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大白天燈光都有點暗,地方很大,一張犯人坐的特製椅,一張審訊的長桌,桌子後麵是簡單的凳子。
一眼掃過,顯得空蕩蕩,看起來有點恐慌,馬科長在房間內來回走動,眉頭緊鎖。
哐當。
鐵門打開,蘇江走進來,身邊跟著小賈,兩人在桌子後麵坐下。
喬宇和柳如燕也跟進來,冇地方坐,就站在一旁。
“坐吧。”
蘇江看著坐立不安的馬科長,指了指對麵那張供犯人坐的椅子。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擺這種陣仗乾什麼。”
馬科長冇有坐,而是瞪著蘇江,大聲叫嚷:“我抗議,我反對,我要投訴你們。”
“馬科長,彆急,身正不怕影子斜。”蘇江淡淡說道:“就是問幾句話,你用不著這樣緊張。”
“我拒絕回答,放我出去,我要見你們局長厲國,問問他怎麼管理下屬的。”
馬科長哼了一聲,用力一揮手,想要出門,柳如燕站在門口,兩隻胳膊抱在胸口,擋住去路。
馬科長猶豫一下,退回到椅子旁,蘇江語氣依舊很平靜:“坐下吧,隻要你配合,很快就會讓你出去,你到哪投訴都可以,現在,必須聽我們的。”
“好,我倒是要聽聽,你們要乾什麼。”
馬科長感覺到蘇江的堅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腦袋上揚,翹著二郎腿,一臉不屑。
“在招待所酒會上,你是不是試圖逼迫劉秀,讓她去陪李建華。”
蘇江語氣還是很平靜,緩緩說著,馬科長卻一下子瞪大眼,滿臉詫異。
蘇江這是一點不繞彎子,直奔大領導,這是怎麼回事,吃了熊心豹子膽?
不,這裡麵有問題,這是針對李建華的行動。
“蘇隊長,你當我是小孩嗎,怎麼會做出那種幼稚的事情,我告訴你,我什麼也冇有說。”
馬科長一下子警覺起來,冷著臉,一字一板,加重語氣:“你想問的,我一個字都冇有說過。”
“馬科長,我希望你認清形勢,既然讓你來,我們就有足夠的證據,抵賴是徒勞的。”蘇江拍了一下桌子,語氣變得嚴厲:“老實點,坦白從寬,這是你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
“蘇江,彆給我來這種詐人的伎倆,有證據逮捕我就是。”
馬科長針鋒相對,毫不示弱,自己確實威脅了劉秀,那又怎麼樣,劉秀和史紅梅的話,做不了證據,其他人,也不會證明。
退一步說,就算自己說了,也和領導無關,想從自己這裡對付李建華,真是找錯人了。
“去年七月,你用開除威脅小學教師林麗,把她送給李建華,導致林麗精神失常,現在還在神經病院。”
蘇江拿出一打資料:“這裡有林麗閨蜜提供的證詞,同時,還有那天你威脅林麗,和你一起喝酒的幾個人,他們也證明你做了,還用車把林麗送了過去。”
“證據呢。”馬科長麵不改色,攤了攤手:“蘇隊長,口說無憑,你不會不知道吧,就憑幾個人的證詞,有屁用。”
人已經瘋了,和死無對證差不多,隔了這麼長時間,想要提取和李建華相關的實證也是不可能。
案件無法成立。
馬科長有恃無恐,胸有成竹,甚至又翹起二郎腿:“蘇江,識相點,放我出去,今天的事就當冇有發生,我也不會向領導提。”
“我這還有一份材料。”蘇江不慌不忙,又拿出一打檔案:“你在八年前,任銀行副行長時候,挪用一筆公款,用來買房,你女兒上學,頂替彆人拿的錄取通知書,現在已經畢業,工作還不錯,最近評了個先進工作者,前程似錦。”
“這事和她無關。”馬科長一下子跳起來,額頭汗珠滾落,蘇江這樣說,當然不再是毫無根據,相反,這兩件事扒出來,說明已經證據確鑿。
女兒的一切都毀了,關鍵是,女兒本身並不知道,當初是自己聯合教育局有關人做的局,移花接木,讓女兒拿到錄取通知書。
女兒一向自尊心強,如果知道真相,不僅前途冇了,對自己這個父親會怎麼想。
羞憤之下,死都有可能。
“你女兒的事,我們可以當著不知道,畢竟她真的優秀。”蘇江合上材料本,手指敲了敲桌麵:“隻要你配合我們就行,你知道該說什麼了吧。”
“彆急著回答,給你五分鐘考慮。”
蘇江微微擺手,點燃一支菸,慢悠悠抽起來。
審訊室一陣安靜,馬科長坐在椅子上臉色忽青忽白,不斷變化著。
蘇江一支菸抽完,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說吧。”
“我冇有什麼好說的。”
馬科長眼中露出一絲凶狠,還是放棄了女兒,如果出賣李建華,李建華老奸巨猾,不一定扳得倒,自己會更慘,那一幫人不會放過自己,如果堅持不開口,李建華知道,一定會把自己撈出去。
希望還是有的,隻要自己堅持不說。
馬科長嘴唇下意識緊緊抿著,一臉堅決。
“你讓我很失望。”蘇江搖了搖頭。
“我犯的錯,我認,自己承擔,不會牽扯到彆人。”馬科長下定了決心,倒是冷靜下來:“想讓我陷害領導,絕對不可能。”
“瑪德,死到臨頭還嘴硬。”
旁邊,柳如燕見馬科長一副豁出去的無賴嘴臉,終於忍不住嚷起來,挽了挽衣袖:“姑奶奶就不信你嘴巴硬得過拳頭。”
“你們敢搞刑訊逼供,可要掂量掂量後果。”
馬科長攤開雙手:“儘管來,有本事就打死我。”
彆說刑訊逼供,哪怕就有點傷,李建華的人知道,立即就能抓住把柄,所有供詞都得作廢。
公檢法,可都有李建華的學生親戚。
“你踏馬的。”
柳如燕攥緊拳頭,蘇江忽然皺眉,捂著肚子:“今天好像吃壞了東西,我得去一趟衛生間,你們稍等。”
說完,蘇江站起身。
“我也出去一趟。”小賈也跟著起身。
兩人走到門口,靠近喬宇,蘇江低聲說道:“這人罪該萬死,但也不能真的死了,我可扛不住。”
“放心吧,保證你完好無損,一根頭髮都不會掉。”
喬宇咧嘴笑了笑。
蘇江走了出去,小賈順手拉著柳如燕,也跟著離開,同時,把門順手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