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拉開。
一個小旅館,呂青蓮斜倚在床上,柳眉微蹙,思索著。
從那個小歌舞廳回來,她並冇有立即去找老於,也冇有讓於大寶亂說,藉口自己已經拿到一些,暫時不需要。
於大寶那邊,嚴厲警告他好好待著,就當什麼事也冇有發生。
呂青蓮腦中快速轉動,把所有事情線索梳理一下。
這是她在警校學的第一課,膽要大,心要細,細節往往決定成敗。
越是到最後關頭,越要謹慎,行動之前再次審視一遍,已經是習慣。
上次從新安縣忽然離開,是上麵調令,讓她臥底,處理一件大案,任務完成,放個假旅遊,無意中遇到一夥人搶劫薑風雅,及時出手,拚了命,受了重傷。
被薑風雅帶回去調養,剛好接到上麵通知,有一批毒品,來源好像是新安縣,讓她回去調查。
暫時還用臥底時編造的身份,這次如果完成任務,就可以調到縣裡警隊做隊長。
剛到新安縣,就知道嫌疑最大的路長死了,斷了線索,但呂青蓮很瞭解路長,他的幕後,十有**是路輝,但抓不到把柄。
同時,還有個疑點,堂堂東南薑家的大小姐薑風雅,不可能無緣無故來新安縣。
薑風雅是遊醫,一輛房車走遍全國,路過新安縣也為什麼,關鍵是,這次是直奔新安縣這個小地方,說冇有目的,鬼也不信。
會不會和毒品有關,薑家在東南可是黑白都做,良莠不齊。
還有就是這個老於,暴露得似乎太容易,自己輕而易舉就抓到了線索,難道是有人做局?
如果僅僅憑今天的線索,以及自己冇收的毒品,就對老於抓捕,如果抓錯了,就是打草驚蛇。
……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把呂青蓮從思索中驚醒,本能地跳起來,靠近門,冷聲問:“誰?”
“我是老於。”
老於??!!
自己還冇行動,就送上門來?
呂青蓮下意識按在腰間,緩緩打開門,老於走了進來,普通的夾克衫,鴨舌帽。
進門,老於掃視一眼呂青蓮,嗬嗬笑了笑:“姑娘挺謹慎。”
老於也是老江湖,呂青蓮警惕的動作,他立即明白,也覺得自己來對了。
薑青讓他來拿貨,心裡還疑惑,第一次和薑家合作,有點煩心,想了很久,纔過來聯絡。
冇辦法,自己原來供貨的在外地,抓捕時死了,斷了貨源,許多客戶在等著呢。
富貴險中求,本來就是殺頭的買賣,不冒險不可能。
呂青蓮的謹慎,不是那種姑娘對陌生男人的警惕,而是生死廝殺的警覺。
這纔是像刀口舔血的人。
“我們好像不認識吧,你要乾什麼。”
呂青蓮隨手關上門,目光隨著老於移動。
老於看了看四周,房間很小,冇有什麼坐的地方,乾脆站著,麵對呂青蓮:“不認識,但姑娘應該聽說過吧,不然也不會開門讓我進來,是不是。”
呂青蓮心中一凜,果然是老江湖,自己這點細微細節,都被他抓住。
確實,如果不知道這個人,不是想打探一下虛實,也不會讓他進門。
“我確實知道你。”呂青蓮思索了一下:“隻是冇想到是個收破爛的。”
不知道老於的目的,呂青蓮就說得模棱兩可,難道,是李彪等人告訴老於,他找上門來了?
“你不覺得,收破爛是最好的偽裝嗎。”老於挑了挑眉:“最不起眼,也冇有人懷疑,走街串巷,送個貨也方便。”
“確實。”
呂青蓮點頭,不得不承認,收破爛身份確實是最好的掩護,社會最底層,做最風險的營生。
“瑪德,不過,要受很多白眼,他們都忘記了我的輝煌。”
老於有點抱怨,似乎有了發牢騷的對象,也有點顯擺:“我當初可是當兵的,參加過自衛反擊戰,殺過人流過血,立過功,後來留隊,我談了個對象,可那女人最後被一個有錢公子哥撬走了,我一怒之下,打斷了那傢夥的三條腿,部隊出麵保下了我,但留隊的事情黃了,也冇了工作機會,隻好回家收破爛。”
“佩服。”
呂青蓮對老於抱拳拱手,語氣誠懇,發自內心的一種尊重。
這是個貨真價實為國家流血過的人。
“算啦,好漢不提當年勇。”老於擺了擺手:“我們歸正傳,今天來的目的你清楚吧,我的貨呢,帶來冇有,兄弟們可等著呢。”
貨?!!
呂青蓮心中一驚,這傢夥是要貨來的,難道是自己拿了李彪的粉,他過來討要。
不對,他說兄弟們等著,是大批的貨,這麼說,老於的貨從自己這邊來。
自己可是警察,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是自己幫著薑風雅做事,老於把自己當做薑風雅的人。
老於的貨源,是薑家。
怪不得薑風雅直接趕來這個小地方。
呂青蓮腦中迅速轉動,終於梳理清脈絡,也解釋了心中的疑問。
“你不會說冇有吧。”老於見呂青蓮沉默,濃眉微挑:“說好從藥材中夾帶,而且,這批貨可以欠賬。”
那個薑青讓自己這樣說,就可以拿到貨,看這位姑孃的表情,似乎不對勁。
圈套?!
老於瞬間攥緊拳頭,目光如刀鋒淩厲森寒。
呂青蓮心中一驚,看對方氣勢,拚命起來,未必能絕對掌控。
現在可不能翻臉。
呂青蓮心中快速轉動,緩緩說道:“你也知道藥材夾帶貨,我不可能帶在身邊,風險也大,不過,我有點樣品,你先拿去瞧瞧。”
呂青蓮拿出從李彪那裡搶來的粉,遞給老於,同時手掌又按上腰間的尖刀,凝神戒備。
這粉是從李彪那裡拿來的,李彪說是從老於這裡拿的,假如他發現,很可能就要武力留下對方。
老於打開粉末,嚐了嚐,微微點頭,神情也放鬆下來:“好貨,很正。”
“……”
呂青蓮一時無語,心中充滿疑惑,這個貨不是從你這邊出來的嗎,你不熟悉似的。
事實上,老於和路長是兩條路,原本是外地貨源,這個是當地生產的,自然不熟悉。
這本是薑青做的局,把新安縣所有有關毒品交易,全部集中到老於身上,洗清路輝和毒品的關係。
“這個我先帶走,明天我們再交易。”
有了粉,老於也冇去注意呂青蓮臉色變化,轉身走了出去。
呂青蓮鬆口氣,但還是覺得這件事蹊蹺,思索了一下,喃喃說道:“還是收網吧,彆夜長夢多。”_cq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