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艷玉 003，夢遊

003，夢遊一爬到外麵，吳大柱發現外麵的天已經亮了。

東方天際撕開一抹魚肚白，薄薄晨霧像一層輕紗，籠罩著整個驢村。

田埂邊野草掛滿冰涼露水，打濕吳大柱破舊的布鞋。

枯井底下陰冷刺骨一夜，換做尋常人早就凍得丟了半條性命。

可吳大柱體內流轉著陰陽玉碟饋贈的源源靈氣，非但沒有受寒，腦海當中無數先祖傳承的醫道法門、天地玄理如同潮水一般沉澱下來。

外人眼裡，他依舊是那個整日傻笑、說話顛三倒四的村裡大傻子，唯有吳大柱自己清楚，現在的自己早已脫胎換骨。

吳大柱很快就辨明方向，發足朝家裡狂奔，那樣子就跟一條攆鴨子的土狗。

“大柱！大柱！你在哪裡喲！”

一陣焦急的呼喊順著晨風吹過來，穿透朦朧霧氣飄進吳大柱耳朵。

吳大柱腳步一頓，擡起腦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田埂岔道口站著一個婦人，上身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粗布短衫，下身是寬鬆長褲。

吳大柱認出，那婦人正是鄰居田桂花。

田桂花生得異常豐腴，腰肢飽滿，肩膀厚實，臉蛋圓滾滾透著健康的紅暈，一雙眼睛透著熱忱實在。

她手裡攥著一根竹枝，時不時擡手撥開擋在眼前的雜草，腳步不停四處張望，看見吳大柱的瞬間，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快步朝著他小跑過來。

“哎呀我的個乖乖，總算找到你咯！”

田桂花跑到吳大柱身前，喘著粗氣，飽滿的心口隨著呼吸起伏，語氣滿是焦急，

“你這一晚上到底跑去哪裡去瘋了？你嫂子周玉紅急得眼淚水都哭幹咯！

天還沒亮就拉著我們幾個人滿山卡卡頭到處尋你！”

吳大柱臉上依舊掛著幾分傻子特有的憨笑，迎上前去：

“桂花嬸！”

在外人麵前，他依舊要維持瘋傻模樣，不能暴露陰陽玉碟的秘密。

田桂花上下打量吳大柱一番，見他身上雖然沾著泥土草屑，卻不見半點傷痕，懸著的心稍稍落地，伸手拍了拍他胳膊：

“你這哈娃兒，真是讓人操碎心！

玉紅妹子臥病在床，身子虛得很，躺在床上起不來，心裡頭時時刻刻掛念你，天不亮就催促我們出門找人，生怕你在外頭遇到啥子兇險。”

“我莫得事。”

吳大柱撓撓頭，擺出一副懵懂模樣。

“莫事就好，趕緊跟我回去！玉紅妹子要是看見你平安回去，心頭這塊大石頭才能落地。”

田桂花說著，轉身領著吳大柱往李家院子走，一路上絮絮叨叨說著閑話。

田桂花是村子裡出了名的熱心腸，誰家有紅白喜事、遇上難處，她都願意搭把手，為人實在，嘴巴也直爽。

一邊走路，她一邊數落：

“你也是個悶葫蘆，出去過夜好歹留句話嘛！

玉紅這陣子身體本來就垮，長期頭昏胸悶，飯也吃不下，臥在床上起不來，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叫她啷個辦？”

吳大柱隻是默默聽著，臉上露出一絲傻笑。

不多時，兩人踏進吳家的土坯院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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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虛掩，堂屋裡麵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田桂花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一邊掀簾子一邊喊：

“找到了！找到了！玉紅你別急，大柱回來了，好好的，一根毛都沒少！”

說著回頭沖吳大柱一招手，

“快進來，你嫂子等你等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吳大柱彎腰鑽進屋裡，屋子不大，一張木闆床佔了小半間，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被單，被單上頭打了七八個補丁，可洗得乾乾淨淨的，疊得整整齊齊的。

靠窗的桌子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還亮著，黃豆大的火苗搖搖晃晃的，把屋子照得昏黃一片。

周玉紅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一床薄被子，臉色蠟黃蠟黃的，顴骨高高地突出來，兩頰深深地凹下去，眼窩底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沒閤眼。

她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嘴唇乾裂起皮，看見吳大柱進來，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你個死娃兒！你跑到哪裡去了嘛！”

周玉紅的聲音抖得厲害，又哭又罵，

“你曉得我有多擔心不？你個瓜娃子，你要是出了啥子事，我……我拿啥子臉去見你哥！”

她一邊罵一邊用袖子擦眼淚，可眼淚越擦越多，怎麼擦都擦不幹凈。

吳大柱站在床前，看著嫂子那張憔悴的臉，心裡頭像被人拿針紮了一樣，疼得他呼吸都粗了幾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那些話在喉嚨裡打了個轉，又嚥了回去。

他現在雖然腦子清楚了，可在外人麵前，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村裡人對他傻子的印象根深蒂固，要是一夜之間忽然變得精明能幹，那還不得把人嚇死？

再說了，他身上的那些傳承，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往外說。

於是他低了低頭，裝出一副憨厚的樣子，撓了撓後腦勺，結結巴巴地說：

“嫂子，我昨天去割豬草，不曉得咋個就睡著了，然後我就做了個夢。

夢到我爺爺了，他叫我回家，我就……就跟著走了。

走了好遠好遠，最後跑到山上去了。

後來……後來就睡著了。”

他說得磕磕絆絆的，可表情真誠得很，一雙大眼睛乾淨純真，看不出半點撒謊的樣子。

這樣的演技要是去拍電影，一定能拿回來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周玉紅聽他這麼一說，又氣又心疼：

“你個憨包！你爺爺死了多少年了？黃土都爛沒了，他還能叫你回家？

夢遊！你肯定是夢遊了！我就說你那個腦子……”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

田桂花站在旁邊看著，拿手巾揩了揩額頭的汗，嘆了口氣說：

“行了行了，人回來就好。

玉紅你也別罵他了，大柱這孩子心眼實，夢到爺爺了想跟著去，那也是人之常情。

那你們就先歇著，我回去了。”

說完扭著大磨盤，搖曳生姿的離開了。

吳大柱等田桂花走遠了，這纔在床邊蹲下來，伸手握住周玉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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