

“陳少！陳少！這裡！”記者舉著相機，快步湊上來，身後還跟著個拿筆記本的年輕女孩。

陳少興想假裝冇看見，加快腳步。

“陳少！等等嘛！”記者小跑著跟上，“我是《東方新地》的，有幾個問題想問您！”

“冇空。”陳少興頭也不回。

“就幾分鐘！”記者不依不饒，

“聽說您最近同時交往兩位模特，一位是昨晚在文華東方的愛麗兒，還有一位是前陣子被拍到在淺水灣共進晚餐的琳達。兩位都對外聲稱是您女朋友，到底哪位纔是真的？”

陳少興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記者。矮胖男人四十多歲，禿頂，眼鏡後的眼睛閃著精光。旁邊的女孩二十出頭，拿著筆準備記錄。

“冇有的事。”陳少興用最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都是朋友，你們報紙不要亂寫。”

“朋友？”記者笑，“陳少，朋友會半夜一起回酒店？朋友會在海邊燭光晚餐？”

“吃個飯怎麼了？”陳少興扯扯嘴角，“和我吃過飯的，都是女朋友，你隨便寫嘍”

“嗬嗬，有人看到，你和女明星唐雪兒一起購物，是不是真的？“

“關你屁事啊，需要跟你彙報啊，你老婆跟也跟我吃飯了”陳少興邊說邊向外走。

“那您現在是單身？”記者追問。

“陳少！還有一個問題！”記者提高音量，

“您從英國留學回來也三個月了，一直冇見您參與家族生意。現在是不是準備接班了？會負責哪塊業務？”

這個問題戳中了陳少興的痛處。

他不知道。原主的記憶裡，對家族生意幾乎一無所知。

隻知道家裡做“紡織製衣”，具體什麼樣，規模多大，他一頭霧水。

“還在學習。”他含糊地說，繼續往前走。

“學習什麼業務呢？陳氏企業主要做紡織成衣，您會對這塊感興趣嗎？還是會開拓新領域？”記者窮追不捨，問題一個接一個，

“現在香港前途問題沸沸揚揚，很多家族都在轉移資產，陳家有什麼計劃嗎？”

陳少興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記者，眼神冷下來：“你哪個報社的？”

記者愣了一下：“《東方新地》……”

“名字。”陳少興說。

“……張德財。”記者下意識回答。

“張德財。”陳少興點點頭，走到他麵前。他比記者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我記住你了。以後寫我的新聞，最好先覈實。如果再讓我看到不實報道——”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記者臉色不變：“陳少，我們也是混口飯吃……”

“那就好好吃飯。”陳少興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輕，“彆把飯碗砸了。”

“哦，想打我啊！來啊，來打我啊！”記者挑釁道。

我擦，陳少興無語，還真不敢大庭廣眾打記者。

香港狗仔隊亞洲第一！領教了

陳少興不再理會，大步走向電梯。記者還想跟，被商場保安攔住了。

電梯門關上，鏡麵牆壁映出陳少興緊繃的臉。他鬆了鬆領帶，深呼吸。

麻煩。

原主留下的麻煩比他想象的還多。娛樂記者，媒體關注，還有那個該死的英國組織……

電梯下到停車場，門開。陳家寶已經等在門口，看到他，立刻接過手裡的購物袋。

“少爺，冇事吧？我看到有記者……”

“冇事。”陳少興坐進車裡，“回家。”

車子駛出停車場，重新彙入車流。陳少興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太陽穴又突突地跳起來。

“少爺，”陳家寶從後視鏡看他，“老爺子剛纔來電話，說今晚家宴，讓您務必準時到。”

“今天周幾？”

“週六。”

週六。家庭聚餐日。

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個規矩——隻要在香港，週六晚上必須回淺水灣大宅吃飯。

陳少興閉上眼。早上的仙人跳，中午的記者，下午要去見那個詹姆斯，晚上還要應付一大家子人。

“知道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