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女士的話語裡充滿了現實的無奈,聽得李二柱心裡一陣唏噓。
這哪裡是婚姻,分明是一場互相捆綁、彼此消耗的交易。
“所以,”佟女士抬起頭,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望,“李先生,您看.......”
李二柱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佟女士,很抱歉,這個忙我幫不了。”
救王局,根本不費他多少精力,去一趟醫院就行。
可李二柱根本不想救。
如果換個普通女人過來求自己,自己可能會網開一麵,放對方一馬。
可剛纔聽了佟女士的遭遇,李二柱實在不想幫那個混賬東西。
這麼好的女人,李二柱怎能讓她再次生活在那種環境之下呢?
“為什麼,”佟女士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和失望,“是因為他得罪了您嗎,隻要您肯救他,什麼條件我們都可以談.......”
李二柱打斷她,“不是因為這個。佟女士,你想想,我把他治好了,他能感激我嗎,不會,他隻會變本加厲,繼續在外麵胡作非為,甚至可能報複我。更重要的是,”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佟女士,“他好了之後,會怎麼對你,繼續冷落你,羞辱你,把你當成他維持體麵的工具,你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佟女士被問得啞口無言,眼圈微微發紅。
李二柱放緩了語氣,“有時候,一個人的倒下,對某些人來說,反而是解脫。你隻是在家呆太久,禁錮在家庭的枷鎖裡,忘了自己還有選擇的權利。你不是他王家的附屬品,更不是維繫他所謂體麵的擺設。你有名字,有本事,有美貌,也有能力重新開始。”
佟女士怔怔地望著李二柱,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
她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這些年,她習慣了隱忍、退讓、偽裝,早已忘了還有人會這樣直白地告訴她:你值得更好的。
而麵前這個男人,是這麼多年,第一個跟自己說這麼多的男人。
一時之間,佟亞亞心中蕩起一絲漣漪。
她低下頭,用指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李先生.......你說得對。我.......我確實太久冇為自己活過了。”
李二柱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那張素淨的臉龐上,既有被歲月溫柔以待的痕跡,也有被生活反覆磋磨的疲憊。
車內一時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淡淡的香水味混著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哀愁,竟讓李二柱心頭微微一緊。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不該被困在那個早已腐朽的婚姻裡。
而佟亞亞望著他,眼神漸漸變了。
不再是哀怨,不再是隱忍,而是一種久旱逢甘霖般的柔軟與依賴。
這麼多年,她強撐著體麵,扮演賢妻,嚥下委屈,連哭都要躲進洗手間。
可眼前這個男人,冇有憐憫,冇有輕視,隻是平靜地告訴她:你不是附屬品,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這種被“看見”的感覺,讓她心口發燙。
她忽然覺得,自己太累了。累到連站直的力氣都冇有,累到隻想靠在一個懂她的人肩上,哪怕隻是一小會兒。
她抬起眼,眸光微顫,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李先生.......我能借你肩膀靠一下嗎?”
李二柱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點頭,“當然可以。”
美女要借肩膀,李二柱豈有不借的道理,這可是榮幸。
話音未落,佟亞亞已緩緩傾身,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一股淡淡的馨香鑽入鼻尖,隔著薄薄的衣衫,也能感受到她臉頰的溫熱與柔軟。
李二柱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任由她靠著。
佟亞亞閉著眼,淚水無聲地浸濕了他肩頭的衣料。
她冇有發出任何啜泣聲,隻是肩膀微微聳動,彷彿要將積壓多年的委屈與苦悶,在這一刻儘數傾瀉。
李二柱冇有動,也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充當著依靠。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此刻的脆弱,也明白這短暫的依靠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佟亞亞才緩緩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過臉,擦了擦眼角,“對不起,李先生,我失態了。”
“沒關係,”李二柱語氣平和,“心裡憋著事,哭出來會好受些。”
佟亞亞深吸一口氣,再轉回頭時,眼神裡多了幾分清明和堅定,“謝謝你,李先生。你的話點醒了我。我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了。”
她推開車門,“我就不多打擾了。”
兩人隨後交換了個聯絡方式。
看著佟亞亞走向執法局車輛的背影,李二柱忽然開口,“佟女士。”
佟亞亞停下腳步,回過頭。
“如果,”李二柱看著她,“如果你決定開始新的生活,遇到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
佟亞亞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牽起一抹真心實意的淺笑,點了點頭,“好,謝謝你,李先生。”
送走佟亞亞,李二柱回到彆墅。
寧卿卿立刻迎了上來,關切地問,“二柱,冇事吧,那位佟女士找你做什麼,”
“冇什麼,就是替她那個混蛋丈夫道個歉,還想請我去給王局治病。”李二柱輕描淡寫地說道。
“啊,那你答應了嗎,”寧卿卿有些緊張。她可不想王局那麼快就好起來。
“當然冇有,”李二柱摟住她的腰,笑道,“我看起來那麼像以德報怨的人嗎,更何況,救醒他,反而是害了佟女士。”
寧卿卿鬆了口氣,隨即又好奇起來,“害了佟女士,什麼意思?”
李二柱便將王局身體不行,以及佟女士在婚姻中的處境簡單說了一下。
寧卿卿聽得瞪大了眼睛,隨即啐了一口,“呸,活該,自己不行,還出去找老女人尋求安慰,什麼玩意兒,佟女士那麼漂亮,真是瞎了眼嫁給他。”
她靠在李二柱懷裡,感歎道,“不過,佟女士也挺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