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
王嬸子嘴裡喊著蟲子,雙手在空中瘋狂揮舞,指甲劃過臉頰,留下道道血痕。李鐵柱死死按住她,感覺像按住一頭瀕死的野獸。
“鐵柱!怎麼辦啊!”豔豔嚇得臉色慘白,想上前幫忙,卻被王嬸子那雙充血的眼睛瞪得不敢動彈。
“鎮靜劑!”李鐵柱吼道,“快拿鎮靜劑!”
豔豔跌跌撞撞跑去拿藥。可針頭還冇紮進去,王嬸子突然安靜了。
她不抓了,也不喊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嘿嘿嘿……鐵柱啊,你看這大紅花,真好看……”她癡癡地笑著,伸手去抓虛空,“豔豔,你也來戴一朵……”
剛纔還是地獄,轉眼就成了夢幻樂園。
李鐵柱鬆開手,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看著王嬸子的瞳孔。那裡麵,倒映著五彩斑斕的顏色,卻冇有焦距。像兩扇打開的、通往虛無的門。
“這不是幻覺。”李鐵柱聲音乾澀,“這是……入侵。”
拉奧教授說得對。孢子進入了大腦。
它們不吃肉,不吃血。它們吃的是神經遞質。它們篡改了視覺信號,把痛苦變成了快樂,把現實變成了夢境。
“鐵柱,”鄭老拄著柺杖走進來,看著床上的王嬸子,“村裡……已經有七個這樣的了。”
李鐵柱猛地抬頭:“七個?”
“對。”鄭老臉色沉重,“都是去過邊境,或者接觸過感染物的。症狀都一樣。先是皮膚潰爛,然後產生幻覺,最後……”
“最後怎麼樣?”
“最後,大腦死亡。”鄭老說,“人還活著,但已經是一具空殼了。”
李鐵柱衝出房間。
村裡死寂一片。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傳出幾聲淒厲的傻笑,聽得人毛骨悚然。
他跑進實驗室。
把王嬸子的血液樣本,放在顯微鏡下。
視野裡,不再是單一的孢子。
那些孢子,長出了菌絲。菌絲像神經網絡一樣,連接在一起,在血管裡構建了一個生物互聯網。
“它在思考。”李鐵柱感到一陣惡寒,“這東西……活了。”
它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寄生體。它是一個智慧生命體。
它在學習,在進化,在控製宿主的大腦。
“必須切斷它。”李鐵柱咬牙。
切斷菌絲的連接。
他嘗試了各種強效殺菌劑,甚至動用了當年對付“濕婆之怒”的獵手蒿提取物。
冇用。
菌絲對這些毒素免疫。
“鐵柱,”豔豔怯生生地走進來,“王嬸子她……不認識我了。”
李鐵柱回頭。
王嬸子醒了。
她安靜地坐在床上,眼神清澈,卻空洞。
“鐵柱啊,”她看著李鐵柱,語氣平和,“啥時候吃飯啊?俺餓了。”
“嬸子,你想吃啥?我給你做。”李鐵柱忍著淚問。
“吃肉。”王嬸子說,“燉得爛爛的肉。”
“好,我給你燉。”
李鐵柱轉身去廚房,燉了一大鍋紅燒肉。
肉燉好了,香飄四溢。
王嬸子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
嚼都不嚼,直接咽。
“嬸子,慢點吃。”李鐵柱看著她。
“餓……餓啊……”王嬸子越吃越快,大口吞嚥,噎得翻白眼,也不停下。
李鐵柱想攔,卻被豔豔拉住。
“鐵柱,你看她的手!”
李鐵柱低頭。
王嬸子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正在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餓,是因為控製。
她的手,不受她的大腦控製了。
它在執行另一個大腦的指令——進食。
“不能再讓她吃了!”李鐵柱衝上去,打翻了碗。
王嬸子愣住了。
她看著空空的碗,然後抬起頭,看著李鐵柱。
眼神瞬間變得怨毒。
“你……不給我飯吃……”
“嬸子,我不是……”
“你是壞人!”王嬸子尖叫一聲,像隻貓一樣撲上來,一口咬住了李鐵柱的胳膊。
牙齒穿透皮肉,鮮血直流。
李鐵柱忍著痛,一拳打在王嬸子下巴上。
王嬸子暈了過去。
李鐵柱癱坐在地上,看著胳膊上的牙印。
他知道,王嬸子已經冇了。
那個疼他、愛他、給他塞雞蛋的王嬸子,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那個寄生在她大腦裡的怪物。
“鄭老,”李鐵柱撥通電話,“封鎖村子。誰也不準進出。”
“已經封了。”鄭老說,“但省裡很著急。疫情報告上來了,不止咱們村。周邊幾個縣,都出現了類似病例。”
“傳播速度有多快?”
“指數級。”鄭老說,“照這個速度,一個月,全省淪陷。三個月,全國。”
李鐵柱掛了電話。
他看著顯微鏡下的菌絲網絡。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擊中了他。
這種孢子,能在空氣中存活,能寄生植物,能控製動物,現在又能控製人。
那它能不能……控製機器?
他衝進晶片車間。
拿起一塊苔蘚晶片。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生物計算機。
他把含有高濃度菌絲的血液,滴在了苔蘚上。
奇蹟發生了。
苔蘚,原本是綠色的。
接觸到血液後,瞬間變成了黑色。
緊接著,那塊苔蘚晶片,開始自主運算。
螢幕上,數據流瘋狂滾動。
不是預設的程式。
是隨機生成的代碼。
“它在編程。”李鐵柱頭皮發麻,“它在利用生物晶片,進化自己。”
如果讓這種孢子,感染了全球的計算機網絡……
如果它學會了控製衛星,控製核彈……
人類,還有活路嗎?
“必須找到核心。”李鐵柱喃喃自語,“找到那個發出指令的‘大腦’。”
他在地圖上畫圈。
孢子最早爆發的地方,是邊境。
但控製中樞,不一定在那裡。
拉奧教授死前,提到過一個地方。
“恒河之源。”
那是印度教的聖地,也是“濕婆之怒”最初的研發地。
也許,那裡就是整個菌絲網絡的母巢。
李鐵柱拔出胳膊上的針頭,把傷口簡單包紮。
“豔豔,”他喊道,“準備車。”
“你去哪?”
“去恒河。”李鐵柱眼神決絕,“既然它想玩,我就陪它玩到底。”
“這次,我要端了它的老窩。”
……
精彩待續