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光明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躺在病床上,潔白的床單和牆壁有點刺眼,鼻子裡滿滿的消毒水味。
感覺身體有點麻木,想要抬起頭,一位護士走過來:“杜隊長,彆亂動,剛剛做了手術。”
“手術?”
杜光明腦中空白了一下,護士輕聲解釋:“昨天夜裡,你發生了車禍,雙腿受到碾壓,已經不保。”
腿?!
杜光明拚命抬起頭,看到了膝蓋以下,空蕩蕩的。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杜光明喃喃唸叨著,腦中才醒悟過來,昨晚自己和喬宇喝完酒,和老婆從小酒館出來,就被車撞飛,失去了意識。
“我老婆呢,她怎麼樣。”
杜光明尖聲叫起來,手緊緊抓住床單,扭動著,臉上露出一種驚恐。
自己都撞成這樣,老婆豈不是更是凶多吉少,甚至已經不在。
“劉蘭芬的情況不太好,一直在昏迷中,在重症監護室。”
護士輕聲回答:“你放心,我們醫院會儘力治療,讓她早日恢複健康。”
“說這些場麵話有屁用。”杜光明吼起來:“我要請市裡省裡的專家過來會診,必須保住劉蘭芬的命。”
“彆激動,彆激動。”護士急忙柔聲安慰:“你的建議,我們會重視的。”
“重視個屁,把你們院長叫來。”
杜光明再次吼起來,護士都是敷衍的話,說說而已。
“好,好,我去告訴院長。”
護士轉身走了出去,很快,院長竟然真的來了,頭髮花白,麵前掛著聽診器,似乎正在忙碌。
“老杜,李領導一直關心你的情況,上午已經打了三次電話過來。”
院長語重心長,聲音低沉:“希望你保重身體,不要辜負領導的一片期望。”
“……”
提到李建華,杜光明忽然打了個寒顫,就像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腦中瞬間念頭翻滾,有點明白過來,自己怎麼就那麼巧,寬大的街道,一輛車恰好把自己夫妻撞飛。
明顯是要滅口。
原因隻有一個,自己昨晚和喬宇走得近,引起了懷疑。
喬宇也夠狠,難怪他要和自己喝酒,就是做個樣子而已,引起李建華疑心。
自己大意了,以為喬宇一個農村小子,有點功夫而已,冇想到心眼也那麼多。
是的,他確實放過了自己,如果李建華足夠相信自己,也不會有這種事。
喬宇罵得不錯,自己就是李建華的一條狗,隨時都能拋棄。
連調查一下,給自己爭辯的機會都不給。
“院長,替我謝謝李領導。”杜光明聲音低落下來:“讓領導放心,我會好好做人,好好生活。”
“你的話我一定帶到。”院長點了點頭:“你們夫妻的傷,我也會儘力。”
“謝謝,謝謝。”杜光明急忙點頭,態度恭敬。
院長也是李建華的人,這是在警告自己,命還在對方手上,老老實實待著。
杜光明緩緩閉上眼,一股失落籠罩心頭,同時,心中的沉重也一下子放下,這條命算是還給李建華了,以後聽天由命吧。
縣政府辦公大樓,辦公室內,李建華放下院長的電話,走動了一下,然後又撥通路輝的電話:“杜光明那邊,算他命大,態度不錯,應該不會出賣我們,暫時饒他一命,隻是那個喬宇讓人討厭,按計劃行動吧,教訓教訓,讓他知道天外有天。”
“李叔,喬宇那邊,如果他抓不到把柄,我建議,還是不要動為好。”路輝有點擔心:“原計劃是杜光明執行的,杜光明已經出事,那小子有點邪門,還是慎重。”
“我不信邪,如果有倒黴事情,算我的。”李建華有點惱火,堂堂一個大領導,讓一個小混混騎在頭上拉屎,實在不甘心。
“好的,李叔。”路輝立即回答:“那就做得狠點,把喬宇打趴下。”
公安大樓,蘇江辦公室,喬宇剛剛進門,忽然打了個噴嚏:“瑪德,誰在罵我。”
辦公室內,蘇江和呂青蓮都在,喬宇倒杯水,喝了幾口,想著措辭:“杜光明,你們知道吧……”
杜光明和自己說了很多,也承認是李建華的狗,但那是酒話,也當不得真,就算蘇江等人知道內情,把杜光明抓來,也無濟於事,自己抽筋挫骨的手段都無效,杜光明不會招。
“你也知道他出事了?”蘇江看著喬宇,喬宇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這麼快,死了嗎。”
昨晚,自己用了點心眼,故意和杜光明親熱,有點挑撥離間的意思,但萬萬冇想到,還冇有過夜,杜光明就被拋棄。
真不知道杜光明有何感想,自己酷刑都冇讓人屈服,竟然被自己人滅口。
這世上還有信任嗎,喬宇都替杜光明不值。
“就是車禍,人冇事,但雙腿鋸了,老婆也在搶救。”
蘇江倒是冇有看出喬宇的異樣,有點煩躁:“杜光明是先進人物,還是拆遷隊副隊長,上麵擔心他是被什麼人算計,讓我們調查肇事車輛,大晚上,也冇人看到,到哪找去。”
“你交給下麵警員,慢慢找。”
喬宇敷衍了一句,既然是滅口,這個肇事者,肯定查不到。
喬宇又問了幾句魚大月案件的進展,一無所獲,扭身離開。
原本想要說說杜光明的事,杜光明已經受到應有報應,還是暫且把話留下吧。
隻是,關於李建華的事情,毫無頭緒,心中有點煩悶。
在街道上,信步走著,大哥大鈴聲忽然響起,是劉秀的:“喬宇,縣裡下檔案,忽然要查封我們的服裝廠和服裝店,你快想想辦法。”
“你彆急,這事交給我。”
喬宇語氣很輕鬆,很肯定,劉秀又唸叨幾句,兩人才結束通話。
喬宇的臉耷拉下來。
魚大月還在精神病院,杜光明半死不活,劉秀也出了事,明顯是李建華的報複,自己卻無能為力。
感覺一張網罩在自己頭上,一陣鬱悶,站在路邊,掏出一支菸,用力抽著。
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那個叫邱蔓的姑娘出現在麵前,身穿著一身裙裝,露出白皙的腿,也不知道冷不冷。
秀髮披肩,在喬宇站定,揚了揚下巴,笑得有點媚:“這麼巧,喬總教練,我們又見麵了,你說,是不是很有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