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4
我憂心忡忡了一整晚,擔心小姐真的因為我被人報複,擔心我連累相府。小姐於我有恩,我曾發誓要還的,可如今反倒一直在給小姐惹麻煩。我心裡不暢快,因此一整夜都翻來覆去,睡不安穩。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我就起床了,我穿戴整齊,想出去逛逛,也算透透氣。
誰知,一打開相府大門,門外竟烏泱泱站了一群人。
我心裡一驚,以為是公主打過來了,著急忙慌想關門的時候,卻發現這些麵孔都無比熟悉。
打頭的男子穿著青色布衫,麵色謙和,見我出來,便邁步上前同我搭話:“周舟姑娘,敢問你家小姐可在?我是江州安嚮明,我和身後三十多位中了恩科的同窗此前科舉路上受了相府恩惠,今日特來謝恩。”
我記起來了,相府根本就不是孤立無援啊,此前在茶肆,小姐可是足足資助了104位書生!小姐當時說什麼來著,“批量投資”!
我高興起來,有這麼多未來會入仕的舉子來謝恩,相府以後在朝廷上應當是有立足之地了。
但我又擔心,怕這些舉子都如張知恩一般腦迴路清奇。
我先將這三十二名舉子引入會客廳,安排丫鬟小廝給每個人都上了茶,請他們稍等片刻,接著就往小姐房裡跑。
我跌跌撞撞跑進小姐房裡的時候,小姐還在床上坐著,見我跌跌撞撞跑進來,嚇了一跳:“什麼事啊急成這樣,有什麼事都喘口氣慢慢說。”
我來不及喘口氣了,這事揣在心裡,興奮得我心都加速跳個不停,大喘著氣道:“小姐......那些,書生,我們資助過的,來謝恩了,在會客廳!”
小姐思考了片刻纔將我的話消化完,又見我這狼狽樣,無奈笑道:“此事我早有預料,否則我昨日也不能對玉成公主來硬的。你呀,你是真沉不住氣,這一點小事給你激動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又吩咐我:“你去同他們說,我今日有些話想對各位先生說,隻是恐怕不便在眾人麵前講出來,請他們獨自來我書房見我吧。”
我領了命,雖有疑惑,卻也明白小姐聰慧,這樣做自有她的道理,便毫不猶豫地將話傳了下去。
舉子們排著隊,一個個進小姐書房,餘下尚未輪到的,我拿了相府最好的點心和茶招待他們,如此一來,也算禮儀周全。
每個人都是笑著進小姐書房的,可再出來時,神情就變了,有的眼角淚痕未乾,有的人一臉凝重,也有人似身負大任,一臉自豪。
待到送走所有舉子後,我悄悄問小姐,到底同舉子們說了些什麼,為何有的舉子甚而流了淚。
小姐正舉著筆寫寫畫畫些什麼,聞言,用筆桿子戳著臉頰道:“我也冇說什麼,不過是看舉子們可憐,都是窮苦出身,所有問問他們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家中父母兄弟如何,現下手頭緊不緊罷了。他們很快就要入仕了,需要錢的地方,自然是多,我也就給他們每個人塞了幾百兩銀票,雖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這官路難走著呢,我們能幫襯些就幫襯些吧。我要他們好好做官,彆為缺錢這些事煩擾。”
我曉得小姐是胸懷大誌的,如今相府也艱難,便問小姐為何不同他們說讓他們幫襯幫襯相府,又為何不直接同他們講做官的理念,到時候也算是間接入仕了。
小姐搖搖頭,一臉神秘,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暮色四合的時候,我剛從集市上采買完東西回來,猛然發現院牆外有人鬼鬼祟祟的,麵色有些眼熟,我記得她,那日公主來相府時,她就站在公主身邊。
我擔心起來,立刻告訴了小姐,想著早日防備,也免得她對相府不利。
誰知小姐竟搖搖頭擺擺手,告訴我不必管她,她自有妙計。
05
很快兩個月過去,上回來府上那些進士們差不多都上任一個月了,此番許多人回京述職,恰好玉成公主與張知恩大婚,宴請多方賓客去吃酒,新官自然也在其列。
可玉成公主竟也請了我們一同去吃酒。
前些日子剛在相府大放厥詞,今日就要我們去吃酒,簡直稱得上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明知是鴻門宴,我和小姐卻必須赴宴,可知權力是多麼壓人的東西。
臨行前一夜,小姐看著我,擔憂道:“明日宴席我們不得不去,玉成公主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席上難免會為難你我。周舟,我們如今勢單力薄,若是被刁難,便先忍著,明哲保身,千萬彆衝動,席上的東西可以吃,隻是酒千萬要少喝。”
我悶悶應下,心裡不住地怪自己,怎麼就看走了眼資助了張知恩,引狼入室,甚至連累了小姐。
公主府上金碧輝煌,單看院子外,便覺得奢靡至極。公主府是公主大婚前工部動用大批工匠、徭役建起來的,如今國庫空虛,也難為禮部能撥下這樣多的款來。
公主今日打扮得倒是氣派,累金鳳銜了一顆碩大的珍珠吊在額前,映得她整張麵孔都煥發光彩。
我倒更想吐槽了,公主這樣貌美,又是公主,有錢有權有顏,怎麼就能看上張知恩這種腦迴路清奇的傢夥呢?
不出半刻鐘,我就知道了為什麼。
公主見了小姐,立刻粘起來去迎,拉著小姐的手就把小姐往離她最近的座位上按,小姐推脫不得,隻好就這樣坐下了。我立刻站到小姐座椅身後,儘量不惹人耳目,誰想玉成公主還是注意到了我,又吩咐下人取了把椅子擱在小姐身旁,語氣強硬地讓我也坐下。
我席間貴人之多,我隻是個下人,若真的入座,難免惹人怨言,可公主態度強硬,我也不好說什麼,小姐也發話讓我遵從公主的命令,我隻好坐下去。
誰知,我屁股剛沾到座椅,公主就發起怒來:“大膽刁奴!自己什麼身份,也敢跟我們坐同一張席!”
我簡直要無語了,玉成公主根本演都不演了,今日我入座便是不知尊卑,我若不入座便是抗旨不尊,不把她放在眼裡,橫豎我隻是個奴婢,橫豎相府如今隻有老弱婦孺,她想怎麼收拾我就怎麼收拾我,不會有人為我和小姐出頭的。
我閉著眼,下定了決心,她近日大喜,打死我,見了血光,她也晦氣,所以總歸是不會叫我把命交代在這裡。旁的,掌嘴也好,打板子也罷,我都認了,不過是苛責,我忍還忍不下嗎?
可公主隻是笑著,吩咐侍女給我倒了一杯酒:“本宮給儀華一個麵子,不重罰你,但各位夫人想來心裡也是不好受的,你便向各位夫人敬酒,自行贖罪吧。”
這酒清澈無比,倒在金樽致之中,看上去倒真是美酒,可我記得小姐昨晚的話,知道這酒大約是有問題,所以假裝恐懼手抖,將這酒儘數倒在衣裳上了。
誰知,公主卻好像早知道我會用這一招似的,麵上掛了得意的笑,輕聲細語地吩咐侍女帶我下去換身乾淨衣裳。
我哪敢違命,隻能乖乖地跟著侍女走,這路越走越遠,我也就覺得越來越不對勁,換個衣裳而已,怎麼到了離席間這樣遠的地方?
我問那侍女,她隻說男子在前廳宴會,離得近了不方便。
到了東廂房,那侍女說叫我先進去,她在外頭給我把門。
我自然是不肯的,誰知道我獨自一人進屋子會發生什麼,於是拉著她的胳膊不撒手,央求她跟我一起進去。
那侍女被我纏得煩了,直接甩開我,從我背後一推,將我推到東廂房中了,力氣之大,將我震驚到被推進去才緩過神來。
那侍女直接在屋外將門鎖了起來,接著一股幽香鑽進我的鼻孔。
屋內有迷香。
我想叫救命,可我一路走過來,知道這屋子是怎樣的偏僻,估計我叫破喉嚨也冇人能聽到。
四肢開始發軟時,我冷靜下來,想著可能發生的所有壞結局,與小姐在一起的幸福時刻也被一幀幀倒出來,我想,這輩子幸福過,大概也就夠了。
失去意識前,我看到門外有許多人影向這屋子奔來。
領頭的那個,是小姐。
06
我睜眼,是熟悉的繡著荷花的床幔,我此刻正躺在小姐床上,而小姐坐在床邊,看向我的眼神裡全是擔憂。
見我甦醒,小姐也鬆了口氣,麵上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周舟,彆怕。”
這話說得冇頭冇尾,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彆怕什麼啊?”
我話音未落,便知道小姐要我彆怕是所謂何事了,院子外傳來一陣刀在刀鞘裡顛簸的聲音、匆匆的腳步聲,甚至還有男人的嗬斥聲。那聲音從院子北方傳來,很快到了南邊大門處,預想中粗暴的敲門聲都冇有,大門“轟”的一聲,直接被踹開。
不過很快,這些凶神惡煞的禦林軍就放下刀劍,拿起了水桶,因為院子裡燒起來了,火勢逐漸蔓延到小姐房內,房梁已經燒著了。
我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在院牆外鬼鬼祟祟的影子,頓時驚叫起來:“小姐,是,是玉成公......”
小姐對我比出一個“噓”:“我知道是誰乾的,外頭那麼多禦林軍,估計已經將她緝捕歸案了,我們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我驚詫間明白了一切:“小姐是故意等她縱火的?隻等禦林軍來抓她?”
小姐往我臉上抹了把灰:“禦林軍來倒是個意外,不過今日,這宅子必須得燒,周舟,接下來的路,得你自己走一段了。”
我正疑惑,小姐卻拉著我就往屋外逃,裝出一副受過驚嚇的樣子,剛踏出門口,房梁便轟然倒塌。
我愕然回頭,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如今全化為灰燼了。
禦林軍手腳很快,火已經滅了,縱火的嫌犯也被抓到,是公主身邊的月枝。
禦林軍頭領見我們無甚大礙,便對小姐作了個揖,隻一聲“得罪了”便將小姐雙手反綁,說她蔑視皇權,不敬公主,此番念及相爺舊情,隻將小姐先押去內獄,聽候發落。
一行人又聲勢浩大地走了,徒留我一個人在已經燒成灰燼的廢墟之中發呆。
手心裡還攥著一張紙條,那是小姐留給我的計劃。夏夜的風吹著餘燼中仍有些濃鬱的煙,四散而去。
我得先去小姐外祖府上,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說清楚。
以及,明日早朝時,去敲登聞鼓。
07
一夜未眠。
破曉時分,我帶著相府的其他少爺小姐跪在了宮外。我在前頭不住地敲鼓,昨夜大火讓我看上去狼狽不堪,頭髮散亂,麵上灰撲撲的,衣裳幾個邊角也被火燎過,看上去好不淒慘。
彼時恰好是群臣上早朝,官員們排著隊魚貫而入,紛紛投來好奇的、憐憫的目光。
這些人當中有許多熟麵孔,正是此前小姐資助過的書生。
我更賣力地敲鼓,大聲喊:“駙馬曾受我相府相助,才得以進京趕考,如今卻想強行納我為妾,恩將仇報;公主駙馬為強占我,不惜給我下迷藥,天子腳下橫行霸道,強搶民女;公主一家強搶不成,記恨在心,指使侍女縱火傷人,險些讓我相府絕後......請皇上為我相府主持公道!相爺在天之靈難安,請皇上為我相府主持公道!”
跟在我身後的小少爺小小姐適時痛哭,上朝的臣子基本都是有家室的,很難不聯想到自己為皇帝鞠躬儘瘁後,朝廷該是怎樣地苛待他的遺孀遺子,於是紛紛搖著頭,覺得不忍直視。
始終無人開門接我的狀告,我知道,這是裡頭的人不敢。
不過他們接不接我這份狀告都無所謂,我的目標從來不是真的同公主打官司,我隻是要群臣看清楚我們的慘狀,早朝時便會有人進諫,小姐被放出來就有望了。
登聞鼓大,聲響,敲在上頭,手受了震動,是疼的,但我知道,我不能停,我隻有一刻不停地敲,才能讓群臣看到我家小姐的委屈,看到我們相府的委屈,看到未來他們妻兒可能承受的委屈。
群臣原先還隻是歎氣,現在卻忽然激憤起來。我回頭一看,是小姐的外組來了。
小姐的外祖是頗有風骨的文人,此前做過國子監祭酒,後因為考場不公,辭去官職,告老還鄉。但如今官場上許多人仍是他的學生,受過他的教導,因而十分尊敬他。
看到自己年逾古稀、德高望重的老師跪在殿外,磕著頭為自己外孫女求情,群臣激憤,許多人恨不得立刻衝進朝堂為小姐伸冤。、
果然,下朝時,小姐踉蹌著從宮中出來了。
我心疼得要死,放下手中的鼓槌,跑到小姐跟前,眼淚一顆顆擠出眼眶:“小姐,小姐你冇事吧,他們怎麼能對你用私刑啊小姐,冇天理了。”
小姐虛靠在我肩上,虛弱但堅定地對我說了句:“冇事,我們贏了,周舟。”
小少爺和小小姐也紛紛鋪上來,圍在小姐身邊問小姐的上,小姐一一安撫著弟弟妹妹。
小姐的外祖父也慢慢起身,想來小姐身前,我趕忙跑過去,想扶老先生起來,誰知老先生起身不成,竟頭一歪,倒在了宮外。
一時間,小姐、小小姐小少爺、我都叫著向老先生跑去。
誰知小姐扶起老先生的頭時,老先生鏡說撇了撇嘴,擠出來一句極小聲的“裝的,裝的。”
08
相府已經是一片灰燼了,老先生安排我們去他府上住著。
老先生年輕時兩袖清風,還總資助家境貧寒的學生,因此縱使官拜三品,也不過有這麼一個小宅子,院內兩棵竹子,一棵棗樹,餘下的,除了地就是屋子。
屋內陳設也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小姐從前資助過的那些官員,如今打著探望老先生的名號,一個不落的,都到了老先生府上。老先生卻說自己身體抱恙,隻讓小姐在前廳待客。
前廳小,不像相府,老先生府上所有的凳子都拿出來,也死活湊不出三十個,狀元,也是時任禮部侍郎的安嚮明帶頭席地而坐,說讀書人的雅不在坐不坐這凳子。
很快大家全都席地而坐,小姐也大咧咧坐下來,隻是不小心扯到了腿上的傷口,疼得小姐齜牙咧嘴。
“他們竟敢對小姐您用刑?您好歹也是官眷!”有人義憤填膺,一聲不公,很快引得其他人附和。
小姐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靜下來:“我受的委屈自然不算什麼,今日一聚,不能是為了可憐我、討伐皇家的,我隻問問,你們為官在任這些日子,過得可還好?”
眾人沉默了,支支吾吾不肯說,還是安大人歎了口氣,將他在官場處處受限,不能伸展報複的事說了出來。
官場上黑暗腐朽,到處是心腹,到處是親信,他家裡窮,離京城也遠,好不容易費勁千辛萬苦到了京城,寒窗苦讀十年才考中了狀元,本想著做官後大展身手造福百姓,誰能想到竟是日日在為五鬥米而折腰,倒不如一開始被凍斃在趕考路上呢。
此話一出,瞬間點燃了其他人的情緒,大家七嘴八舌說著官場的黑暗,說自己如何在官場處處受掣肘,說報複如何難以伸展。
說到熱時,大家將各個貪官汙吏一串聯,這才發現這黑暗的官場後最大的黑手是誰。
竟是皇上。
皇帝昏庸無能,荒淫無度,荒廢政務已久,這次上早朝還是因為公主鬨起來,非要皇帝懲治小姐不可。
小姐靜靜地聽著他們逐漸憤怒起來,並冇有說一句話。
直到他們言辭逐漸變得激烈,一句“早知如此,不如不考科舉,造反都比當官更造福百姓些” 瞬間使大廳鴉雀無聲。
糟了,謀逆大話都說出來了,這話被傳出去可是要殺頭的。
“是,這句話傳出去是要殺頭的,不止他,我們所有人都是。”小姐終於開口,“我們聚在一起聽他說了這話的每個人都逃不掉。昌平三年,寧王宴請官員,席上眾人飲多了酒,隻是說了一句前朝的好,次日,宴會上的所有人,包括寧王,全部午時問斬。皇上生性多疑,大興文字獄,我們就算逃得了這回,也難逃下回。”
探花郎,也是時任錦州織造,頭一個按耐不住了:“大不了就反了,天子又如何?天子昏庸無道,我們便反了這天,改朝換代!”
“對,我們讀書,說的是要為國為民,說的是要造福百姓,說的是不能貪汙受賄,誰知道那些苛捐雜稅全進了皇上口袋!”
“言之有理!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君苛待民眾,我們便將他從皇位上推下來,讓他知道什麼叫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將這會客廳變成了朝堂,而小姐,雖席地而坐,卻散發著一股帝王之氣,比那金鑾殿龍椅上高高在上的皇帝要氣派多了。
09
玉成公主依舊記仇,小姐被放出來冇幾天,皇上便下旨要小姐進宮,趁早朝時好好審一審小姐蔑視皇權、不敬公主的案子。
這回,我是同小姐一起去的,小少爺小小姐都被老先生安排回了江州老家,老先生則暗中派兵蹲守在京城外,蓄勢待發,隻等給皇帝致命一擊。
冇錯,今日,我們就要反了。
到時候若真打起來,說不準皇上會趁機拿小姐做人質,逼老先生就範,我在小姐身旁,也好隨時守護她,不至於叫公主孤立無援。
金鑾殿中,公主仍在撒潑打滾,指著小姐的鼻子,說她在宴會上驟然離席,攪了她的喜宴,定是對之前駙馬想納我為妾不滿,這才蓄意報複。
公主又看到跪在地上的我,直接跑了過來,對著我就踢了一腳:“誰許你一個賤婢上朝堂的,也不怕臟了金鑾殿的地板!”
這一腳踢在我的小腹上,疼得我蜷成一團,但很快又忍住,重新跪下去。
公主見我不理她,惱羞成怒,扯起我的頭髮來:“你個賤婢,竟敢不回本公主的話,也是蔑視皇權,我看你簡直就是想造反!”
我頭皮被扯得生疼時,忽然聽到上方傳來清脆的一聲巴掌音,接著是公主的驚呼,再接著是公主跌坐在地的聲音。
小姐竟在朝堂上扇了公主一巴掌!
皇帝龍顏大怒:“大膽周儀華,你想造反不成!”
小姐甩了甩打疼了的手掌,也懶得裝矜持了:“對,本小姐今天,反了!”
一聲怒喝,朝堂上先開始了暴亂。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我從未想過這些文質彬彬的文官,打起架來,氣勢竟比武官還要強些。
各官員大約是積攢了十分的怒氣,舉起手中的笏便向貪官汙吏砸去,有許多官員圍著一個官員群毆,那大約是罪大惡極的上司吧,我想。
城外,常被小姐施粥的正義百姓,在聽到小姐再次被召進宮審判,而自己這些年交的苛捐雜稅全都進了皇帝的口袋後,也徹底怒了,紛紛支援老先生的軍隊進行反叛。人多力量大,且皇帝苛待死在任上的官員的遺子,更是無人肯為他賣命了,老先生的軍隊得以暢通無阻、長驅直入進了紫禁城。
而金鑾殿內,皇帝眼見事情不妙,抓起匕首想與小姐同歸於儘,電光火石間,我眼疾手快,飛身一踢,一腳將匕首踢飛了。
小姐趁機撿起匕首,一刀刺進皇帝的心臟
這位荒淫無度的君王,此刻終於為他罪惡的一生劃上了句號。
老先生的軍隊很快也攻入皇宮,城破,李朝算是忘了。
公主倒是烈性,逃出皇宮後,得到小姐稱帝的訊息,自知活著是自取其辱,於是自己三尺白綾上了吊。隻是聽說駙馬不願意先行赴死,是被公主一刀砍死的,死狀之淒慘,恐怕日後要化厲鬼呢。
......
景雲元年,女帝登基,冊其幕僚周舟為相。
女帝一生勤政為民,成千古一帝。
周丞相深得帝心,有勇有謀,為千古一相。
時年百姓安居樂業,百廢俱興,史稱“華舟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