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珊珊懷孕,身體笨重,可以說用蠢來說都不為過,魚塘冬天剛剛清理過,旁邊的坡很陡,一路滾下去,林姍姍一下子冇入了水中,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
魚塘很深,水麵瞬間恢複平靜。
秦華愣了一下,看了看地麵上的農藥,又看了看水麵。
魚塘下藥,如果被大家知道,輕點打個半死,重點送官,說不定要坐牢的。
和林姍姍的關係,肯定完蛋。
不遠處,剛纔被林姍姍尖叫聲驚動的村民,紛紛打開門,向這邊衝過來,一片吵嚷。
秦華打了個寒顫,伸手提起地麵上的農藥,扭身快步離開。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很多人打著手電,四處檢視。
領頭的花二疑惑地說道:“也冇有人啊,剛纔是聽到叫喊了嗎。”
“肯定啊,要是聽錯,也不會是你一個人,大傢夥都聽到了。”
“是啊,好像是林姍姍的聲音,聽不清喊什麼,挺急的。”
“可是……人呢。”
“人呢。”
大家焦急地四處張望,魚塘水麵上,有魚跳了一下,有人手電照過去,忽然驚叫:“快看,下麵是不是有人。”
幾個手電瞬間集中過去,水很清,立即看到水下林姍姍的身影,脖子上有條圍巾,有一部分飄出水麵,圍巾上繡著幾朵桃花,有人熟悉,立即驚呼:“是林姍姍的。”
話音剛落,花二已經噗通一聲跳進水中,一個猛子下去,把林姍姍撈起來,幾個人接力,連拖帶拽,加上花二托著屁股,把林姍姍拉上岸。
花二又倒提著林姍姍的腿,頭朝下爽了幾分鐘,林姍姍哇哇吐了幾口水,算是恢複過來。
但也隻是恢複呼吸心跳,眼睛緊閉,昏迷不醒。
“快送醫院,我去開車,你們準備把她衣服換一下。”
夏翠蓮大聲吩咐,扭身跑去開車,初晴走的時候,房車留在村裡,夏翠蓮勉強會開。
等她駕駛房車過來,有人到魚塘邊那個小屋拿了林姍姍的衣服,還抱了兩床被褥。
幾位婦女陪著上了房車,經過林姍姍家旁邊,幾個人衝進院子,秦華一臉慌張出來,急匆匆想要跑,迎頭被撞見。
“快走,快走,你老婆掉魚塘了,現在拉去醫院搶救。”
幾人不由分說,拉著秦華就上了車。
還好,車上有空調,而且效能很好,幾個婦女把林姍姍濕衣服換了,又裹上被子取暖。
林姍姍身體才暖和一些,夏翠蓮車速極快,又是在夜晚,很快就到了縣醫院,把林姍姍送進了急救室。
夏翠蓮一陣疲憊,剛在走道的椅子上坐下,旋即又跳起來,忽然想起,應該通知一下喬宇。
林姍姍和喬宇關係不一般,即使普通朋友,也應該和喬宇說一聲,說難聽點,見最後一麵,也不失遺憾。
喬宇重感情。
一路小跑跑到喬宇的病房門口,直接推門而入,同時大聲叫著:“喬宇,喬宇,林姍姍出事啦。”
吧嗒。
夏翠蓮打開燈,病床上,喬宇正盤腿打坐,床邊,薑風雅趴在床上,正在睡覺。
兩人聽到叫嚷,喬宇睜開眼,薑風雅也直起腰,一起看向夏翠蓮。
“林姍姍掉進魚塘,一直昏迷,現在在搶救室………”
夏翠蓮無暇思考薑風雅怎麼在,快速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喬宇已經從床上跳起來,快步向外走,夏翠蓮扭身跟上,薑風雅有點懵,想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搶救室外走道上,村裡的幾位婦女,還有秦華,正焦急地來回走動。
見到喬宇過來,秦華立即擠出幾滴眼淚,哭喪著臉:“姍姍,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讓我怎麼活啊。”
“嚎什麼,林姍姍還冇有死呢。”
喬宇一把抓住秦華的衣領,大聲吼著:“你踏馬怎麼回事,大晚上的,林姍姍怎麼掉進了魚塘。”
喬宇用力過猛,衣領勒得秦華臉紅脖子粗,慌忙用手扒喬宇的手腕:“你鬆……鬆開。”
喬宇一揮手,把秦華摔了個踉蹌,秦華大口喘著粗氣,嘶啞著聲音,眼中露出一種凶狠:“你還問我,要不是你們支援她承包魚塘,她怎麼會住進那個小屋,也就不會大晚上掉進魚塘裡,她肯定是夜裡起來觀察魚苗,纔出的意外,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喬宇就是罪魁禍首。”
除了自己把林姍姍推下水,秦華說得倒是實情,也是真的憤怒,要不是林姍姍承包魚塘,也不會出現這些事,自己也不會對魚塘下藥,被林姍姍撞到。
這世上,誰都會為自己行為找藉口,秦華這時候不反思自己,反而把一切怪罪在喬宇身上。
“……”
喬宇愣了一下,秦華說得冇有錯,要不是承包魚塘,林姍姍絕對不會半夜出現在魚塘邊。
新放的魚苗,需要觀察活性,林姍姍一天總是看上好幾回,夜裡也不奇怪。
大肚子不便,失足落水。
喬宇心中一陣慌亂,有點後悔自責起來,要是可以再次選擇,寧願讓林姍姍在家安安穩穩養胎,自己又不是養不起。
林姍姍還懷著自己的孩子呢。
喬宇不再理會秦華,點燃一支菸,用力抽著,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焦急地來回走動,不時看一眼急救室門上的紅字。
大家都屏住呼吸,氣氛壓抑,空氣似乎都凝固,急救室門上的紅字閃著光,有點刺眼。
隻有喬宇煩躁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大家都心上。
吱嘎。
急救室的門打開,聲音很輕,卻一下子驚動大家,一起看過去,一位醫生走出來。
喬宇猛然扔下菸頭,走過去,聲音都有點嘶啞:“醫生,人怎麼樣?”
“情況不樂觀。”
醫生一臉嚴肅,聲音低沉:“病人落水時間長,缺氧,腦部可能損傷厲害,隨時都能死亡,救過來,也可能是植物人。”
“醫生,不能讓她死,不能。”喬宇焦急地吼著,眼睛泛紅。
“冷靜,冷靜。”醫生擺了擺手:“我們的意思,救的意義不大,但肚子裡的孩子還正常,現在要做出決定,保大人還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