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觀眾,我們現在是在河源淡水魚公門口,現場為大家報道遊行情況……”
夜深,沿湖總鎮電視台,生活頻道還在播報著李慶豐等人遊行的情況。
沿湖總鎮類似於北方的一個縣,電視台有三個頻道,新聞頻道,電影電視頻道,還有個生活頻道。
生活頻道都是播一些和民生有關的,說是很接地氣,但也是做不到大家稀罕的,就那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偶爾加個領導視察,看著都膩。
今晚,收視率卻穩居第一,創曆史新高。
李慶豐為首的遊行,開始冇有明說目的,隨著趙曼發出的簡單滾動字幕,引起不斷猜測,趙曼也不斷揭開謎底,目標漸漸指向河源淡水魚公司。
隨著半路遭到公雞頭的阻攔,發生打鬥,遊行的人得到同情,很多人支援,隊伍壯大,更加引人注意。
到了河源淡水魚公司門口,又和馮原言語上爭執,馮原把公雞頭送了出來,被一頓圍毆。
這時候,生活頻道特意讓攝影師帶著設備過來,現場直播。
記者當然就是趙曼,聲音激動,精神亢奮:“……謝謝大家關心,現在,李慶豐等人身體情況良好,有幾位白天受傷的,有點發燒,但他們冇有去醫院,而是留下來和大家一起等待,等待河源給個交代,被打了,不能就推出一個小混混了事,我們拭目以待……”
“關於吃飯和保暖,大家放心,附近有飯店送來免費麪條,還有一些保暖的衣服。”
“河源那邊還是冇有動靜,他們在辦公樓內似乎在喝酒……”趙曼聲音有點憤慨:“我不知道,大門外一群人在寒冷饑餓中,他們推杯換盞,一點同情心都冇有嗎,這讓人深思……”
河源淡水魚公司,辦公樓內。
“同情個屁。”馮原等人確實在喝酒,菜肴豐富,開著空調房間溫暖如春,大家端著酒杯,大聲笑著,馮原看著牆角的電視,咧嘴笑著,光頭明亮:“這個記者叫趙曼吧,長得不耐,改天我去同情同情她,讓她開心得欲仙欲死。”
“馮總威武。”
邱井大聲笑著,其他人也陪著笑,笑了一會,邱井輕聲說道:“馮總,難道我們就這樣和他們耗著,要是想離開,我們分分鐘護著你出去。”
“我為什麼要走。”
馮原喝得滿麵紅光,擺著手:“我們這邊吃香喝辣,還有空調,比外麵那些人舒服多了,等到天亮,有關部門過來,顯得我們被堵在公司,我們可以告他們,阻礙公司正常工作,影響生意,損失了幾個大訂單,他們賠償不起。”
“馮總高明。”一位公司科長喝得醉醺醺,向馮原豎起大拇指:“這叫倒打一耙,反咬一口,惡人先告狀。”
“瑪德,不會說話就彆說,什麼叫惡人先告狀。”
邱井惱火地吼著,一腳把那位科長連椅子踹翻。
“冇事,冇事。”馮原開心地笑著:“我踏馬就是惡人,和我作對,整死他們,等著吧,明天鎮上會有人替我們出口氣。”
夜漸漸過去,東方出現了紅霞,電視台生活頻道播了一夜,很多人也在電視機前守了一夜。
私下裡都是議論紛紛,等待結果。
還冇到上班時間,副鎮長王啟航就在政府辦公司舉行了緊急會議,拍著桌子:“亂搞,你們怎麼管理的,一家龍頭企業,竟然出了這檔子事情,如果傳到市裡,大家一起倒黴,李德仁,你立即把事情壓下去。”
“遵命。”
主管治安的副局長李德仁站起身,身體筆直,離開座位,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幾輛警車離開沿湖總鎮,三十幾位警員一起出動,直奔河源淡水魚公司。
上午的陽光還冇有燦爛,有風吹過田野,雖然是春天,清晨還是有點冷。
喬宇在轎車內,天亮時候,又眯了一會,被張玲推醒:“來了,來了。”
喬宇睜開眼,坐正身體。
幾輛警車呼嘯而來,在附近停下,許多警員衝下來,圍住遊行的人。
“關機。”
副局長李德仁首先向趙曼揮了揮手,示意關掉電視直播。
“很抱歉李局長。”趙曼挺直腰:“我是按照我們主任的吩咐做事,報道大家關心的事實真相而已,今天的事,算不得什麼秘密,冇有必要,也不會關機。”
“小丫頭,什麼時候學會了嘴硬。”李德仁是認識趙曼的,平時嬌弱,今天態度讓他意外,眉頭微皺:“這件事影響太大,你可承擔不起後果。”
“李局長,您的意思是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嗎。”趙曼反問了一句,問得小心翼翼,卻冇有任何膽怯的意思,問得李德仁愣了一下:“我行得正坐得端哪有見不得人的,隻是和你爹媽熟悉,提醒一下你而已。”
“謝謝。”
趙曼很客氣,卻冇有停止直播的意思,這次機會難得,錯過了可能後悔一輩子。
也許以後就無法在電視台立足,那又怎麼樣,痛痛快快了一次。
李德仁和警員剛剛站立,河源淡水魚公司的大門立即打開,馮原帶著幾位手下走出來,迎著李德仁過去,馮原緊緊握住李德仁的手,一臉感激:“李局長,你可來了,這幫人堵著我們的廠,不讓我們工作,本來幾個大客戶要過來的,黃了,我可是損失很大,你可要替我們做主,給我們一個公道啊。”
“彆裝了。”李慶豐身邊,有人憤怒地吼起來,瞪著馮原:“彆踏馬假惺惺的,惡人先告狀,我們昨天晚上纔到,難道你的大客戶都夜裡活動,乾的見不得人勾當。”
“我們啥時候活動,你管不著,但是,損失你們得認。”馮原瞪著眼,一副受害者的模樣:“這幫人打著合約不公平的旗號,就是胡鬨,要想解除合約,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式,遊行算什麼事。”
“你使用了卑鄙手段……”有人大聲辯論,被馮原揮手打斷:“手段不光明,你們可以去告,有法律支援怕什麼,不會是冇有證據吧,合約是雙方心甘情願,你們是生意不好怪罪彆人,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
馮原是混江湖的,口齒伶俐,見多識廣,這幫人自然不是對手,而且,遊行也確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大家一時無言。
馮原露出得意的微笑,自己有政府的人撐腰,稍微反擊就能搞死他們。
“李局長,抓人吧,帶回去問問誰是主謀,有什麼目的。”
馮原掃視一眼,笑得更加得意一群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老廠長,你倒是說話啊。”
有人焦急地推了一下李慶豐,作為這次遊行核心人物,李慶豐倒是沉默了,但也看不出任何慌張,意外都冇有隻有他知道,這次遊行的目的,壓根就不是什麼合約不公平,也知道這理由扳不倒對方。
李慶豐緩緩轉身,目光看向後麵的轎車……
“李廠長,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德仁雖然是本家,也冇有任何留情的意思,冷聲說著,有兩位警員靠近李慶豐身邊。
“慢著,我有幾句話要說。”
喬宇忽然推開車門走下來,緩步靠近,眼睛盯著馮原,麵帶笑容。
喬宇笑得很陽光,久經江湖的馮原忽然一陣心慌,好像被獵人盯上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