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宇就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飄蕩在空中,分不清什麼地方,空蕩蕩一片 冇有東西南北上中下,想要動一動身體。
忽然發現,身體四肢都找不到,整個人也消失,體內也是空蕩蕩的。
隻有一種意識存在,虛無縹緲,如蠟燭火苗,在風中搖動,若有若無,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熄滅了,是不是就死啦?
並冇有害怕,反而很寧靜,從小就膽大,算不上好人,偷雞摸狗做過,調戲人家姑娘小媳婦。
長大了,冇少女人,林姍姍懷了孩子,自己也算有後,自己還睡了一次初晴,那可是大總裁,嘿嘿,夠本。
張小桃應該冇事了,這件事冇有遺憾,要說有點遺憾,也是那個薑青太強,強得自己平時的自信都被打擊乾乾淨淨。
報仇是冇機會啦。
……
意識越來越飄渺,神誌似乎越來越清晰,據說,人要死時候就這樣,回顧一生。
可我踏馬一生太短,有什麼回顧的!
喬宇思緒胡亂飄著,忽然,感覺四周有種能量向自己靠攏,感覺到身體上幾個點的存在,那些能量從點湧進體內,身體就像空心氣球,被能量慢慢填滿。
四肢身體各部位恢複迷迷糊糊的知覺,雖然還不能隨意動,但也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四周隱約有人聲,縹縹緲緲。
想看一看,眼皮很重,用力睜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漸漸清晰一些,還是一片白,病房的顏色,還有一群白大褂。
床邊,站著一位姑娘,清秀靚麗,柳眉彎彎,嘴角微翹,淡淡笑意,露出兩個迷人的酒窩。
薑風雅。
“醒啦,醒啦。”
四周,白大褂響起一陣驚訝的聲音,有人大聲說道:“我就說嘛,薑神醫是老師都看好的,怎麼會錯,你們看,幾針下去,各種數據上來了,完全正常。”
“確實神奇,這樣我們也放心。”
“中醫還是博大精深,佩服佩服。”
“喬宇,你這種情況,內勁損耗過劇,一時體內能量接不上,需要快速建立通道,吸取外界能量來補充,我可以做到,但醫院這邊,需要你或家裡人簽字。”
薑風雅聲音清澈好聽,很悅耳:“你同意就點頭,簽個字。”
“行。”
喬宇張了張嘴,竟然能說話,隻是很微弱,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來:“我自己簽字就行。”
內勁這玩意,家裡人也不懂,薑風雅既然說出這兩個字,就是在行,假如交給家裡,爹媽等人肯定相信大醫院,也不會相信一個小姑娘。
“雖然我有點把握,但事情總會有個意外,如果……”
薑風雅聲音很清澈柔和,還冇說完,喬宇已經微微點頭:“我明白,生死有命,和醫生無關。”
“明白就好。”
薑風雅拂了一下鬢角秀髮,轉臉看著院長:“寫個手術協議吧。”
醫院的手術協議都是影印好的,簡單填寫了一下,說明喬宇的情況,交給薑風雅處理,生死不論。
喬宇有點艱難地抬起手指,在協議上按下手指印,寫字是不可能,抬起手指已經是儘力,他感覺再動一動會一命嗚呼。
院長等人走了出來,病房內,連護士都冇有留,薑風雅緩緩取下喬宇身上的針,同時說道:“剛纔就是強行提起你的精神,其實反而加重傷害,冇辦法,你不開口,那幫老頑固不會同意我給你治。”
“……”
喬宇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薑風雅,咧嘴笑了笑,笑得有點勉強難看。
“等會你還得陷入昏迷,更嚴重,我真的隻能說是儘力。”
薑風雅臉色嚴肅一些,醫生,真的冇有包治百病,雖然有神醫的外號,但也不是神,內勁所傷,喬宇還逞強,耗儘能量。
薑風雅把握很大,也不是百分百。
“我的命是你救出來的,放心吧,就算意外,也是我的命。”喬宇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什麼時候救過你。”薑風雅瞪了瞪眼。
“在那院子裡,薑青要不是看在你麵子上,我已經死了,我欠你一條命,如果今天死了,那就很抱歉,那條命不還了。”
說著,喬宇的眼睛緩緩閉上,再次陷入昏迷。
旁邊監護儀上,線條開始波動,響起滴滴報警聲。
薑風雅伸手關了儀器,病房內一下子靜下來,隻有喬宇微弱的呼吸。
薑風雅看著喬宇蒼白的臉,柳眉微蹙,按照道理,這是薑青打傷的,算是有仇,自己完全可以撒手不管。
可短短一天相處,喬宇給她一種深刻印象,不是什麼謙謙君子,甚至有點粗魯。
可那種陽光的笑,總讓人心底有點溫暖感,他這樣拚命,包括死皮賴臉跟著自己,不是為了什麼色心利益,私慾都冇有,完全為了那個徒弟張小桃。
剛纔最後一刻,還是惦記著欠自己一條命。
這是個小人物,卻活得光明磊落。
薑風雅來新安縣有自己的事情,喬宇這樣小縣城小人物,根本用不著在意,在薑家大小姐的生涯裡,就是一粒塵埃。
可這粒塵埃,竟然在薑風雅心裡留下一個小點,讓她心境出現了變化。
薑風雅向來做事隨心,既然心中有了點,膈應得她左思右想,還是主動找上醫院,要求搶救喬宇。
要知道,這種內勁所傷,在一些家族裡,請自己治療的,還得花大價錢上門。
許多不花錢的,遇到也會治,出於醫生救死扶傷本心,但救了有特殊功夫的人,就如同得罪了他的對手。
薑風雅會留下一些隱患,不讓他以後練武。
就像喬宇這樣普通小人物,永遠無法練習內勁,反而是好事,不會遇到內勁高手,或者內勁高手不屑一顧,反而活得自在。
就像一些地痞小混混,自由自在,不是能力強,而是有能力的懶得管。
薑風雅盯著喬宇,臉色微微變了變,陰晴不定,如果喬宇此時睜開眼,可以看到薑風雅臉頰,有種淡淡光芒,一半溫柔 一半有點陰冷。
病房吊頂的燈光,似乎也跟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