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讓大柱給我老楊家留個後!吳大柱鑽到竈屋,揭開米缸一看,米缸裡隻剩了不到半碗米,黃澄澄的,一看就是陳年的糙米。
除了缺米少糧,鹽巴,油也沒了。
當真是家徒四壁,耗子來了都要掉貓尿。
吳大柱沒得辦法,隻得去田桂花家借米和鹽巴。
田桂花心腸很好,雖然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但還是勻了一點米跟鹽出來,讓吳大柱心裡十分感動。
周玉紅靠在床上,聽著竈屋裡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心裡頭一片溫暖。
這個小叔子,雖然是個傻子,倒是沒有白疼。
癱瘓在床的這大半年,要是沒有這個傻子照顧,她隻怕早就去見老公了。
不一會兒,飯就做好了。
“嫂嫂,吃飯飯,啊~”
吳大柱端了一碗飯進來,一勺一勺的餵給周玉紅。
雖然隻是簡單的稀粥窩窩頭加鹹菜,但周玉紅仍舊吃得津津有味。
把周玉紅餵飽,吳大柱這才捧著碗開始吃飯。
看著吳大柱吃得滿頭大汗,周玉紅想伸手給他擦擦,可除了指頭能稍微動一下之外,根本就伸不出去。
心裡一陣酸澀,無奈笑道:
“慢點吃,又莫得哪個跟你搶。”
吳大柱擡起頭沖她一笑:
“我要快些吃完飯,好進山給嫂嫂採藥。”
幾下吃完飯,吳大柱又鑽進竈屋收拾碗筷。
就在這時,外頭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又重又急,踩得地上的枯葉子哢嚓哢嚓響。
緊接著門簾一掀,一個瘦高個兒的男人鑽了進來,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灰布褂子,腰間紮著根草繩,臉上鬍子拉碴的,眼皮耷拉著,看著一臉愁苦相。
不是別人,正是同村的楊貴。
楊貴今年五十齣頭,在驢村算是中等人家,養了五六頭驢,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可他婆娘是個不會生養的,嫁過來好幾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楊貴為這事愁得頭髮都白了,到處找偏方吃,連廟裡的香灰都喝過,可到底沒指望。
村裡人背地裡說,楊貴家那幾頭驢都比他婆娘強,好歹還能下個崽兒。
楊貴進門一看,周玉紅還癱在床上,臉色似乎好了一些,吳大柱好像在竈屋裡忙活,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搓了搓手,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還是周玉紅率先打破了沉默:
“楊大叔來了哇?吃了沒?鍋裡還有粥,要不讓大柱給你盛一碗?”
楊貴擺了擺手,磨蹭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玉紅啊,你欠我那三千塊錢,都快一年了,你看……是不是該還了?”
周玉紅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那三千塊錢還是去年爺爺吳東升辦喪事的時候借的,買棺材、辦席麵,花了不少錢,債主有好幾個,楊貴是其中之一。
她這大半年癱在床上,一分進項都沒有,全靠村裡人接濟和吳大柱出去幹點苦力過活,吃飯都緊巴巴的,哪裡拿得出三千塊來還賬?
她低下頭,聲音弱弱的:
“楊大叔,我知道欠著你的錢不對,可你也看見了,我這身子……實在是……
要不再緩緩,年底,年底一定還你,我保證!”
楊貴沒說話,垂著腦袋在屋裡站了好半天。
他擡起頭看了周玉紅一眼,又看了看還在竈屋裡忙活的吳大柱,那張愁苦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古怪的表情,像是猶豫了半天終於下了決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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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紅啊,叔知道你命苦。”
楊貴搓著手,喉嚨裡咕嚕了兩聲,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一個人顧著這個家,現在又病倒了,還要照顧大柱這個……這個哈子兄弟,日子過得確實艱難。
你看這樣行不行——”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像是鼓了多大的勇氣:
“我家那個……你知道的,都好幾年了,肚子就是沒動靜。
我老楊家的香火不能就這麼斷了。
你要是……你要是同意讓大柱跟我婆娘……
給我們老楊家留個後,那三千塊錢的賬就一筆勾銷了,我楊貴對天發誓,以後再也不提!”
這話一出口,屋子裡頭靜得能聽見油燈芯子劈啪燃燒的聲音。
周玉紅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她萬萬沒想到楊貴會說出這種話來,愣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以吳大柱的耳力,雖然在隔壁竈屋,但也將楊貴的話一字不漏的全部聽了過來。
我滴乖乖,陪楊貴老婆睡覺,就能抵三千塊的賬?!
村裡的種驢配一次種也就四五十塊錢,他一下子能抵三千塊錢,倒算得上金貴。
而且吳大柱很快記起來了,楊貴結婚的時候他還沒傻,喜酒就是他去吃的。
楊貴的老婆他見過,十分漂亮,是標準的美婦。
要是真的能夠抵那三千塊錢的賬......
吳大柱的心頭不由得活泛起來。
“楊大叔……這……這事兒太大了,你讓我……讓我想想,再考慮考慮。”
另一邊,周玉紅說道。
楊貴也知道這事情不能急,得了這麼句話,也不好再逼,點了點頭,叮囑了一句:
“玉紅啊,這事不管你同不同意,都莫要到處去亂說。”
說完轉身掀開簾子出去了。
等楊貴走了,吳大柱才若無其事的從竈屋走了出來。
“嫂子,我上山去給你采點葯。”
他說著就往門口走。
周玉紅忽然將他叫住,俏臉飛紅,細如蚊吶的說道:
“大柱,我想、我想解個手......”
聞言,吳大柱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還是走上前,將周玉紅抱了起來。
現在的周玉紅可謂是瘦得皮包骨頭,抱在懷裡輕得就像一片羽毛一樣。
吳大柱瞬間心疼得不行,心裡頭的那點旖旎早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服侍周玉紅解完手,吳大柱隨即背上竹簍,提著一把小鋤頭朝外麵走去。
家裡那頭同樣瘦得皮包骨頭,走路打偏偏的老黃狗見狀,想跟著去,被吳大柱叫住了:
“大黃啊,你就留在家裡看家,要是有人來欺負嫂子,你就給我往死裡咬。”
老黃狗哼哼了一聲,跟著回到牆角,有氣無力的趴在那裡。
出了門,雖然是一大早,但盛夏的太陽已經是明晃晃的了,照在人身上直發燙。
吳大柱走得很快,路過村口那棵大槐樹的時候,忽然聽見前麵吵吵嚷嚷的,好多人圍在那裡,好像在看什麼西洋鏡。
他擡頭一看,前麵正是王德厚家的大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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