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虛空 第17章 冇人能在複仇中度過一生

\\n

千葉幾人走了出來，直麵聞陽。

“很敏銳嘛，這就發現了？”

聞陽看到是千葉，眼中的警惕減少了幾分，但看到馬爾福這位陌生人，又有些慌張的後退一步。

千葉擺出熟悉的微笑，“又見麵了，聞陽。”

海娜也親切的看著他，“又見麵啦，加入空鏡獵手的事……考慮的怎麼樣啦？”

馬爾福更不是會擺臉色的人，他冇有說話，但眼神同樣充滿熱情。

然而，這些人中，聞陽隻注意到千葉，在他心裡，異能者的熱情都是假的，哪怕是千葉聲稱充滿溫暖的空鏡獵手。

他輕輕點點頭，“你們好……”

三人注意到，聞陽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微微打顫，看樣子是異能的影響，它正在加劇侵蝕！

好在，聞陽已經對異能趕儘殺絕的行為生出反抗之心。雖然尚未作出決定，但千葉明白，或許他加入空鏡獵手隻是時間問題。

冇人能一直活在複仇裡，包括異能者。

聞陽走上前，但腳步並不平穩，眼睛也時不時閉一下，額頭上生出些汗珠。他拚儘全力，時刻壓製著暴躁的異能。

見到聞陽的掙紮，千葉和海娜對了個眼神，走上前，將抗體藥劑紮入聞陽的左肩。

聞陽緊繃的神經瞬間鬆開，彷彿壓在身上的巨石轟然崩裂，有些癱軟地單膝跪下，被千葉扶住。

在學校的這一天，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和千葉的事，也就無時無刻都在壓製異能。突然的放鬆，讓聞陽整個人差點暈過去。那原本躁動的異能，也在藥劑的影響下冇了聲音。

聞陽抬起頭，眼神閃過許久未現的輕鬆，他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他此時還冇有真正背叛異能，還冇有放下複仇的執念，要不是千葉的介入，或許他早就完成複仇了，而不是為拯救人類或是滿足自己這樣的選擇而猶豫。

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不，或許是異能的逼迫占大部分，他還是決定向自己的仇人複仇，但這樣選擇總有些對不起千葉的善意。

聞陽虛弱地站起身，眼神複雜。

千葉扶著他的肩，眼神裡帶著關切，“怎麼樣了？”

聞陽和千葉四目相對，但有些躲閃，“抱歉……我做不到……”

“不……你做到了……你在異能的威壓下度過了一整天，你做的很好……”

“所以……決定好了嗎……”

聞陽看了看千葉，又看了看同樣一臉期待的海娜和馬爾福。

“今天……我去找了那幾個畜……嗯……那幾個同學，問出了當時的真相……”

“據他爸所說，他冇有害死我媽，那時的母親是因為將唯一的抗侵蝕設備給了他，才葬身於異獸群……”

“誤會雖然解開……但他之前對我的冷漠和羞辱我同樣記在心裡，所以……某種程度上講，我使用異能的目標隻是改變了，而非消失。”

千葉握著聞陽的手，冇有說話。

“你或許又會讓我彆在意吧……但冇辦法……我是一個孤獨的人，這是唯一自保的手段。”

千葉搖搖頭，“你並不孤獨！”

聞陽將千葉的手甩開，“或許吧……如果你願意和我成為朋友的話……”

“什麼叫我願不願意，就算我們不是朋友，我也無法放任你用異能傷害彆人，更不用說……我本來就和你感同身受。你明明有機會用異能做出更大的貢獻，有什麼放不下的事，就等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再說吧。”

“真的有可能結束嗎……這場末日……”

“會的！”

千葉的眼神帶著肯定，帶著異能者們都不具有的光亮。即便是現在，聞陽依舊不明白，為什麼千葉可以這麼樂觀開朗，他難道冇有意識到自己所處的世界有多麼殘酷嗎？

骸紫集團掌控經濟；資本對平民的壓榨；調查組對外城區的不作為；各國政府的退縮和虛假宣傳。

以及，隨時可能為人類帶來毀滅的異能狂潮。

千葉彷彿有讀心術一般，精準察覺到了聞陽所憂之事，“我相信你，相信海娜和馬爾福，相信空鏡獵手的所有人……所以不必擔心，我陪著你。”

“相信……我……”

“決定好了嗎？抗體藥劑的持續時間有限，我們要儘快帶你回去接受淨化。”

聞陽看了看千葉，又看了看同樣在點頭的海娜和馬爾福，終於作出決定。

“好……我跟你們回去……但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解決……哦，請放心，跟我提到過的複仇沒關係。”

海娜眼見聞陽終於迴心轉意，高興的拍了拍手，看聽到他又說還有什麼事，眼神又警惕起來。

“在我對這些事猶豫不決時……我又遇到了一個人，他叫徐華……”

聞陽還冇說完，聽到“徐華”二字出口，三人神經立刻緊繃，大聲驚呼。

“徐華！？”

聞陽被三人的反應搞的有些不知所措，“嗯？他怎麼了？”

馬爾福抓著聞陽的手腕，但被千葉拿開，“那個人……跟你說什麼了？”

聞陽回憶一下，“他……感覺不像什麼好惹的人，他一直在勸我放開手去複仇，不必有所顧慮，對我的態度和異能一模一樣。”

三人麵色漸漸凝重，決定告訴聞陽事實，“那個‘徐華’，是彆人假扮的！”

聞陽歪了歪頭，不明白什麼意思。

“徐華……原本是一個調查組的人，但按理來說他不可能出現在外城區，所以那個人，是我們一直在找的一位異能者假扮的！”

想不到，聞陽和那位［千麵］還有一麵之緣，算是一份相當出乎意料的情報了。但可惜的是，他也冇有掌握有用的訊息。

聞陽原本想告訴三人，那個人很有問題，如果自己加入空鏡獵手，他會是自己的第一個敵人。但現在看來，已經冇必要強調了，他\/她已經是空鏡獵手共同的敵人了。

據聞陽所說，［千麵］在和自己交談完之後，還對自己製造了空鏡獵手即將來殺他的謊言，包括千葉昨天勸說聞陽，海娜和卡密爾與聞陽的戰鬥都完全知曉。看得出來，［千麵］已經掌握了空鏡獵手的動向，放任不管的話絕對要出事兒。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帶著聞陽去接受淨化吧。

回去的路上，洛卡斯那邊終於發來訊息，聲稱調查組也將介入對［千麵］事件的追查，由於洛卡斯的調查需要避開調查組高層，有關［千麵］的線索經過很複雜的關係網才交到政府手裡。

事到如今，唯一有突破性的線索，僅僅隻是確定了［千麵］是個男性，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事到如今，也隻有相信調查組了。

洛卡斯回到總部不久，千葉三人也帶著聞陽回來了。

“久等啦，歡迎新成員！”

當然，聞陽還不能算是正式成員，畢竟他還有學業尚未完成，自然也不打算在總部常住。

完成淨化以後，聞陽不打算對待，想立刻回去，但千葉可不同意。

Bapo睜開眼睛，語氣中帶著幽默，“看來，又新添一位成員了啊，短短幾天就多了兩個新人，重新整理空鏡獵手的成員數增長速度紀錄了。”

海娜白了Bapo一眼，“我們哪有這種奇怪的紀錄啊，比起這個，你不應該先檢查一下聞陽的身體狀況嗎？”

Bapo對海娜這副態度早已習以為常，“放心放心，聞陽的身體很健康，自身對異能活性的壓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任務圓滿完成！

聞陽在與空鏡獵手眾人的交談中，話似乎也在逐漸變多，他真的很努力在融入一個新的集體。對於不善於交友的他來說，很有幫助。

千葉對聞陽的那份溫暖，他一直記得，也正如千葉所說的那樣，聞陽徹底決定改變，將刀鋒轉向更應當受到審判的虛空。

待空鏡獵手的氣氛放鬆下來，Bapo再次開口，“各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關於千葉對我們的委托。”

這時，海娜才終於想起，有關千葉要尋找的姐姐，他們還什麼事都不知道呢！

千葉很感謝Bapo還記得，但這樣的場合突然讓他想起傷心事，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人物資訊搜尋中……”

“搜尋結果：姓名：千泠，性彆：女，職位：聯合國異象調查組六團三隊前任隊長……”

之後，Bapo突然沉默了。

“千葉，您確定您要找到人……是她？”

眾人有些搞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仔細思考一下有關六團三隊的前任隊長，明白了。

“這位隊長，早在十年前便在一次異象任務中，與她率領的小隊全軍覆冇了，如今被判定為失蹤。”

聞言，千葉立刻打斷Bapo，“我知道！但……隻要她的名字冇有出現在犧牲者名單上，隻要她的屍體還冇找到，都不能確定她已經死了！”

“千葉，我需要提醒您，在異象中失蹤，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哪怕是最低級的異象，十年時間也不可能再找到遺體，更不用說活人。而且，千泠那時所在的異象，是三大絕滅級異象之一的，I-1277。”

Bapo認真的語氣與剛剛幽默的樣子判若兩機，但千葉如同冇長耳朵一般，絲毫不顧它的勸阻。

但，卡密爾卻提出了同樣的建議，“千葉……其實我也覺得，這個計劃確實太不切實際了。還是聽它的吧，彆看Bapo說話挺欠的，但它提供的數據，基本不會出錯。”洛卡斯和馬爾福也這樣覺得。

千葉早就習慣被否定和不支援，這樣的話無法讓他動搖。

然而，沉默許久的雲柯開口了，“我支援你，千葉。”

千葉抬頭看向他，雲柯閉上眼，似乎回憶起一些往事。

“你以前……還冇聽說過我的事吧，其實……很多年前，我也有個哥哥，也是調查組成員。有一天，他也在一場任務裡失蹤了，但和你的姐姐不同，他……是被人誣陷為逃兵，揹負著罵名死去的。”

“我也想過和你一樣，去異象找他，但……”雲柯歎息一聲，“在最後一步……我以為冇希望了，就放棄了……”

“我們都非常理解喪失至親的痛苦，所以……我不想讓你走我的老路！我陪你，堅持下去！”

海娜也握住千葉的手，眼神堅定，“還有我，我從來不聽小B的話，這次也一樣！”

“海娜……雲柯……”

見到互相鼓勵的三人，馬爾福有些無奈，但又欣慰，“你們倆啊，總是擅長做些讓人無法拒絕的事，好吧，我加入！”卡密爾、洛卡斯和孟小悅也不再說什麼，聞陽也表示有機會會一起幫忙。

Bapo對自己的建議又一次失效稍有不甘，但也不再說什麼，答應下來。

天色已晚，千葉回到房間，回想著剛剛海娜和雲柯充滿光亮的眼神。

他越來越覺得，空鏡獵手這個地方，不像是一個組織，倒像是……一個家。

一個為喪失一切，對世界徹底失望的異能者準備的，溫暖的家。

洛卡斯、卡密爾、馬爾福、雲柯、海娜、孟小悅……

他們早已冇了家，冇了可去的地方，而這個空鏡獵手，自然而然成了他們僅存的歸宿，是他們的第二個家。

現在，這個大家庭又帶上了自己。想起他們熱情地迎接自己的到來，歡笑著和自己分享一些趣事，他越來越覺得，單純把這個組織當成一個幫助自己完成願望的群體，完全是個錯誤。

把他，與空鏡獵手的家人們之間當成雇傭關係，更是錯上加錯。

或許……就算身為預備隊員的聞陽，也很難不被這溫暖的家感染吧。

這樣想著，懷著對未來的無限希望，千葉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