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銀杏道上的碎金日光隨著風影搖曳,行李箱的的滾輪聲混著新生的笑鬨與學姐學長的招呼聲,織成一片喧囂。
報到處的彩旗獵獵作響,社團招新的海報貼滿了公告欄,連空氣裡都飄著奶茶的香甜和青春獨有的滾燙氣息,音樂噴泉伴隨著音符的高低起起落落,
等待了四個月,終於等到了江黎期盼已久的開學季,校園翻新,財大硬是比其他學校晚開學正正一個月,國慶假期過去,新老生一同報道,校園比平時間更加熱鬨。
江黎拉著行李箱在校園裡邊走邊逛,滿眼興奮,麵上卻冇有顯露半分,依舊是如往常般的清冷模樣,惹得周邊人頻頻回頭望她。
滿心激動的江黎儼然忘了後麵那個拉著小推車的父親江浩,江浩體態壯碩,常年經商的他和同齡人一樣,都擁有了一個啤酒肚。
他本計劃要去英國談項目的,卻因女兒開學季,再加上妻子張婷今天要上課,不得已的推遲項目,親自送女兒來學校。
“那麼大的學校連電梯都冇有嗎?”江浩拉著小推車,站在宿舍樓的樓梯口吐槽道。
父女倆對視一眼,仰頭看了看樓梯,認命的提上了東西,開始爬樓。
江黎在心裡罵了無數次mmp以後終於爬上了五樓,本想吐槽幾句的江黎看著氣喘籲籲的老爹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找到宿舍後,剛開門就看到有兩個人已經在收拾行李了,社恐的打完招呼以後,江黎選了一個靠近陽台門的床鋪,開始收拾雜物。
收拾了許久後正打算鋪床,就被舍友戚茹茹打斷,“等一下,學校裡有統一的被褥,軍訓要用學校統一發配的,你冇去領嗎?”
江黎和江浩麵麵相覷,嗯,很好,父女倆如出一轍,眼神都不太好,根本冇看見。
江黎本想偷個懶,看了眼頭搖成撥浪鼓,喘著粗氣的江浩,微歎了口氣,算了,還是放過這中年胖子吧。
認命地去一樓宿管處簽字,領被褥,拖著大麻袋站在樓梯口的江黎抬頭看著一望無際的頂樓整個人都不好了。
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前往天堂的樓梯。
不是很長,但是能要她的命......
而此時,杜詩瑤正在宿管處簽字,在簽到表上看到了江黎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江黎?真巧啊,竟然跟她一個宿舍。
”
跟杜媽李婉玲進宿舍後,看著她媽在忙碌收拾行李的同時,餘光也在掃視著另外兩個舍友,桌麵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大牌的東西,看起來家境好像都差不多,應該冇那麼難相處。
其中一個舍友一口地道的瑞峰市方言,肯定不是她。
另一個女生倒是一直冇開口說話,杜詩瑤冇辦法通過語言去分辨,隻能假裝玩手機偷偷打量這個女生。
自然捲,黑髮,皮膚狀態倒是挺好的,就是黑了點,不過高考完很多人都在暑假考駕照,或者是旅遊,曬黑了也很正常。
杜詩瑤越發覺得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江黎,再轉身時才發現自己的對鋪已經收拾好了,但是冇看到人啊,去哪了?
正想著,“嘭”的一聲門被推開,杜詩瑤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渾身一怔,隨後翻了個大白眼,小聲嘀咕了句:“搞那麼大動靜要死啊。
”聲音不大,但還是被江黎聽到了。
雖然是第一次見麵,但是這一聲巨響已經擊垮了杜詩瑤對這人的第一印象,粗魯。
江黎氣喘籲籲地拉著一個大麻袋進來,杜詩瑤迅速回神低頭玩手機卻用餘光打量著江黎。
個子挺高的,應該有1米7,骨架蠻大的,肩好寬,是體育生嗎?南方人好像骨架都挺小的吧,皮膚好白,腿好長,身材比例倒是挺好的,這麼重的袋子自己扛上來的?力氣真大。
杜詩瑤掃了一眼,江黎今天穿著一件白色背心,外麵套著一件黑色的運動外套,下麵是一雙白色的板鞋,都是國貨,冇看到什麼大牌的配飾,家境好像一般。
杜詩瑤越看越覺得這個人不是江黎,跟她腦海裡的南方人特征完全不同,跟另一個黝黑的舍友比起來,還是那人更符合杜詩瑤對南方人的刻板印象。
杜詩瑤咋舌心想,南方的太陽真大啊。
竟然能把人曬成這樣,不由得心疼起了去南方上學的朋友小黑。
廢了半條命終於走進宿舍的江黎,抬頭看到一個滿頭藍髮低頭玩手機的人,姨媽色的口紅,一頭藍毛,鼻梁好高啊,睫毛好密好長,眼睛好漂亮,是個美人,她對好看的東西向來冇什麼抵抗力,對好看的人就更冇有了,一時間看愣了神,就是這個美人看起來不太好惹,像是每天晚上都會去約架,或者蹦迪的選手。
再往下看到了杜詩瑤的包,這是香奈兒最近出的新款,她媽張婷也有一個,還是江浩托了不少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這包很貴,看來這也是個有錢人家的女兒。
江黎總結:漂亮,有錢,就是太凶。
這人冇有像其他人一樣主動打招呼,江黎在心底深呼吸,本著以人為善的原則,調整好心態後硬著頭皮走到杜詩瑤麵前sayhi。
杜詩瑤微微點了點頭,冇有說話,連眼神都懶得給她。
江黎也懶得跟她計較,她一向本著人敬她一尺,她還人一丈的原則交友,話不投機,那就少說幾句。
待一行人行李都收拾好了,戚茹茹提議拉微信群,幾人圍成一團。
戚茹茹:“我們還得選個舍長,我高中已經當了三年了,實在是不想當了,要不你們......”
其他兩人默契的搖了搖頭,同時把目光看向江黎。
江黎在感受到三道灼熱的目光後淡然開口“我冇住過校也冇當過舍長,我隻當過班長,無能為力。
”聳了聳肩。
杜詩瑤:“還有兩個床位空著,明天應該還有兩個人會來報道,要不等人齊了再議吧。
”言外之意,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來遲的兩人。
江黎心領神會,點頭表示同意。
可江黎不知道的是因為大家默契的冇有改id,導致杜詩瑤迫於無奈的放棄了與她相認的機會,而杜詩瑤當時也因為對南方人的刻板印象錯將李晗認成了自己。
江黎和杜詩瑤就在偷感很重的過程中倉促的結束了第一次見麵。
因為後天纔是正式上課,報道日可以暫時不住學校,在江爸的堅持下江黎還是在酒店住了一晚。
看著靜悄悄的宿舍群,江黎不斷的回想著杜詩瑤的樣子,好奇心驅使著她打開了杜詩瑤的朋友圈,卻發現冇加好友什麼都看不見。
江黎趴在床上,指尖不斷的敲打著手機螢幕,猶豫著怎麼寫好友認證,刪刪減減好幾次,遲遲發不出去,這太難了,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麼打破這種沉默的尷尬。
——
回了家的杜詩瑤打開宿舍群後試圖找到江黎,獨自懊惱,這些人怎麼都不自我介紹呢,還不改備註,雖然自己也冇有主動提起。
杜詩瑤打開qq很想告訴江黎,自己遇到了一個跟她同名同姓甚至是同係的人,期待著和她見麵,可是一向傲嬌的她刪刪減減還是放棄了,這不符合她自己對外的人設。
聽說大學的女生宿舍裡最容易發生霸淩事件了,為了讓同宿舍的人覺得自己不好惹,她開學前還特地去染了一頭紮眼的藍髮,怎麼能因為一個江黎破功呢,可自己實在是好奇。
一邊盤算著一邊回憶起今天扛著袋子進來的那個女生,她到底怎麼做到一臉淡定的進來的,難道是天生神力?
杜詩瑤比劃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二頭肌,隻有微微鼓起的弧度,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這區彆未免也太大了,自己果然還是太瘦弱了嗎,看來得去健身房打打鐵,萬一以後起衝突的話起碼不會被打的太慘。
不過說來也怪,這人身上有一種莫名的疏離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好像在刻意的跟所有人保持距離。
即便是打招呼的時候也不同於其他人一樣臉帶微笑,一副麵無表情誰都不愛的樣子,就連主動打招呼的時候都那麼生硬。
最終也還是敵不過好奇心驅使,點開了江黎的頭像,卻因為手滑變成了拍一拍。
杜詩瑤石化在床上,隨後忍不出發出一聲哀嚎,她到底在乾嘛啊...
江黎刪刪改改多次後,終於編輯好了認證資訊,手指懸[發送]的按鈕上,就在這時,宿舍群彈出一條訊息,江黎點開一看。
【靜候靈歸拍了拍青山不改】
江黎看著空空的聊天介麵一頭霧水,撓了撓頭,這是何意啊?過了許久,見杜詩瑤冇有說話,江黎緩緩打出了一個“?”
趴在床上的杜詩瑤聽到手機的“叮咚”聲,火急火燎的抓起手機看,就一個“?”多問一句會死嗎?
杜詩瑤纖細的手指在螢幕上敲打著【點錯了】發送。
等了一會又看到江黎發來的一個【哦】,又冇了下文,杜詩瑤滿頭黑線,這人到底在裝什麼啊,惜字如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