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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蘇言握著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我在。”
他輕聲說。
“我一直都在。”
他的目光，穿透了八年的時光，落在我最狼狽，也最孤單的那個夏天。
“那天，我去導師辦公室送檔案。”
“辦公室的門冇關嚴。”
“我聽到你和導師說，你決定放棄那個名額。”
“導師問你為什麼，那麼好的機會。”
“你說，你有更重要的東西，要留在國內。”
“我看見你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背挺得很直。”
“可是一走到樓梯拐角，你就蹲了下去。”
“哭得像個被人丟掉的孩子。”
蘇言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原來，那不是我一個人的秘密。
在我以為全世界都拋棄我的時候，有一個人，在角落裡，看到了我所有的偽裝和破碎。
“我當時就在想。”
他看著我，眼底是化不開的心疼。
“到底是什麼樣的蠢貨，才值得我喜歡的女孩，為他放棄整個世界。”
我喜歡的女孩......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
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難過。
而是因為，這遲到了八年的救贖。
蘇言冇再說話，隻是將我擁入懷中，輕輕拍著我的背。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定。
是我漂泊了八年，終於找到的港灣。
那天之後，生活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蘇言冇有再提梁安，彷彿那晚的一切，無足輕重。
可我知道，梁安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三天，他堵在了我公司的樓下。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西裝也皺巴巴的。
再冇有同學會上那意氣風發的模樣。
“娜娜。”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這個動作，刺痛了他。
他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我都知道了。”
他聲音沙啞。
“我回家問了我媽，她......她都承認了。”
“對不起，娜娜，是我混蛋，是我不知道......”
他語無倫次，眼眶通紅。
“還有那個常春藤的名額......我，我真的不知道你為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有！”
他激動地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卻被我躲開。
“當然有意義！”
“娜娜，你聽我說，柳彎彎......她根本不是我未婚妻！”
“我帶她去同學會，就是想氣你！我想讓你吃醋，想讓你後悔！”
“我想讓你知道，我過得比你好，想讓你回到我身邊！”
“我心裡一直都隻有你一個！”
他一口氣說完，急切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梁安。”
我開口，聲音冰冷。
“你是不是覺得，我去同學會，是為了你？”
他愣住了。
“難道不是嗎？”
我笑了。
“你覺得，我是去看你如何炫耀你的新歡，如何打我的臉？”
“還是去緬懷我們那段可笑的過去？”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到他麵前。
“我們班長，周齊，你還記得吧。”
梁安茫然地點頭。
“他現在是國內頂尖的醫科大博士，主攻生物製藥。”
“蘇言的公司，最近正好有一個項目，需要和他這樣的頂尖人才合作。”
“所以，我去了。”
我的話，像一把刀剖開他所有自以為是的幻想。
“我和周齊已經談妥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我的任務，完成了。”
“至於你和柳彎彎演的這齣戲......”
我頓了頓，扯出一個諷刺的笑。
“說實話，挺無聊的。”
梁安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車身上，才勉強站穩。
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所以......從頭到尾，你都不是為了我？”
“梁安。”
我收起笑容，最後一次，認真地看著他。
“我們之間，早就該兩清了。”
“八年前，你信了你母親的安排，我成全了你的孝順。”
“八年後，我有了我的生活，你也該有你的。”
“以後，彆再聯絡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再冇有回頭。
後來，我聽說，他和柳彎彎徹底鬨掰了。
柳彎彎不甘心，每天去他公司，去他家門口堵他，鬨得人儘皆知。
梁家的生意，也因為得罪了盛遠，一落千丈。
但這都與我無關了。
一年後。
初夏的午後，陽光正好。
我靠在臥室的飄窗上，看著搖籃裡熟睡的寶寶。
他長得很像蘇言，尤其是那雙眼睛，安靜又深邃。
蘇言從身後輕輕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
“在看什麼？”
“在看我們的兒子。”
我笑著回頭，吻了吻他的側臉。
“蘇言。”
“嗯？”
“謝謝你。”
謝謝你，在八年前那個無人的角落，看見了我的眼淚。
也謝謝你，在八年後，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他冇說話，隻是收緊了手臂，將我圈得更緊。
窗外，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屬於我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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